一排排黄家长矛手列阵在主街上,手中的长矛如林般刺向迎面而来的重甲步兵。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然而,让黄家私兵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本该刺穿敌人的长矛,扎在对方那种灰白色的粗糙重甲上,要么直接滑开,要么直接崩断了矛头。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怪物!”
“推进!”郭天佑站在队伍前排,一盾牌狠狠地将一个黄家士兵砸得脑浆迸裂,手中的横刀顺势一抹,割断了另一人的咽喉。
“刺!”
鸿运城的长枪兵齐声大喝,手中的狼牙长枪如同毒蛇吐信般猛地刺出。
“噗嗤!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密集地响起。狼牙和犀角打造的枪头锋利无比,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黄家私兵身上的制式皮甲。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这是一千台人形推土机,在碾压一群拿着玩具的孩童。那三天三夜的骨汤和药浴,让鸿运城士兵的体力和力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每一枪刺出都势大力沉,擦着即伤,挽着即死。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石城主街的青石板。
黄家的防线在接触的第一个照面,就崩溃了。
“顶住!给老子顶住!谁敢后退,满门抄斩!”黄德豹在后面疯狂地挥舞着指挥刀,砍翻了两个试图逃跑的私兵,但根本无法阻止溃败的趋势。
“二爷!挡不住啊!他们的甲太硬了,刀枪不入!而且他们力气大得吓人,咱们的盾牌连人家一下都扛不住!”一个偏将满身是血地退到黄德豹身边,哭喊着。
“废物!都是废物!”黄德豹气急败坏,“放火箭!烧死他们!”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几百名黄家的弓箭手,手中的箭矢全都缠着浸满火油的布条,已经点燃。
“嗖嗖嗖!”
密集的火箭如同流星雨般射向街道中央的重甲步兵。
“举盾!”郭天佑大吼。
一千面蒙着炎狮腹皮的重盾瞬间举起,在头顶拼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火箭落在这层盾墙上,火焰瞬间爆开,但炎狮腹皮天然防火,那些火焰在盾面上烧了片刻后,竟然自行熄灭了,连皮毛都没燎焦一根!
“这……这是炎狮的皮?!”屋顶上的黄家军官看清了火光下盾牌的反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到底杀了多少高阶妖兽!”
“弓弩手还击!把屋顶上的耗子给老子清了!”郭天佑透过盾牌的缝隙喊道。
盾墙下方,鸿运城的弩手迅速上弦,虽然没有用破甲符,但重弩的威力依然惊人。
“崩崩崩!”
一波弩箭仰射而出,屋顶上的黄家弓箭手惨叫着像下饺子一样摔落下来。
队伍继续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碾压着街道上一切敢于抵抗的活物,笔直地朝着城中心的黄家大宅推进。
黄家大宅内。
黄德龙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震天喊杀声,脸色惨白如纸。他已经将家族里所有值钱的地契、银票塞进了一个包裹里,死死地抱在怀中。
“老太爷呢?老太爷出关了吗?”黄德龙抓着一个仆人的衣领,疯狂地摇晃着。
“回……回大爷,老太爷的闭关室门还锁着,二爷派去的人在外面跪着磕头,里面没……没动静啊!”仆人吓得快尿裤子了。
“轰!”
一声巨响,黄家大宅那扇朱漆大门被人用一根带血的长枪硬生生挑飞,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影壁上,砸得粉碎。
郭天佑浑身浴血,像一头嗜血的蛮熊,大步跨过门槛。他身后,黑压压的重甲步兵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奢华的院落。
“黄德龙!你这缩头乌龟,滚出来!”郭天佑用刀敲着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当声。
黄德豹带着仅存的三百多名嫡系死士,退守在正厅的台阶上。他看着如同杀神般逼近的鸿运城军队,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攻打我黄家!我侄儿可是青云宗外门执事,你们就不怕被灭族吗!”黄德豹色厉内荏地大喊。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从中间分开。
郑毅缓缓走了出来。他的狐裘上依然一尘不染,与周围血肉横飞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黄德豹,又看了看躲在正厅门后瑟瑟发抖的黄德龙,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几万头妖兽攻城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鸿运城的百姓怕不怕被灭族?”郑毅的声音在宽阔的院子里回荡。
“你……你就是郑毅?”黄德豹咽了口唾沫。
“杀。”郑毅没有再废话,只有一个字。
“一个不留!”郭天佑怒吼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跟他们拼了!”黄德豹绝望地大喊,举剑迎击。
就在郭天佑的横刀即将劈中黄德豹面门的那一刻。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突然从黄家大宅的后院深处冲天而起!
这股威压犹如实质,像是一座大山般压在所有人的心头。正在冲锋的鸿运城士兵,无论是谁,都感觉胸口一阵憋闷,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了下来。
郭天佑更是首当其冲,他感觉手中的横刀仿佛重了千斤,竟然怎么也劈不下去。
“什么人?”郭天佑骇然后退两步。
“何方宵小,敢在我黄家放肆!”
第917章 神仙也救不了
一个苍老但却中气十足、如同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遁光从后院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盘旋,稳稳地落在了正厅的屋顶上。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绘着青云图案的道袍。他手里杵着一根龙头拐杖,双眼开阖之间,竟然隐隐有实质般的精光射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三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正散发着柔和却又让人心悸的灵光。
“老太爷!老太爷您终于出关了!”黄德豹像见了救星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您要是再晚来一步,黄家就绝后了啊!”
躲在门后的黄德龙也连滚带爬地跑出来,磕头如捣蒜:“爹!就是他们!就是下面那个穿灰衣服的,毁了咱们的基业!”
黄家老太爷,黄镇远。白石城隐藏的定海神针,据说三十年前就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一直在闭关冲击金丹大道。
黄镇远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院子里满地的尸体,目光最终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郑毅。
“好狠的手段。一介武夫,竟然能练出一支凡人铁军。还能毁了我那蠢儿子花大价钱弄来的血灵阵。”黄镇远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不过,凡人终究是凡人。你以为凭着几身破妖兽甲,就能撼动我这修仙家族的根基?”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往屋顶的瓦片上重重一顿。
“嗡!”
环绕在他周围的三面青铜古镜光芒大放,三道粗大的青色光柱呈品字形,猛地向下方的人群扫射而去。
“不好!是法器!举盾!”郭天佑大惊,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炎狮皮重盾。
“轰!”
青色光柱扫过,十几名重甲步兵连人带盾被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虽然炎狮皮卸去了大半的热量,但那种法器带来的纯粹冲击力,依然震得他们大口吐血。
“哈哈哈哈!看到没有!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你们这些蝼蚁,在老太爷面前连个屁都不算!”黄德龙兴奋地尖叫起来,之前的恐惧一扫而空。
黄镇远抚了抚长须,看着郑毅:“小子,现在跪下自刎。老夫可以留你全尸,并且保证只杀参与攻城的这些人,放过鸿运城剩下的老幼。这是老夫最后的仁慈。”
郑毅看着屋顶上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头,突然笑了一下。
他笑得极其嘲讽,就像是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
“你笑什么?”黄镇远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我笑你闭关把脑子闭坏了。”郑毅缓缓地迈步,朝着正厅的台阶走去。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筑基期……算个什么东西。”
随着郑毅的脚步迈出,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个内敛、安静、像个普通教书先生一样的郑毅消失了。一股比黄镇远强大十倍、百倍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了万年的活火山,瞬间喷发!
这股剑意没有刻意地去压迫谁,但周围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连空间都仿佛因为这股剑意的存在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黄镇远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针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你……你不是凡人武夫……这股剑意……你是金丹……不!元婴期的剑修?!”黄镇远的声音凄厉得像是个被人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郑毅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屋顶上的黄镇远,遥遥一指。
“破。”
一字轻吐。
没有璀璨的剑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是在黄镇远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引以为傲的那三面青铜护身古镜,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砰!”
三件顶级的筑基期法器,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化作了一团金属粉末,纷纷扬扬地洒下。
而在那无形的剑意穿透镜子的瞬间,黄镇远的眉心,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这位刚刚出关、准备大杀四方的黄家老太爷,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看清。他那干瘪的身体晃了晃,像是一个破旧的麻袋,从屋顶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啪”的一声砸在黄德龙和黄德豹的面前。
死不瞑目。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黄德龙和黄德豹看着脚下老太爷的尸体,大脑彻底空白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幻想反杀。后一秒,他们最大的依仗,像个臭虫一样被人随手碾死了。
郭天佑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郑毅的背影,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这才是先生真正的实力……”
郑毅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黄家兄弟,语气依然平静:“你们的仁慈太贵,我买不起。我的规矩很简单。”
郑毅转过身,对郭天佑下令:“黄家嫡系,斩。余者,缴械不杀。”
“得令!”郭天佑狞笑一声,提着刀走了上去。
“不!你不能杀我!我儿子是青云宗的执事!他师傅是内门长老!你杀了我,青云宗会把你碎尸万段的!”黄德龙爆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欲,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郑毅的脚步没有停,他只是背对着黄德龙,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他来。”
横刀落下,血光飞溅。
黄家大宅后院,一扇由整块玄武岩雕凿、重达万斤的地下金库大门前,韩无痕正举着个火把,激动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如波浪般颤抖。
大门上原本贴着的十几道高阶封印符箓,此时已经像是一把烧焦的废纸般散落在地。郑毅刚才只是随意地挥了一下袖子,那扇据说连筑基期巅峰修士全力一击都打不破的玄武岩大门,就如同豆腐一般,从中间被整齐地切开,露出了里面一条深不见底的青石甬道。
“进……进去看看。”韩无痕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甚至忘了让护卫在前面探路,自己举着火把就冲了进去。
柳长老紧随其后,虽然他极力想保持修仙家族长老的矜持,但那比平时快了一倍的步伐,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狂热。
甬道并不长,只走了十几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我的个亲娘老子啊……”郭天佑提着沾血的横刀跟在后面,探头往里一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手里的刀差点砸在脚面上。
这是一个足有半个校场大小的地下石室。石室的四壁镶嵌着数十颗硕大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灵石,像是一座座小山。箱盖大开着,下品灵石散发着莹白的光,中品灵石则透着温润的蓝晕。那庞大的灵气汇聚在一起,竟然在石室的顶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灵气白雾。
“一、二、三……老天爷,光是这中品灵石,少说也有五万块!”韩无痕扑到一个箱子前,双手插进那堆蓝色的灵石里,任由灵石顺着指缝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黄德龙不是说买控魂晶掏空了家底吗?这特么叫掏空家底?!”
柳长老已经走到了一排红木博古架前,他的双手比韩无痕抖得还厉害。
“千年血参……冰山雪莲……还有这是……地心火芝?!”柳长老拿起一个贴着封条的玉盒,打开一条缝闻了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黄家这是把青云山脉外围的天材地宝都给包圆了吗?!这些东西,拿去青云宗,能换好几件法宝了!”
除了灵石和药材,石室的另一侧,整齐地摆放着上百个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全是用上等玄铁掺杂着各种稀有金属打造,寒光闪闪。最角落的地方,还堆放着几十口大铁箱,韩无痕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白石城周边矿山、药田、商铺的地契,以及厚厚的账本。
“这些兵器,工艺虽然不如咱们用妖兽材料打造的坚韧,但胜在锋利轻巧,正好可以装备给城里新招募的城防军和斥候营。”郑毅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金库,他负着手,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惊人的财富,仿佛看的不是金山银山,而是一堆普通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