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079章

  “哭什么。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郑毅拍了拍赵三槐的肩膀,手指上的血污在赵三槐的粗布衣服上蹭出了几道暗红的印子,“外面黄家的人已经死绝了,兽潮散了。城里情况怎么样?”

  “好!都好!”赵三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眼泪,指着城墙上方,“就是大伙儿累脱了相。昨晚后半夜,那些畜生突然发了疯一样互相咬,咱们在墙头看了一夜的戏。铁老大没死,就是断了八根骨头,刚才还嚷嚷着要让人抬他上城头看剥皮呢!”

  顺着赵三槐指的方向,郭天佑正站在一辆装满石料的板车上,手里挥舞着一卷沾着血手印的账册,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第912章 当糖豆发?

  “都别乱抢!第三小队,把那些狼牙都给俺敲下来,一颗都别漏!那是做透甲箭的好材料!第七小队,你们几个别光顾着割肉,把铁甲犀的背甲给俺完整地卸下来!谁要是拿斧子劈坏了甲片,俺扣他半个月的军饷!”

  城门内外的空地上,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屠宰场和露天仓库。上千名城卫军和自发跑出来帮忙的百姓,正挥舞着剔骨刀、斧头、锯子,在一座座小山般的妖兽尸骸中穿梭。

  郑毅走近了几步,一阵浓烈的热气扑面而来。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合力将一头巨大的五阶炎狮翻了个面。那狮子的皮毛虽然被烧得坑坑洼洼,但肚皮底下那一整块柔软却坚韧的赤红皮甲依然保存完好。

  “这可是好东西啊!”韩无痕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最前面,他今天没穿那身招摇的锦缎长袍,而是套了一件灰布褂子,手里拨弄着一把紫檀木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炎狮的腹皮,水火不侵!这一整张剥下来,拿到青云宗的坊市去,起码能换三百块中品灵石!发了,老天爷,咱们鸿运城这次是真的发了!”

  柳长老站在韩无痕旁边,手里捏着一颗还在滴血的青色晶核,对着阳光照了照,冷峻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贪婪的潮红:“何止是皮毛!你看看这满地的青脊狼,三阶妖兽的内丹虽然不值大钱,但也架不住数量多啊!老夫刚才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这城墙根底下躺着的,少说也有三千头!这就是三千颗风属性内丹!”

  郑毅没有打断他们的狂热,只是静静地走到一头铁甲犀的巨大头颅前。这头铁甲犀的独角已经被整齐地锯了下来,切口处闪烁着乌黑的金属光泽。

  郭天佑看到了郑毅,赶紧从板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堆亮晶晶的东西:“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您快看看,这是从那些地龙肚子里剖出来的‘土行珠’!俺滴个乖乖,足足有四百多颗!”

  “伤亡清点出来了吗?”郑毅没有看那些土行珠,而是盯着郭天佑布满血丝的眼睛。

  郭天佑愣了一下,狂热的情绪瞬间降了温。他收起那副笑脸,翻开手里那本沾血的账册,声音低沉了下去:“清点出来了。重伤一百二十七人,轻伤六百多。大多是骨折、烧伤,还有被毒气熏坏了眼睛的。万幸有枯莲真人的丹药吊着命,阵亡的……只有十五个。”

  “十五个。”郑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在动辄数万头妖兽的兽潮攻城战中,这个伤亡数字简直是一个奇迹,但落在他心里,依然沉甸甸的。

  “阵亡的兄弟,抚恤金按平时的十倍发。家里有老人的,福利院养老送终;有孩子的,我亲自教他们练剑。”郑毅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着这个穿着旧狐裘的男人。

  “先生仁义。”韩无痕叹了口气,手里的算盘也停了。

  “抚恤发完,剩下的这些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郑毅环顾四周,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兽皮、骨骼和内丹。

  韩无痕立刻来了精神,他把算盘往腰带上一别,搓着手走上前来:“先生,俺刚才跟柳长老商量过了。这批战利品数量太庞大,咱们鸿运城自己根本消化不掉。俺打算动用韩家的商队,分批把这些高阶妖兽的皮毛、内丹和希有骨材运到三百里外的‘金光城’和‘青云坊市’去发卖。”

  柳长老也上前一步,捻着胡须附和道:“不错。特别是那只六阶铁脊魔猿的尸骸,虽然内丹被先生您拿了,但这骨架、这皮毛,全都是炼制顶级法器的极品材料!只要运出去,换回来的灵石,足够咱们鸿运城舒舒服服地吃上十年!到时候,咱们可以雇佣更多的高阶散修来护城,买更高级的防御法阵!”

  “卖掉?”郑毅看着两人,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他走到一辆堆满铁甲犀背甲的板车旁,随手拿起一块足有门板大小、沉重无比的骨板,曲起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发出“当当”的金属闷响。

  “你们知道这块甲板,能在战场上挡住多少支淬毒的暗箭吗?”郑毅转过头,看着韩无痕。

  韩无痕被问得一愣:“这……自然是能挡不少的。但把它卖了,换成灵石……”

  “灵石能挡箭吗?!”郑毅猛地拔高了音量,这一声断喝,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紫金剑意,震得韩无痕和柳长老耳膜嗡嗡作响。

  “兽潮是退了,黄家是灭了。但你们以为这天下就太平了?”郑毅将那块巨大的骨板“轰”的一声砸回板车上,震得整辆车都跳了一下,“青云宗在南边应对魔乱,到处都在打仗,流民一天比一天多。外面乱世已至,你们居然想把手里最锋利的刀卖了,去换一堆只能看不能吃的石头?”

  柳长老脸色有些难看,强辩道:“郑道友,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可以用灵石去买现成的制式装备啊!这些妖兽材料未经炮制,城防军根本用不了。”

  “用不了,那就想办法用!鸿运城那么多铁匠是吃干饭的吗?”郑毅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全场的城卫军和百姓,“这次兽潮,靠的是什么?不是灵石,是这面黑岩城墙,是兄弟们手里的盾,是枯莲真人炉子里的药!从今天起,所有战利品,一块鳞片、一滴兽血都不准卖出城!”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护城河水面发出的呜咽声。

  “天佑!”郑毅喊道。

  “在!”郭天佑猛地挺直了腰板。

  “把所有的狼牙、铁甲犀的独角、炎狮的利爪全部挑出来。送到城南的铁匠营,告诉老王头,停下手里所有的农具打造,把这些东西给老子掺进玄铁里!我要让城卫军的三千号兄弟,每个人手里的长枪都能捅穿三阶妖兽的皮!”

  “得令!”郭天佑激动得满脸通红。

  “赵三槐!”郑毅转头看向旁边。

  “俺在!”

  “带人把铁甲犀的背甲、炎狮的肚皮,还有那些完整的青脊狼皮,全部送到皮革坊。告诉那些老皮匠,不用管什么花纹好不好看,给我铆上铜钉,里面衬上厚棉花。半个月内,我要看到一千件重甲,两千件轻甲!”

  赵三槐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先……先生,这得花多少钱雇人啊?”

  “从缴获的内丹里挑出一批低阶的,直接当工钱发给城里的百姓!只要肯出力缝皮甲的,一天管三顿饱饭,外加一块风灵晶碎料!”郑毅大手一挥。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只是来帮忙搬运的百姓瞬间沸腾了。

  “先生!俺家婆娘裁缝手艺十里八乡第一!俺这就叫她来!”

  “俺也会!俺以前在皮货行当过学徒!”

  郑毅没有理会人群的欢呼,他径直走到面色有些尴尬的韩无痕和柳长老面前,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不容置疑:“韩家主,柳长老。我知道你们是商人,商人的本能是逐利。但在这座城里,人命大于灵石。你们想要利润,可以。我给你们独家收购城里多余边角料的权利。但核心武备资源,必须全部留在城内。”

  韩无痕叹了口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先生的眼界,俺老韩服了。您说得对,乱世里头,拳头硬才是硬通货。灵石多了,反而招贼。俺这就去安排韩家的商铺停业,让所有的伙计都去皮革坊和铁匠营帮忙打下手。”

  柳长老也只能拱了拱手:“既然先生决断已下,柳家自然遵从。我这就去把家族里圈养的几头火云牛牵出来,帮着拉运这些重物。”

  安抚好这两只“钱袋子”,郑毅没有回城主府休息,而是直接转身,走向了城东那处飘着浓烈药香味的偏院——丹房。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枯莲真人近乎癫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火候!火候再旺一点!把那枚四阶棘背蛟的内丹磨成粉!别抖!手别抖!”

  郑毅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刺鼻的药香扑面而来。院子里摆着三尊半人高的大青铜鼎,鼎底的炭火烧得通红。枯莲真人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道袍上全是焦黑的破洞,正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根黑乎乎的铁棍在一个大鼎里疯狂搅动。他的两个徒弟累得瘫在地上,像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真人,别把自己熬干了。”郑毅走进院子,随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枯莲真人一回头,看到是郑毅,立刻把铁棍一扔,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郑毅的袖子,眼睛亮得吓人:“先生!您可算来了!宝贝!全特么是宝贝啊!刚才郭天佑让人送来了三大桶铁脊魔猿的精血,还有那几十头炎狮的骨髓!老朽炼了一辈子的丹,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顶级材料!”

  “材料多是好事,但别浪费。”郑毅走到那尊最大的药鼎前,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药汁,隐约有虎啸猿啼之声传出。

  “这炼的是什么?”郑毅问。

  枯莲真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得意地挺起胸膛:“这是老朽翻遍了古籍,刚刚改良出来的‘沸血锻骨膏’!主药就是炎狮的骨髓和魔猿的精血,再加上咱们前几天存下来的三十几味固本培元的草药。这玩意儿不能吃,得外敷!”

  “效果如何?”

  “先生,您这就小瞧老朽了!”枯莲真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只要把这膏药涂在身上,在药浴桶里泡上一个时辰,就算是没有任何修炼根骨的普通人,也能凭空增加百斤的力气!如果是咱们城卫军那些练过基础把式的汉子用了,皮肉会变得像老树皮一样坚韧,寻常刀剑砍上去,最多留道白印子!”

  郑毅的眼睛终于亮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装备再好,终究是外物。只有士兵自身的体魄强健了,这支军队才能真正成为虎狼之师。

  “这鼎药膏,能供多少人使用?”郑毅直接问到了关键。

  枯莲真人掐着指头算了算,面露难色:“材料虽然多,但这提炼的过程太耗费灵力和心神。这满满一鼎,熬干了也就出一百多斤膏药,大概够两百个兄弟泡一次。要想全城三千卫军都用上,老朽就是把这把老骨头填进炉子里也烧不出来啊。”

  郑毅沉吟了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枚从魔猿脑子里挖出来的、已经失去了光泽的“控魂锁心晶”。

  “这晶体里的阵法虽然毁了,但它的材质本身是一块极品的聚灵石。”郑毅将晶体递给枯莲真人,“我把它镶嵌在你的主药鼎下,帮你聚集天地灵气,稳住火候。你只需要负责配药,熬制的工作,去城里招募那些懂些药理的郎中和学徒来做。流水线作业,懂吗?”

  枯莲真人接过晶体,感受着里面残存的庞大灵力,手又开始哆嗦了:“懂!老朽懂!先生这是要拿妖兽的血肉,硬生生砸出一支铁军来啊!”

  “不光是外敷的。”郑毅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低阶内丹,“那些三阶青脊狼的内丹,不要留着。全部配合回春丹的边角料,炼制成‘聚气丸’。不用追求品相,只要吃不死人,能快速补充体力和微薄灵力的就行。”

  “先生这是要当糖豆发?”枯莲真人倒吸一口凉气。

  “对,就是当糖豆发。巡逻的、站岗的、搬石头的,只要累了就吃一颗。”郑毅的语气平静而霸道,“别人把妖兽当灾难,我们要把它们当补药。这座城是被妖兽的血肉喂大的,里面的人,也要用妖兽的骨髓来强壮。”

  五天后。

  鸿运城校场。

  清晨的薄雾还在空气中游荡,但校场上的气氛却热烈得仿佛要将空气点燃。

第913章 牙口好着呢!

  铁独眼赤裸着上半身,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但他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正“咕咚咕咚”地喝着一种暗红色的浓汤。

  那是用几头三阶地龙的骨架熬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骨汤,里面加了枯莲真人特制的活血草药。

  “痛快!真特么痛快!”铁独眼把海碗往地上一砸,用缠着绷带的粗大手指抹了抹嘴角的汤汁,“老子这断了的肋骨,才敷了三天真人的狗皮膏药,现在居然就不疼了!甚至感觉比以前还要硬朗!”

  在他前方,整整一千名刚刚换装的城卫军重甲步兵,正肃立在晨光中。

  如果此时有外人看到这支军队,绝对会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像是一群几个月前还在泥地里刨食的流民。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一套呈现出暗灰色、表面布满天然骨质纹路的重甲。那是用铁甲犀的背甲经过铁匠铺的高温软化后,重新塑形铆接而成的。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和笨重,但那股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防御力,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在他们的左手上,是一面蒙着炎狮腹皮的重盾,盾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火烧痕迹,那是天然的抗魔涂层。而他们的右手,则紧紧握着一杆丈二长的黑色长枪。枪头不再是普通的精钢,而是用狼牙和犀角混合玄铁打造,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枪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郭天佑穿着一身稍显合体的将领重甲,腰间挂着一把新打造的横刀,正大步流星地走在队列前方。

  “第三排第二个,腰挺直!你穿的是铁甲犀的皮,别给老子缩得像个王八!”郭天佑一脚踹在一个新兵的屁股上。那新兵非但没觉得疼,反而嘿嘿一笑,猛地一挺胸膛,重甲的甲片磨擦,发出“哗啦”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都给老子听好了!”郭天佑转过身,面向全军,嗓门大得像是在打雷,“你们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全是用外面那些畜生的骨头和皮肉换来的!你们以为这甲轻飘飘的?告诉你们,这套甲,重八十斤!要不是你们这几天天天泡着枯莲真人的‘沸血膏’,啃着妖兽的大棒骨,你们连这甲都穿不起来!”

  队列中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变化。曾经挑一担水都要喘半天的瘦弱身躯,如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皮肉变得粗糙坚韧,连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都不觉得冷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拿着木棍壮胆的民夫。你们是鸿运城的铁壁!”郭天佑猛地抽出腰间的横刀,斜指天空,“为了鸿运城!为了郑先生!”

  “为了鸿运城!为了先生!”

  一千人齐声怒吼,长枪顿地。

  “轰——”

  大地仿佛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郑毅站在校场旁边的一座高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身边,站着小六和小石头。

  两个孩子的手里都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木碗。碗里装的不是清可见底的稀粥,而是炖得烂熟的狼肉块,汤汁呈现出浓郁的奶白色。

  “先生,这肉真好吃,嚼着有劲儿!”小六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着,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俺娘说,吃了这肉,俺也能长得像郭大叔那么壮。”

  郑毅伸手揉了揉小六有些乱的头发,指尖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灼热体温。那是大量妖兽肉在孩子体内转化为气血的征兆。只要稍加引导,这些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未来都会成为极好的武道苗子。

  “慢点吃,锅里还有。”郑毅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吃饱了,去给赵大叔帮忙。他今天带人去修补护城河的陷坑,你们去帮着捡石头。”

  “好嘞!俺现在的力气可大了,能搬起这么大一块石头!”小石头放下碗,用力地比划了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圆。

  看着两个孩子欢快地跑远,郑毅转过头,看向黑水河的方向。

  大雾已经彻底散去,河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那些曾经常年笼罩在鸿运城头顶的阴霾,似乎随着那场惨烈的兽潮和黄家的覆灭,一扫而空。

  韩无痕气喘吁吁地爬上高台,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先生!算清楚了!都算清楚了!”

  他顾不得擦汗,把账册翻得哗哗作响:“除了拨给铁匠营、皮革坊和丹房的材料。咱们还剩下了足足四千张完整的低阶兽皮,五千斤风干的妖兽肉排,以及两大箱子残破的兵器碎片!这些东西,俺没卖钱,俺听了您的吩咐,全折算成了‘工分’和‘粮票’,发给了城里的老百姓!”

  郑毅点点头:“百姓怎么说?”

  “百姓们疯了啊!”韩无痕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以前咱们施粥,他们是感激,但眼神里都是麻木的,觉得活一天算一天。可现在,他们手里拿着那些兽皮和粮票,腰杆子全挺直了!城南那个修鞋的瞎眼老头,昨天用他分到的一张狼皮,硬是换了两只活鸡,今天早上俺路过他家,都能听到院子里鸡打鸣的声音!”

  柳长老也缓缓走了上来,他看着校场上那些气势如虹的重甲步兵,长叹了一声:“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自以为精通算计。今日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生财之道’。”

  他转过头,看着郑毅:“郑道友,你没有把战利品变成躺在库房里的死灵石,而是把它们变成了士兵手里的刀,变成了百姓锅里的肉。你把这些死物,变成了这座城的‘生气’。”

  “人活着,才有生气。”郑毅淡淡地说,“黄家为什么会输?因为他们把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消耗的数字。他们以为几万头失去理智的妖兽就能压垮我们。但他们不明白,当一群连死都不怕的流民,突然有了可以保护的家,有了吃得饱的饭,有了穿得暖的甲……”

  郑毅的目光扫过整个校场,扫过那些在铁炉旁挥汗如雨的铁匠,扫过那些在皮革坊里飞针走线的妇女,最终落在了远处的城墙上。

  “那就是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垒。”

  “报——!”

  一名背着令旗的哨探从城门的方向飞奔而来,马蹄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声响。他在高台下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禀报先生!黑松林外围哨探回报!方圆三十里内,再无一只成群的妖兽踪迹!另外,我们在黄家原先被踏平的营地里,挖出了一个没有被完全毁坏的地窖!”

  郭天佑在底下大喊一声:“挖出啥好东西了?是不是黄德龙那老孙子藏的私房钱?”

  哨探咽了口唾沫,大声回禀:“回郭统领!不是钱!是整整三百车还未脱壳的新米,以及五千匹粗布!”

  全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韩无痕一拍大腿,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这黄家,真是个大善人啊!千里迢迢跑来给咱们送粮送布!”

  郑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却轻松的笑容。

  他抬起手,向下一压。校场上的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命令。

  “天佑!”

  “在!”

  “让铁独眼休息。你带一千重甲,拉上所有的板车,去黑松林。”郑毅转过身,灰色的狐裘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把咱们的战利品,一粒米都不剩地拉回来。中午,全城杀猪,炖肉!”

  “遵命!!!”

  正午的日头升到了最高处,阳光毫无保留地砸在鸿运城的青石板上。城门内的空地上,原先堆积如山的妖兽尸骸已经被清理出了一大片干净的场子。

  空气里的血腥味被另一种极其霸道的气味强行盖了过去——那是油脂在高温下翻滚、爆裂,混合着浓烈香料的肉香。

  几十口用来熬煮守城灰浆的巨大生铁锅被洗刷得锃亮,一字排开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灶膛里劈啪作响的不是普通的木柴,而是从黑松林边缘砍回来的、含有微弱火灵气的赤松木。火苗子呈现出一种漂亮的橘红色,舔舐着锅底,把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直冒泡。

  “八角!桂皮!花椒!都给俺往里倒!别抠抠搜搜的,韩家主发话了,香料库里的存货敞开了用!”赵三槐手里拎着个比他人还高的特制长柄大铁勺,站在最高的一个土台上,扯着嗓子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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