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024章

  沈长渊忽然开口:“可这些人……凭什么信你?”

  郑毅转头看他:“因为我已经先给了他们一刀。”

  堂内众人神色微变。

  郭天佑低声:“先生是说……那张字条?陆家和李家同时收到的那张?”

  郑毅嗯了一声:“他们现在都知道,暗夜在动。而且动得狠。赵三槐、王承业这些人,收到消息后,心里肯定在想:如果暗夜能杀李玄策、毁李家灵脉,那他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帮我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恐惧和希望,往往只隔一层纸。现在,我要给他们捅破这层纸。”

  沈长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趣。年轻人,玩得挺大。”

  郑毅没笑,只是看向桌上那枚血玉髓。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一趟黑水河下游。先见赵三槐。”

  郭守正皱眉:“先生,您伤还没全好……万一李家埋伏……”

  “李家现在缩在祖地,不敢轻易出动。”郑毅声音平静,“他们怕我,也怕沈前辈。更怕……我再杀第二个、第三个。”

  沈长渊接口:“那我跟你去?”

  郑毅摇头:“前辈坐镇鸿运城。万一李无极狗急跳墙,先来砸场子,这里需要您。”

  沈长渊没再坚持,只是道:“行。带上郭天佑和十个精锐。别死在外头。”

  郑毅点头。

  他伸手,把血玉髓重新放回匣子,合上盖子。

  咔哒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堂外,夜风更大了。

  从北山方向吹来,卷着松柏的清冽,又夹杂着远处黑水河的腥冷。

  油灯被吹得一晃,差点灭了。

  郭天佑忽然开口:“先生……我们真的要和李家不死不休了?”

  郑毅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风卷起他鬓角一缕发丝。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从李玄策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我们死。”

  “要么……他们灭。”

  堂内油灯终于被风吹灭。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只剩窗外,极远处,一点星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像有人在点烟。

  又像有人在磨刀。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鸿运城北门,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郑毅一身黑袍,腰间佩剑,身后跟着郭天佑和十名精锐护卫。

  每个人都披着灰色斗篷,脸上蒙了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郭天佑牵过一匹通体乌黑的夜风驹,低声道:“先生,马已备好。沿黑水河下游走小路,三天能到乱葬岗。”

  郑毅翻身上马,手按剑柄。

  马蹄轻叩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眼城门上新刻的两个字——“鸿运”。

  字迹还带着新鲜的凿痕。

  他声音很轻:“走。”

  马队启动。

  蹄声在雾里渐渐远去。

  身后,城门缓缓合上。

  咔嚓一声,像锁住了什么。

  又像……打开了什么。

  黑水河下游,乱葬岗。

  第三日黄昏。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被乌云吞没。

  乱葬岗上,新坟旧冢密密麻麻,野狗在远处低吠,风吹过枯草,像无数人在低语。

  一座半塌的破庙前,赵三槐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来路。

  他瘦得像根竹竿,右脸有一道刀疤从眼角拉到嘴角,笑起来像在哭。

  忽然,他瞳孔微缩。

  雾气里,一队人马缓缓浮现。

  为首的黑袍人,腰间长剑在昏光里泛着冷芒。

  赵三槐慢慢站起,右手按住腰间短刀,声音沙哑:“暗夜?”

  来人摘下兜帽。

  郑毅的面容映入他眼底。

  苍白,却平静。

  赵三槐喉结滚动:“你……真来了。”

  郑毅翻身下马,脚步不急不缓,走到他面前三丈停下。

  “赵三槐。”

  “我来兑现纸条上的话。”

  他抬手。

  檀木匣子凭空出现。

  打开。

  血玉髓的赤红光芒,瞬间照亮了赵三槐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赵三槐瞳孔剧颤。

  他盯着那枚血玉髓,声音发抖:“这是……血玉髓?”

  郑毅点头:“助你稳固道基,甚至冲击大乘后期。”

  赵三槐呼吸急促:“你要我做什么?”

  郑毅声音很轻:“帮我杀李家人。”

  “只要李家还在,我就给你下一个。”

  赵三槐沉默。

  风吹过乱葬岗,卷起无数纸钱灰,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许久。

  赵三槐忽然笑了。

  笑得狰狞,又像解脱。

  他单膝跪下,双手捧过头顶。

  “赵三槐……愿为暗夜效死。”

  郑毅没让他起来。

  只是把匣子递过去。

  “先收下。”

  “七日后,带上你能找到的所有人,到黑水河中游的青石渡等我。”

  赵三槐接过匣子,手指发抖。

  郑毅转身,重新上马。

  马队掉头。

  身后,赵三槐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哭腔,却又带着疯狂:

  “暗夜!”

  郑毅勒住缰绳,没回头。

  赵三槐声音嘶哑:“李家……我赵家三百七十二口命,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郑毅沉默片刻。

  然后,低声说了两个字。

  “好。”

  黑水河中游的青石渡,雾气比下游更浓,像一层永不散去的白绸裹着河面。渡口本是废弃多年的石阶码头,青石板被水泡得发黑,长满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稍不留神就会摔进河里。两岸芦苇高过人头,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密谋。

  子时刚过,天色黑得像泼了墨,只在河心有一点橘黄的渔火,孤零零地晃。

  郑毅站在渡口最高的一块青石上,黑袍被湿气浸得发沉,剑鞘上的暗红布条在风里微微飘动。他没点火把,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雾里渐渐浮现的影子。

第879章 要钓大鱼?

  先是一点火光,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十几点火星子在雾中摇晃,像鬼火。

  赵三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十七个人——有断臂的刀客,有瞎了一只眼的弓手,有脸上还带着新疤的年轻修士。每个人都披着灰黑的蓑衣,腰间别着短刀或弩箭,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气。

  赵三槐走到郑毅面前三丈,单膝跪下,声音沙哑却坚定:“暗夜大人,赵三槐……带人来了。”

  郑毅低头看他一眼:“起来。”

  赵三槐站起,抬手一挥。

  身后众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得像操练过无数次。

  郑毅没让他们起身,只是开口:“情报呢?”

  赵三槐从怀里摸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羊皮纸,双手捧上:“昨夜李家一支运送灵药的队伍从上游下来,护卫三十七人,领队的是李天阙的堂弟李玄洪,大乘境后期。还有两名大乘中期随行。队伍里有三箱九转凝神丹、七箱回春散……足够李天阙再撑半年伤势。”

  郑毅接过羊皮纸,指尖在纸上轻轻一抹。

  羊皮纸上墨迹忽然发亮,浮现出一条蜿蜒的河道线,上面标注了二十三个红点——那是李家队伍预计经过的暗哨和埋伏点。

  他看了片刻,声音很轻:“他们今夜会宿在黑松岭下的枯藤渡?”

  赵三槐点头:“是。枯藤渡地势低洼,四周全是枯藤林,易守难攻。李玄洪自恃修为高,从不走夜路,总要在天亮前扎营。”

  郑毅把羊皮纸折起,收入袖中。

  “枯藤渡……好地方。”

  他转头看向雾里的河面。

  “赵三槐。”

  “在。”

  “你的人,擅长夜袭?”

  赵三槐嘴角扯出一丝狞笑:“十年前赵家被屠,我带着剩下的人在黑水河两岸讨生活。夜袭、放火、断后路……我们比谁都熟。”

  郑毅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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