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工作半小时,虐待中煎熬以及等待月光笼罩又消耗了一个半小时,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整……
太早了,可如果再来一次李陌还是会提前说出“我爱你”。
不是忍受不了痛苦,而是月光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一旦月光上移,自己就会失去绝佳的时机。
届时不仅新世界的诡异无法处理,自己就要再次面对与旧世界被针对的情况。
小木屋是雷电芽衣诡异程度最扭曲的地方,也是诡芽战力最高的地方,但愿诡芽能够拖住诡琪……
不然他今天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
“……”
小木屋内的氛围顿时剑拔弩张,诡琪与诡芽同时朝着逃跑的李陌望去。
芽衣的上半身迅速回到了下半身,就跟手术一样缝合在一起。
残虐的规律操纵着诡芽往外面走,她缓缓伸出手,想要将李陌拉扯回牢笼里。
可就在诡芽尝试用篡夺的能力夺回李陌时,无数道银色的丝线出现在她身上。
头颅、心脏、四肢……
当她准备反应时,身体已经被切碎成零星的肉块,掉落一地。
紧接着便是无解的时空锁定,毫无悬念的战斗。
这场战斗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似乎就以诡芽的失败告终。
她甚至连诡琪最强大的手段都没有逼出,毫无反手之力。
“……”
诡琪失神的推开木门,一只脚刚踏出小木屋的瞬间,看见了成山成海的人群,以及诡芽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新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有诡芽身上的血肉,诡芽重启失败,被判定死亡时。
模因污染让沾染诡芽气息的人成为了新的始源诡异,只要新世界不被毁灭,诡芽就不会消失,永远存在。
诡琪目睹了诡芽残害李陌的事实,病态的规律会让诡琪优先杀死所有威胁李陌的存在,再吃掉李陌。
于是,她的敌人现在变成了新世界。
诡琪的耐心终究消失殆尽,天穹上的星星黯淡无光,宛如被血色所吞噬。
血色的月亮散发出一种阴冷的光芒,将新世界染成一片殷红。
月亮的形状会变得扭曲不定,如同一张巨大的面孔在黑暗中扭动。
在这片血色月光笼罩的领域中,诡琪能够压制周身时空所有诡异。
新的芽衣迅速死掉,像是失去电池的机器人,眼神空洞,一下子瘫倒在地。
然而后面的人群却没有,他们属于鬼,但体内存在着人。
未被完全压制的他们一步步朝着诡琪逼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诡琪逐渐露出烦躁的表情,将手伸进虚数空间,准备摘掉属于这个世界的腐烂叶仐子。
只要摘掉树上这片畸形的叶子,新世界就会如同幻影泡沫,瞬间瓦解。
无论新世界有多么顽强,都会被彻底杀死。
可过去许久,诡琪发现自己始终没能触碰到叶子。
“……”
她无法摘掉,手腕被和她一模一样的手握住。
诡琪猛地扭头,目光满怀憎恶,瞪着阻止她的琪亚娜。
琪亚娜无动于衷,坚定的将诡琪的手从虚数空间里拽出。
她能污染琪亚娜,但相反的,琪亚娜也能影响到她。
尤其是在黑棺之后的三个月,她与琪亚娜的界限越来越分明,不再是从前同为一体的存在形式。
尽管,她们仍然都是琪亚娜,都深爱着同一个人,只不过表达爱意的方式不同。
眼看自己终结全世界的意图失败,诡琪转换目标,打开分布在新世界的所有空间,拽着一具又一具尸体扔进空间,将尸体碾压成人体炮弹,朝李陌丢去。
在目睹这一幕后,诡芽不由得合上双眼,张开双臂,“芽衣的愿望”生效了……
诡异能够被压制,但人不会。
死去的芽衣再一次被虚构出来,接管了这具身体。
在苏醒的瞬间,芽衣伸出右手。
事实上,诡芽的力量除去模因污染外,第二个能力并不是篡夺,而是许愿。
正如当初人之律者许愿改变命运一样,始源之律者继承了爱莉希雅的权能:名为奇迹的魔法。
“第三个愿望,愿眼前之人失去权能。”
芽衣对着诡琪轻声的呢喃道,前两个愿望她很早之前就已经许下了。
李陌在终末降临之前,带着她实现未竟的心愿,这份心意芽衣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
「陪我走一走吧,我想要记住这里。」
这是芽衣的第二个愿望,李陌回答是:衰败的城市没有记住的必要,但他还是跟着芽衣走了。
这就是许愿的权能,许下的愿望,一定会实现,无论以何种方式,但前提是支付相等的代价。
她成功让性情冷漠的李陌陪着她走了短暂而又漫长的旅途,见证着破败腐烂的城市,这里的风景并不美好,却让芽衣无比认真的记住。
因为,这个愿望的代价就是眼睛。
越是想记住,就越是记不住。
三个小时的旅途,对应了三天。
三天过后她会永远沉溺在黑暗中,慢慢看着记忆里所有的场景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沉沦在一片虚无的茫然。
而第一个愿望,给芽衣的人格与灵魂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芽衣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
这个愿望作用的对象是自己,保护目标是李陌。
任何时空的雷电芽衣都会不计后果不计代价的让李陌存活,无论有多么厌恶、多么怨恨,都会严格遵循这种规律。
模因污染覆盖了所有具有芽衣特征的同位体。
作为代价,她的本我人格永远消失,绝无找回的可能。
如今许下第三个愿望的芽衣,并不是李陌认识的小芽衣,而是一个继承了她所有记忆的被二度虚构的人格。
她拥有所有芽衣的意识与记忆,甚至继承了她许下的规律,但却不是她本人。
只是为了实现芽衣的第一个愿望,她才降临到这个世间。
“琪亚娜……”
“芽衣?”
诡琪身旁的琪亚娜与占据诡芽身体的芽衣对视了一眼,两人纷纷露出释然的笑意,有释怀,也有针对。
毕竟她们很清楚,对方都不是熟悉的彼此。
琪亚娜有些好奇:“第三个愿望……这种事情做的到吗?”
下一秒,琪亚娜感觉自己的力量像是被抽空般,完全感受不到权能的存在。
可以?琪亚娜觉得很是意外,但马上又感受到权能在迅速恢复。
“扑通!”芽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喘着气,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微笑。
“只,只能坚持三秒么……芽衣,还真是没用的坏孩子呢……”
“……”
琪亚娜默默的看着地上的芽衣变得支离破碎,无论是权能还是身体。
愿望的确实现了,但只维持了三秒。
作为愿望的代价,芽衣将失去很长一段时间的权能,而这仍然无法补偿愿望的剩余代价。
因此,记忆、意识、灵魂、血肉都将被献祭。
这就是以下犯上带来了反噬。
尽管许愿的权能非常强大,但诡芽的量级太小,无法支撑愿望的有效性。
一旦偿还的代价不够,诡异就会拿走更多的东西。
“你做的很棒,剩下的……就交给我。”
诡芽与芽衣彻底沉寂下去,被时空锁定的她连重启都做不到,无论是模因污染,还是愿望实现的过程,皆需以时空的存在为载体,若无存在,一切都毫无意义。
琪亚娜拿起枪与剑,这是她成为终焉之律者时的标配。
瞬移冲到诡琪的身边,对着脑袋就是一枪。
不单单只是物理上的攻击,每一次伤害都会带有约束与侵蚀的力量。
但诡异终究是诡异,同源的伤害几乎不起到什么作用,琪亚娜反而被诡琪抓住拿枪的手。
诡琪根本不在乎疼痛,张开嘴,锋利的小虎牙如同吸血鬼般嵌入琪亚娜纤细白嫩的胳膊上,血液迸射一地。
紧接着,诡琪硬生生的咬下胳膊上的血肉,大块朵硕的吞咽进肚子里。
“好痛……”琪亚娜快速瞬移回原地,捂住伤口,好在她也具有诡异相同的性质,伤口迅速愈合。
诡琪的脑袋也在迅速复原,能量子弹贯穿留下的血窟窿仿佛没存在过一样。
“琪,琪亚娜……”诡琪张嘴,口齿不清的喊出她的名字。
张开的嘴唇间,透露出丝丝血红的光芒。诡琪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困惑。
“我……爱……阿陌……”
“我……讨厌你……琪…亚娜……”
诡琪黯淡浑浊的眼睛,神情麻木,有一种说不出的机械与迟钝,声音锐利刺耳。
回应她的,是琪亚娜干练清脆的一枪。
但很快,琪亚娜发现自己全然无法动弹,自己的时间空间均被锁定。
同样作为终焉之律者,琪亚娜却无法扭转局势,甚至改变不了自己的时空。
诡琪的修长手指在眼前的空间划出一道口子,在看到李陌消失在这个世界后,血红的泪不禁从眼眶里滑落。
“我讨厌你……”
诡琪僵硬的走在琪亚娜身边,蹲下身子残暴的提着琪亚娜洁白如霜、不然纤尘的长发。
“我讨厌你……”
弥散猩味的血花绽放于腐朽木板的罅隙上,美丽妖冶。
“我讨厌你……”
干瘪枯瘦的肢体分成两半,只留下了斑驳的血渍。
“我讨厌你……”
惨烈的尖叫与呻吟响彻在树林的上方,惊动了鸟群,唯有漆黑的乌鸦在小木屋的上空来回盘旋,久久没有离开。
直至一切归于寂静,乌鸦俯冲到窗沿,诡异的眼珠子注视着房屋内的佳肴。
不一会儿,小木屋内成为了乌鸦的天堂。
它们毫不畏惧地乱窜着,锋利的鸟喙快速撕咬着血肉渣滓,发出令人不安的撕咬声。污秽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乌鸦拔去披拂在皮肤的华美绮丽的终焉服饰,露出血迹斑斑的肉块,它们争相将之吞咽。转动不详的眼珠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喉咙发出沙哑的噪声。
另一边李陌全力奔跑着,在逃回山洞的过程中,他发现整个城市好像死掉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破烂。
世界在分崩离析,既有的美好开始支离破碎。
“诡芽被杀死了么……我得抓紧时间了。”
李陌逃的更快,现在他每在这个世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死亡的风险。
忽的,一具蜷缩成团的尸体毫无征兆的从眼前的空间出现,像是一发炮弹,重重打在李陌的胸膛,从他的胸口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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