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是怕死，可伪人占据目标身体后会得到全部记忆。
如果只是奥托的还好，但如果能窥看到他的记忆，那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诡异山洞、鬼宅世界、圣芙蕾雅学院、太虚山，前文明以及诸多世界。
它可能会顺着记忆去到这些地方，直接开始蔓延。
没有拖沓，李陌大步朝着卡斯兰娜家族的领地走去，路过巷道时，接头出现许多目光。
李陌无暇顾及这些目光是否来自活人，他必须立刻去到卡斯兰娜家族的领地完成两件事。
第一件自然是进食，活人的身体太过孱弱，即使补充了睡眠没有进食也会进入虚弱期。
李陌现在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慢了许多，所以到了卡斯兰娜家族的领地就上桌蹭饭。
【你想到办法了吗？】
“想到了，如果成功的话，我有可能会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里。”
“到那时我会来找你，记住的语气，到时候你会认出来的。”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那个事实’上。”
李陌一边小跑一边嘀咕。
小跑是因为他跑不动了，奥托的身体太虚，跑个半分钟都气喘吁吁。
【失败了呢？】
“失败的话你也不会出事，最差的结果就是死亿点人而已。”
【伪人不管了？】
“有人会管。”
【怎么管？你说了，伪人不会死，它们只会无限降生到其他人身上。这谁能管得了？】
“是的，伪人和鬼都一样都杀不死，活人不能与不知疲倦的鬼抗衡，但鬼可以。”
“你放心好了，即使伪人无限降生，也会有一个人永恒追猎它们，直到杀死最后一个伪人为止。”
话语戛然而止，李陌站在卡斯兰娜家族领地的门口，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嚷嚷着找卡莲玩。
护卫认得奥托。
虽然卡斯兰娜与阿波卡利斯一直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关系，但孩子是无辜的。
听他们家族里的卡莲小姐聊及过，阿波卡利斯家有一位体弱多病，但很聪明能干的孩子叫做奥托。
不一会儿，卡莲被护卫叫来。
见到李陌的第一时间就激动的上前拉住他的手，脸上笑意盈盈。
“奥托，你来啦！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卡莲问。
李陌迟疑了一会儿，默默点头，将嘴凑到卡莲耳边，窃声道：“是关于如何分辨伪人的办法，但我现在有点饿，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问弗朗西斯叔叔。”
卡莲喜出望外，给护卫打了一声招呼就领着奥托进入厅堂。
“父亲！奥托今天和我们一起吃饭可以吗？”卡莲虽然是在提问，但转身就将奥托推到椅子上，摆明了先斩后奏。
弗朗西斯见状，颇为无奈的笑了笑：“当然可以。”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除了弗朗西斯和卡莲外，还有几名李陌认不到的白发男子与妇女，想必都是卡斯兰娜家族的嫡系。
李陌一只金毛坐在里面格格不入。
聊天内容没有问题。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伪人也分高低，有的伪人很容易露出破绽，越是伪装成年幼的孩子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至于原因，李陌不太清楚。
恍然间，李陌迅速回头望向门口，月明星稀，外面的世界已经坠入一片漆黑。
虚空万藏提醒李陌现在时间是七点十五，距离九点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嗯？”
李陌注意到大块朵硕的卡莲忽然停止了进食，双腿微微颤抖，眼神倏忽。
似乎是在偷窥门口已经消失的人影。
“弗朗西斯叔叔，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见卡斯兰娜自家的聊天冷清后，李陌才举手说道。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显童稚。
他可是等了整整十多分钟才找到机会啊！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在埋头狂吃吗？】
那不重要。
面对小李陌的提问，弗朗西斯表现出一副很和蔼的模样，其他座位上的卡斯兰娜也没有表露反感。
大部分卡斯兰娜都比较直率热血，因此对于充满童趣的孩子相当包容。
这也意味着自己可以装傻，去直白的问出一些隐秘，大不了事后道歉。
“你是卡莲的朋友，就是卡斯兰娜的朋友，想问就问吧，我能回答的都会回答。”弗朗西斯表现得很大方。
不过话语之间仍然有所保留，言外之意就是有一些隐秘的事情我不会回答。
作为家主，弗朗西斯可不仅仅只是武力值的天花板，他得提防这个小家伙是不是尼古拉斯派来打探卡斯兰娜家族情报的。
李陌点了点头，吃饱后精神都变好了不少。
反正他今天必死，得多试探试探。
弗朗西斯忌惮他问一些阿波卡利斯不该知道的情报，那他就顺其自然，给自己带上一副面具。
“弗朗西斯叔叔，天火圣裁你还能使用吗？”
话音刚落，李陌就感到周围人的目光变得不善。
“当然能，小奥托，下次狩猎我带你一起如何？”弗朗西斯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战争是老人之间的较量，牺牲的却是年轻人。
“哦，是这样的弗朗西斯叔叔，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在森林里撞见陌生人，我家族里有人让我问问叔叔你。”
把锅全部甩给尼古拉斯，弗朗西斯怀疑就去怀疑尼古拉斯吧。
谁叫我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呢？
弗朗西斯：“陌生人……倒是遇见了一个，不过他只是让我们带他离开而已。”
李陌：“……”
“带他离开？所以……那一天弗朗西斯叔叔你接我们的时候，他……”
弗朗西斯：“他就在我们队伍里，在队伍最后面，那个没有穿铠甲的人就是他。”
李陌：“……”
“他现在在哪儿？”
“……我的意思是，我们家主想要知道他的身份信息。”
李陌嘴角抽了抽，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人群后面的那个伪人。
也就是说，那只伪人记录下他的身份信息，在它死后会随机降生到记忆中的人身上……
再过不久黑死病就会蔓延到维也纳，死上很多人。
这意味什么？伪人伪装成人类，也会和人类一样被杀死。
伪人降生的优先级大概率版：答应伪人要求——与伪人相处时间很长——没有怀疑伪人身份——伪人记忆中存在——看到过伪人。
自己处于第二与第三的区间，弗朗西斯是伪人降生的首要选择。
真糟糕的结果，弗朗西斯变成伪人打不过就算了，打过了，降生的下一个区间也轮到我自己。
先不管那些，目前最应该处理的事情是把地洞布置陷阱的那个伪人杀掉。
何况，按照我的计划，压根就不在乎伪人降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恐怕这是笔记本第一页最想看到的结局。
等等……
李陌陷入长久的沉默，他现在的所有想法真的全部源自自己吗？
为什么这种套路，这种选择和笔记本第一页的出谋划策这么像呢？
不对劲的感觉来了，李陌忽然意识到事情的奇怪。
为什么一开始就穿越到奥托的身体里？而且和卡莲一起睡在原始树林里？
白天我跟着弗朗西斯回到维也纳时可没有看见附近有诡异山洞，完全不合理。
附近全是树林，有山坡，但那已经是几十公里开外的事情了。
诡异山洞不会将他送到距离诡异源头那么远的地方。
这说明……
我失去了一段记忆。
这其中很大可能有笔记本第一页的手笔。
难道是我在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遇到了致命的危险，为了活命被迫使用笔记本？
李陌不清楚，他只是在怀疑。
“我也不太清楚，现在他应该已经休息了，你明天再来吧。”
“好的，谢谢弗朗西斯叔叔。那我先回去了。”李陌礼貌的说道。
刚下椅子准备离开时，被卡莲抓住手腕。
“奥，奥托，你还没跟我说怎么辨别伪人呢。我们出去一边走一边说吧。”
李陌忽然觉得背后涌来一堆杀人般的视线。
我说伪人内容时都没有让你们露出这么凌冽的视线好不好……
李陌带着卡莲离开厅堂，走到外面时发现不远处的山丘上站着一个男人，白毛蓝眸，是卡斯兰娜家族里的人，朝自己和卡莲所在的地方望来。
手臂与胳膊呈现九十度，挥手示意。
原本都是很正常的动作。
可他挥手不是左右挥舞，而是前后摆动……
李陌注意到身旁的卡莲在刻意回避对方的视线，躲在自己身侧。
“奥托，我们离开这里吧。”
“好。”
李陌应答，带着卡莲快步朝着卡斯兰娜领地外的地方走去。
可那人始终紧跟在两人身后，李陌侧眸，余光瞥见它从未将视线移开。
一个极其容易露出破绽的伪人……
这让李陌联想到了床里面的伪人男孩，后面来了一个伪人女仆。
一个伪装得很差，李陌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种伪装可能只能骗骗那些愚钝的人，而伪人女仆这种无论从言语还是行为逻辑与缘由都无懈可击。
两者相辅相成。
那身后出现了伪装粗糙的伪人，会有另外一个伪装得完美的伪人吗？
不过……都在计划之中罢了。
李陌瞥了一眼卡莲，放低嗓音说道：“你回来后感觉到不自在吗？”
卡莲点了点头：“嗯。”
“伪人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存在，它们可以去到记忆中任何的地方。”
“甚至是过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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