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四楼了，是要我在这里待上一晚吗？你提示就不能彻底点吗？”
李陌对死兆抱怨道。
忿忿的嫌弃死兆说得不够详细。
“就在这里过夜吧，要是现在回去功亏一篑我会难受死。”
“少睡一晚没什么大不了，孩子们的安全更重要。”
李陌叹了一口气，将衣服拉紧，回到大厅，坐在轮椅上调节着呼吸。
如今管不了恶劣环境，只需要在这里待到第二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墙壁上的图画似乎不再变动，李陌坐在轮椅上，身旁正是书架。
由于大厅的四面八方都是图画，李陌倒也没太在意自己的位置。
比起靠近墙壁，在所有图画窥视的中心更危险。
李陌保持冷静，目视前方。
全然未知身后唯一正常的图画正在渐渐变化。
图画中，鬼宅的一、二、三、五楼都亮着灯光。
一、二楼的灯光最先熄灭，紧接着是三楼的灯光。
当三楼的灯光熄灭后，透过窗户依稀看到一个娇俏的人影朝楼上走去。
五楼的灯光始终明亮，只是皎洁的白光多了一份暖色调的橙光。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四楼没有任何动静，李陌的精神恍惚，背靠在轮椅上，艰难的睁着双眼。
一股疲惫与倦意涌上识海，图画中五楼的灯光没有熄灭，白光全部被橙色的暖光取代。
李陌靠在轮椅上，耷拉着脑袋昏睡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
响亮的手机铃声吵醒了熟睡中的李陌，李陌猛地抬头，睁开双眼。
立刻关掉手机铃声。
“已经早上了嘛…仨…等等…我刚才是睡了过去？”
李陌懵了，在这种环境下睡过去？
他心真大啊。
不玩手机，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只能呆滞的看着一片黑暗的确很容易疲倦就是了。
“没死，运气还不错。”
李陌操纵轮椅离开四楼，铃声有两个，一是送孩子们上学的铃声，二是提醒他接孩子们放学。
第一则铃声肯定是上学的铃声。
李陌进入电梯，回到五楼简单的打理了一下自己，旋即再去到一楼。
孩子们已经坐在餐桌上，将早饭准备好。
连李陌的那一份也准备好了。
“李陌哥今天起来得有些晚啊，不过还好，早饭还没有凉。”杏擦抽出纸巾拭着嘴角，“我们先出发啦，李陌哥吃完后再送弟弟妹妹们上学吧。”
说罢，杏提起书包，准备朝宅子外面走去。
“等一下！”李陌叫住了杏。
“怎么了？李陌哥有什么事要我做吗？注意安全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啦~”杏疑惑的问道。
李陌盯着上初中的孩子，顿了顿，“我送你们。”
“唉？李陌哥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不是小孩子。难道李陌哥还担心我们被抓走吗？”杏嘿嘿一笑，露出一副自信的表情，示意李陌完全不用在意。
“没事，就是想送送，早饭回来我热一顿了再吃。”
李陌操纵轮椅离开餐桌，去到一楼的门口。
送完再回来送上小学的孩子完全没有问题。
见李陌已经做好离开的打算，杏没有再反驳。
毕竟李陌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是……
令杏不解的是为什么李陌要走在她们的最前面？平时李陌哥都在比较偏后的位置，中间或者最后面。
这还是第一次在队伍最前面。
路上，李陌时不时回头看向希儿，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居然看到希儿比布洛妮娅要高出几厘米。
昨晚李陌还看到布洛妮娅和希儿站在一起，像姐姐一样比身旁的希儿高点。
李陌不方便直接询问，更何况孩子们也没有奇怪反应。
看着希儿和布洛妮娅有说有笑，李陌放下心来。
继续领着孩子们行进在人行道上。
“……”李陌认真的注视着街道以及拐角，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不上来。
很快，李陌就送希儿等人来到校门口。
杏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不停朝李陌挥手：“李陌哥回去要注意安全！我们去上学啦！”
高马尾像是摇曳的柳絮，飘来飘去。
手套、围巾、帽子，每一个孩子都没少。
裹成粽子依旧遮掩不了青春的活泼气息。
眼看杏带着希儿和布洛妮娅一行人进入校园，李陌吊着的心总算沉下来。
“是我的错觉吗？”李陌不禁自问，转身离开校门。
总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
“希儿！小心！”
后面传来一阵喧闹，布洛妮娅大声的呐喊。
李陌瞬间回头，眼神变得锐利，操纵轮椅进入校园。
只看见一名打扮邋遢的学生像是仇人见面一般，狰狞的盯着倒在地上的希儿。
好在有杏和布洛妮娅以及其他孤儿院的孩子死死拽着对方，才没让对方扑到希儿身上。
门卫迅速反应，冲上前试图将那名发狂的学生拉开。
“真是的，现在孩子都这么勇？有矛盾就直接撕架？”
“卧槽！力气这么大？！”
门卫愣了一下，险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他可不是其他学校的大爷门卫。
二十多岁，毕业就当保安的他比同龄人少走了几十年弯路！
但饶是身强体壮的他都差点没拉动这发狂的小女孩。
看见李陌坐着轮椅过来，门卫吃力的笑了笑：“很抱歉，李陌先生让你见笑了，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校领导，不会让你的孩子在学校受委屈的。”
李陌将手放在腰间的手枪，眼神冷的可怕。
李陌握紧拳头，微微颤抖。
对方明显不是活人，李陌看到她脖子上的尸斑以及青灰色的肌肤，加上涣散的瞳孔。
即使不太明显，也昭示对方的身份是一只鬼。
只不过还没有完全蜕变，等到活人的情绪消散后，她就会变成一只真正的鬼。
“杏，今天不上学，所有人跟我走。”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就回家。”
李陌用命令的语气对孩子们说道。
见李陌如此认真，孩子们只好离开学校，跟着李陌回家。
门口的保安吃力的拽着那孩子，无暇与李陌道歉。
“……”
回去的路上，李陌故意靠在希儿身旁，十分安静。
希儿似乎变得更高，坐在轮椅上的李陌居然需要抬头才能看见希儿。
乌黑泛蓝的短发渐渐拉长，已经垂落到腰间，弥散一股夜晚河畔的清凉香气。
终于，李陌忍不住开口问道：“希儿，你……”
话音未落，黑影笼罩李陌与希儿，李陌抬头，发现身旁墙壁上跳出刚才那名发狂的学生。
没有任何犹豫，李陌掏出枪，拉开保险栓果断开枪。
“砰！”
在鬼要落到希儿身上的瞬间，李陌开枪射中了它的脖颈。
黑红色的血液大滩大滩的从伤口流出，在地面形成一汪诡异湖泊。
路上有很多行人，也有很多监控。
李陌已经准备好去局子等时雨绮罗找人捞自己了，可他低头看向血水却发现……
死去的那只鬼正满怀憎恶的盯着他，不，是他的身边的希儿。
“不用管我，先跑回家！”
李陌下达命令，然而无一人回应指令。
“……”
“杏、布洛妮娅……”
李陌背脊发凉，颤抖着握枪的手缓缓抬头。
所有孩子像是厉鬼般，呆滞的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希儿。
“哥，哥哥……”
希儿一边后退一边求救，她被围住，退到墙壁上无处可逃。
先是学生，再是孤儿院的孩子，都是希儿亲近的人。
李陌来不及思考，他能做的只有开枪杀死所有即将变成鬼的孩子。
李陌的确这么做了。
在一声声枪响中，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看顾着长大的孩子。
从伤口渗出的血液已经形成一条不断向外蔓延流淌的血池，血池倒影的世界里，它们脸庞正对着希儿，抬起手，伸出手指指向某一处。
指向希儿·芙乐艾。
仿佛在指控将她们变成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
“布洛妮娅…姐姐……我，我……”
来不及悲怆，周围陆陆续续走来很多人，接济过孤儿院的屠户，街边和希儿打过招呼的路人，甚至连学校的老师都来到身边。
忽然，所有鬼停下脚步，抬起手，无力的伸出食指，指向瘫软在地的希儿。
李陌想要开枪，却发现手枪早已抬起，只不过对准的并非周围的鬼群，而是希儿。
“砰！”
刺耳的枪声穿透了头脑里每一根神经，李陌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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