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心中微动，果然如此。
先前他抱住流萤，稳定住她愤怒情绪的时候，就隐约察觉到了。
并不是流萤停止了催动命途力量，‘侵蚀痕’才逐渐消退的，而是因为……他的靠近。
只不过往常流萤退出机甲之后，脸颊、颈侧的侵蚀痕也会慢慢的淡去，所以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而现在，再度催动命途后，她便意识到反常的迹象了。
“哦？流萤小姐，介意让我查看一下么？”
阮梅想到了某种可能，眼前一亮。
“好！”
流萤散去周身火焰，她也想弄明白这种突然的变化。
“那，得罪了。”
阮梅走上前，纤长食指、中指并拢，优雅的探出点在了流萤脖颈右侧。
也即是刚才侵蚀纹出现，又消散的位置。
然后，顺着肌肤缓缓下移。
一点淡蓝色透光亮起，隐约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神经纹路。
大约1分钟后，收回了手指。
“集群了？”
阮梅若有所思说道。
“啊？”
流萤一愣，清冷小脸上很是困惑。
什么意思？
集873啥群，女王都死了啊，怎么就突然‘集群’了的？
但那种微妙的感觉，似乎还真是哎。
“什么意思？”
纳贝里士也好奇的凑近了些，伸出手，试探性地点了点流萤的手臂，随即微微蹙眉。
感觉流萤的身体有些特殊，一种她目前还无法解析的‘先天缺陷’？
但似乎又被某种力量，给暂时‘填补’或‘覆盖’的状态。
“格拉默铁骑的自毁机制，表层来看，是人为基因兵器的强制枷锁。”
“也是科学家预埋的一道失熵程序，一道控制保险锁，用来绑定女王集群、机甲、帝国体系。”
“而一旦脱离这个集群网络，格拉默骑士就会发病，身体粒子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肉身缓慢消散，最终彻底消融不存在。”
阮梅说着，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但实际上的深层根源，是‘繁育’命途自带的底层规则之一：「集群」。”
“拒绝孤独，一切生命依赖集群共生，个体没有单独存续的资格。”
“就像蜂巢里的工蜂，一旦离群，便意味着功能丧失。”
“也即是说，「繁育」命途自带‘离群即死亡’的惩罚。”
“格拉默女王是所有铁骑的‘集群核心’，只要女王存活，铁骑们依靠与她的集群联结，便能稳定存在。”
“但可惜，格拉默早已覆灭，而女王……。”
阮梅看向流萤微微绷紧的脸，摇了摇头。
这话，无疑是在宣判她的‘死刑’。
“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流萤小姐彻底失去了跟繁育集群的联结，这将会永久的触发失熵症。”
纳贝里士眼睛转了一圈，瞬间明白了过来。
“虫群与铁骑的概念，是完全同源的。”
“王虫死后，整片虫群便会失去活力慢慢的自行消散，跟格拉默铁骑独自漂泊不断的消融是同一个原理。”
“脱离繁育集群的个体，会被命途规则逐步抹除存在。”
视频窗口里，黑塔撇撇嘴啧的一声。
哎，没乐子看了啊。
人为植入‘基因缺陷’只是表象。
格拉默议会为了管控兵器，把繁育命途‘离群消散’的特性，改造成了基因枷锁，强制铁骑永远依附于帝国、战甲、女王。
哪怕没有人为改造，只要是纯粹繁育命途的个体，一旦脱离共生集群，都会患上同类消融病症。
格拉默只是放大，固(aide)化了这个缺陷。
“这么说，只要找到‘同类’……不，同类恐怕也不行。”
纳贝里士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提案。
王虫死后，整个族群都会逐渐失去活力，慢慢消亡。
它们可是有着很多同类的，可也没用。
“且不说‘同类联结’是否有效，我还没有听到过除流萤小姐以外的格拉默铁骑存在。”
“也就是说，她可能是最后一名铁骑了。”
黑塔双手抱胸，叹道。
最后一名，就算‘同类联结’有效，她也没有机会了。
“呃？”
纳贝里士苦笑，这不是无解的死局？
“……”
流萤沉默了，这些年她也一直在打听同类，但是一无所获。
全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的繁育母体、集群，能够稳定的供养她了。
她也只能靠机甲、休眠舱勉强续命，每一次独自外出行动，都会加速身体解离。
“仅从命途层面上来讲，流萤小姐或许可以尝试依附于「同谐」命途。”
“因为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陨落后，祂的‘集群’概念，被同谐星神『希配』汲取了。”
“当然，这仅仅是从命途概念上出发的，实际能否成功都还是个未知数。”
黑塔瞥了流萤一眼，客观强调道。
「同谐」本身代表的是千面一体，万物同根的集体意识。
「繁育」的核心特征之一，是虫群的‘集群意识’。
两者在‘统一意志’和‘群体连接’上，存在高度的概念重叠。
“……”
流萤摇了摇头。
同谐？恐怕不行。
哪怕真的有效，在那‘千面一体’的宏大和谐中，怕是也会被稀释、同化，直至彻底失去自我。
那与死亡何异？
刃就给她做过一副，用‘格拉默女王遗骸’打造的战甲反应堆核心，能模拟女王的‘繁育集群’，短期抵消失熵症。
但代价是，随着使用时间增长，她最终会彻底同化进繁育集群，彻底的失去自我。
这也是她一直不愿用的原因。
“所以，阮梅女士刚才说的‘流萤小姐集群了’，是怎么一回事？”
拉曼查远远地问道。
虽说甲虫阿兜被他装进了精灵球里，，但他还是不敢靠太近，生怕给流萤突然应激了。
“嗯，按说流萤小姐的‘生路’，目前也只有两条。”
“第一，她拼命的汲取繁育命途，就像蝶变那样蜕变为真正的‘女王’，也即是由工蜂，蜕变为蜂王。”
“但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的，毕竟向死而生。”
阮梅缓缓解释了起来。
‘蜂王’虽然跟工蜂基因一样，但成长过程却完全不同。
蜂王幼虫全程吃蜂王浆，而工蜂只吃几天就改吃花粉蜂蜜。
住的也是特制的‘王台’里，空间更大，环境特殊。
?而这也让蜂王的器倌发育完全，能产卵，寿命也更漫长。???
简单来说，同样的卵，吃得好、住得好，最终就长成了‘蜂王’。
跟流萤现在的情况也是很像的。
她现在就是离群的工蜂，需要使劲的吃。
只不过她吃的是繁育命途而已。
吃！吃！吃！
直到将先天不足补全，量变到质变，最终蜕变为更强的蜂王。
但这个过程，远胜千刀万剐亿点。
“第二，便是黑塔提到的‘集群’了。”
说着，阮梅话锋一转。
“因为附近并不存在第二位格拉默铁骑，即便存在，若是没有‘格拉默女王’作为集群核心，也毫无意义。”
“而在场的几位，也没有达到Ⅱ阶以上的「同谐」命途行者。所以……”
阮梅视线扫了一圈，最后看向苏哲。
“答案，就在你身上。”
唰！
一道道目光，全部朝苏哲看去。
或惊讶，或疑惑，或发愣。
“他？”
流萤也是一阵错愕，什么鬼？
这跟苏哲有什么关系？
“不愧是亲爱的阮梅宝宝，这么快就发现端倪了？我也是在靠近流萤时，察觉到的异常，那时还没完全确定。”
“直到流萤第二次催动命途，脖颈上却没有侵蚀纹之后。”
苏哲笑了起来。
呱唧，呱唧，拍了拍手。
宝宝？
阮梅白皙脸蛋泛起一缕红晕，还没有人这么亲昵的喊过她。
过于亲昵的称呼，让她耳朵一热。
“噗，咳咳，宝宝，阮梅宝宝。”
视频窗口里，黑塔没绷住，笑了出来。
“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哦，黑塔宝宝。”
苏哲玩味地侧过头，冲着屏幕wink了一下。
“可别，我可承受不起！我对你也不感兴趣，你还是喊你的‘阮梅宝宝’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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