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夏也不遮掩，坦荡道，“以耕四郎先生你的剑术造诣，呆在东海实在是太屈才了，不如来跟随我，自然有着更广阔的剑道之途，在前方等着你。”
他本来的打算，是只拐走索隆和古伊娜。
但想想就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和路飞他们不同，霜月村的这两个小鬼，可是有着极为称职的监护人在身边的。
就算他魅力再高，也绕不开亦师亦父的耕四郎。
所以。
想要薅这笔羊毛，还是得从源头入手，将耕四郎直接招揽到海军来！这样不仅问题解决，还能多薅一笔羊毛。
并且麾下，将从此多出一位战力可观的部下。
“……海军吗？”
耕四郎望着诺夏身上披着的正义大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苦笑着摇了摇头：
“对诺夏阁下您本人，在下是很尊重的，但恐怕海军这个栖身之所，还无法承载在下的梦想。”
诺夏挑了挑眉。
“另外，在下还有道场，还有村子需要守护，老父也时日无多，实在不宜抛下他，离开东海远行。”
“所以……阁下，实在是抱歉。”
耕四郎对着诺夏微微鞠了一躬，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这一次。
诺夏没有再出言阻拦，而是望着他消失在土丘上的背影，皱眉若有所思。
毕竟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了，抛不开家人和村子，不方便远离家乡，这些都在他原本的预想之内，是可以通过手段解决的。
暂且可以放一边。
更关键的地方在于……
对方竟然说，海军无法承载他的梦想？
世界上最大的暴力组织，都承载不动的梦想？
那你这梦想得是什么？
诺夏茫然了一秒，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
漫画里完全没提过诶，就算是身为穿越者，我也不知道啊！
“等等！”
灯泡亮起。
诺夏以拳击掌，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原时间线里，龙和人妖王等人，在东海活动的时候，似乎和耕四郎有过联系，甚至耕四郎还专门为革命军提供了一批粮食。
大概是未来一两年内的事，眼下还没发生，也不知道耕四郎此前和龙是否已经结识。
但那些都无所谓了。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耕四郎心底，恐怕是支持革命军行动的！是想推翻如今的世界政府的！
一个憎恶世界政府、渴求这片大海能改天换地的剑豪，自然看不上海军！
好在。
诺夏是海军，但又不只是海军。
既然如此……
“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私下摊牌，将这家伙招募过来。”
不过这个话题，就有些敏感了。
霜月村的这几个人还无所谓。
但对于那两个过去曾是剑豪、后来转型成了商人，许多年前就已经失去了心气的老头。
诺夏并不是很信任。
自己，还是先回去喝酒好了。
等那几个老头聚会完各自散去，再找耕四郎谈一谈。
*
*
“干杯！”
“再来一杯！干杯！”
事实证明。
几个老头年纪虽然大了，但酒量那是一点都不含糊，比诺夏预计的要大得多。
反倒是他自己，似乎低估了这酒的后劲，最先被灌倒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待到他迷迷糊糊，终于醒过来。
天上已然是残月高悬，桌上杯盘狼藉，索隆扎着头巾，正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什么，一边收拾着。
“诶？”
索隆见他醒来，顿时大喜：“诺夏大哥！你终于醒了啊！”
呜呜。
再不醒的话，他想要偷学两手霸气的愿望就要泡汤了。
“嗯……”
诺夏揉了揉太阳穴，随手取过一瓶清酒的空瓶子，紧皱着眉，盯着那18%vol的标注文字：
“我睡了多久？”
“三四个小时吧，那两个臭老头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撤了，安次郎大叔跟我师父，在土丘那边，忙着清理坟墓前的杂草。”
“这样啊……那耕三郎先生呢？”
诺夏随口问着，然后将瓶上的标签用力一撕，露出了下方被盖住的58%vol来。
他眼角一抽。
果然，我就知道！
“耕三郎老爷子在你背后的岸边呢，一个人对着大海嘀嘀咕咕的，怪瘆人的。”
索隆也注意到了清酒瓶上的猫腻，哈哈一笑，“这个也是耕三郎老爷子干的哦！这些是他珍藏的烈酒，本来想捉弄一下那两个臭老头，结果被他们喝了几口就识破了，没能灌趴下呢！”
合着就没喝过几次酒的我上当了是吧！
诺夏血压立马上来了，气呼呼地捏着空瓶子，大步杀向岸边。
找耕三郎算账去也！
索隆则是低头继续擦着桌子：
“哦，对了，嘿嘿嘿，有点不好意思提呢，诺夏大哥，那个霸气的事，我……诶？”
他忽然感觉不对，一抬头顿时就傻眼了，空荡荡的桌边，哪里还有诺夏的身影？
*
*
海岸边。
残月之下，耕三郎正将一杯酒，对着大海之外的某个方向遥遥举起，而后慢慢泼洒在地上。
“回不去的故国哟，这或许是老朽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我这把老骨头，在这万里之外，活够了，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只是，老朽有了别的担心啊，你说，给我儿子耕四郎安排的路，是否错了呢？”
老头怅然长叹。
离开和之国，来到这东海定居，是他们那辈人的路，现在年老了虽然有着对故国故乡的怀念，但说到底是不后悔的。
可耕四郎不一样啊，他没有选择权。
从出生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的那天开始，能走的路，就已经被他这个父亲限制住了。
仔细回想的话。
少年时的耕四郎，也曾锋芒毕露，傲气冲天。
但他这个愚钝的老头子，总没太当回事。
直到后来时光流逝，耕四郎渐渐变得稳重沉默，也没再喊过那些愤世嫉俗的话。
直到耕四郎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是父亲了，是师父了，是一心道场之主，是霜月新的守护者，再也没离开过村子。
老头都没感觉有什么，甚至因此老怀大慰，还常常对外人夸奖自己的儿子，真是懂事成熟，不用自己操心。
但今天……
自家儿子身上终于是又显露出了峥嵘，显露出了那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的锋芒。
老头这才猛然惊觉！
四郎他啊，恐怕从来都未变过。
那份年轻时的野望，一直未曾熄灭呢。
只是被压在肩头的，名为责任的重担，压得越发沉默寡言，暂且将其藏在了下面罢了。
“老爷子似乎在懊悔啊。”
淡淡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月下对故乡遥祭，此情此景，弄的我都有点伤感了。”
“是吗，哈哈，让您见笑了。”
耕三郎听出了来人是谁，连忙擦了擦眼角，回身挤出笑容，刚想招待，就看见了诺夏举着空酒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
“不过，相比之下，我觉得吧，还是被已经信任的人欺骗的感觉，更伤感呢。”
诶？
耕三郎注意到了被撕掉的标签，冷汗立马就流了下来，干笑着连忙摆手：“这、这个，抱歉阁下，老朽原本只是想捉弄那两个老东西的，不、不是故意的……”
“谁信啊！就属你敬我酒敬的最多了！”诺夏尖牙咆哮。
耕三郎的后半句话顿时咽了回去。
好吧。
他确实是故意的。
就是老顽童的心性犯了，眼看自己的小把戏被两位老友识破，觉得太浪费了不甘心，就换了个目标，故意开始捉弄这位海军少将。
反正这位诺夏少将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就算发现了，应该也不会跟他一个糟老头子计较这点小……
嘭！
酒瓶狠狠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哎哟！疼疼疼！”
耕三郎捂着脑袋，惨叫一声跳了起来。
“真是老年痴呆啊你！”
诺夏杀气腾腾，咬牙大步走来，“就没想过我很讨厌喝醉的感觉吗，我可是很记仇的哦，老头！要不给你构陷个欺诈海军的罪名，带回监狱里关几天怎么样？”
“不要哇！”
老头抱头鼠窜。
“别跑！再吃我一拳解恨！”
两人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你追我逐，躲着躲着，老头忽然面色一变，指向了诺夏的身后：
“少将，你看海上，那是什么！”
“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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