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羽田秀玄很喜欢和这样的人一起交流。
即便他不是什么好人,可也希望身边的人尽量善良一些……
说完正事,逃课出来的魔女没有久留,大大方方走出警视厅,打了辆车回学校。
……
下午,夕阳西下,警视厅的工作告一段落。
为了防止灰原被鬼吓到,羽田秀玄一回到家,便佯装成一副病恹恹的姿态。
灰原亲眼看着他吃下药后,也不纠缠,身为科学家的她,不会凑上来说什么共患难之类的傻话,听他的话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入夜,羽田秀玄沉沉睡去,月光如潋洒落床头。
这时,摆放在上面的昏黑小球忽然动了下,而后归于寂静。
......
一个小时后,黑球似乎是发觉此时十分安全,先是动了下,而后球体小幅度来回滚动,摇晃。
随着滚动,黑球的外壳渐渐有了裂痕,其中露出丝丝雪白。
裂痕越滚越大。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趴在球里不断往前爬,只有3、4厘米的婴儿。
她的头顶有几根胎毛,脸颊瘪瘪的,就像是在水中泡了很久,眼睛都还睁不开,可却下意识地挥动肉乎乎的小手和小短腿。
可不管小婴儿怎么爬,黑球都会在一秒后,回归到原位,婴儿随着往后一倒。
缩着小小的身子,婴儿躺在球里疑惑几秒,接着熟练地打个滚,重新趴下。
她昂起脑袋,抽一下鼻子,确定一个方向后,继续向着爬。
球体一来一回,循环许久。
“咔哒。”
滚动中,似乎是到了极限,倔强黏连在一起的黑色碎片掉落一片,紧接着,球体全部破碎,落在床头。
婴儿往前爬出第二步,见自己没有往后倒去,似乎有些好奇,脑袋歪着,趴在床头一动不动。
这时,落在床头的碎片忽然颤动一下,接着,齐齐化成黑色流光,扑进到婴儿的体内。
每一片黑色碎片落入婴儿体内,她的身体都会随之长大,几秒钟的功夫,就从3、4厘米,生长到45~50厘米的程度。
除了身体有些虚幻外,和刚刚出生的婴儿别无二致。
婴儿趴在床头,昂起脑袋,吸了下鼻子,而后,艰难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眼眸清澈如水。
看到睡在床上的羽田秀玄,她眨了眨明眸,沉默几秒,慢慢爬了过去,靠在他的胸口。
婴儿式神并没有多做什么,轻轻闭上了眼睛,刚刚已经吃饱了的她,想法很简单。
找到一个亲人。
......
早晨,羽田秀玄在朦胧中感觉胸口有些闷,下意识以为是灰原又睡偏了,可下一刻,他想起式神的事情,猛的睁开双眼。
吃完灰原给的药后,他昨晚睡得史无前例地香甜,就连晚上发生了什么都完全不知道……
看来这药有很强的安眠作用。
羽田秀玄心中想着,抬手掀开被子,看到一个肉乎乎的婴儿正趴在他的胸口,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睡衣,嘴巴轻轻张开,流着若隐若现的口水。
“口水……”
羽田秀玄眉头跳了跳,伸出手去摸了下,没有得到湿哒哒的触觉反馈,他才松了口气。
不明真相的人可不会觉得那是口水……
羽田秀玄好奇之下,又摸向式神,可手却感觉不到任何阻碍,直接穿过去。
仔细看了看,他发现,被婴儿攥着的衣服不见任何褶皱,似乎是靠着某种魔力粘连在他身上。
为了实验这种可能,羽田秀玄起身下床,把睡衣脱下。
果然,婴儿还是一动不动,靠在他的身上。
还是原来的睡姿,原来的口水。
于是,羽田秀玄换好衣服,拨通了小泉红子的售后电话。
“咕噜咕噜,噗,有事就说,没事我要去上学了。”
小泉红子似乎在洗漱,水声潺潺。
“红子同学,”羽田秀玄开门见山:“式神已经出现了,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碰不到她,而她却能碰到我,以及,其他人能不能看到她。”
“你能够把她吸引出来就好……”小泉红子沉默一下,道:
“式神的成长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前,是几乎不具备自我意识的,自然也不可能控制谁能够看到她,谁不能够看到。”
羽田秀玄皱眉,这岂不是说明,他要带着一个婴儿出入案发现场。
见他不说话,小泉红子突然哈哈大笑,“怎么样?突然要当妈妈,吓到你了吧?哈哈哈哈~”
忘记这个魔女的恶劣性格了……羽田秀玄咧了下嘴角,低下头,想要捏捏式神皱巴巴的脸颊,结果不出意料地穿了过去。
可下一刻,婴儿模样的式神鼻子抽了下,接着,萌萌地张开嘴巴,脑袋前倾,含住了他的手指。
感受着手指被吸吮的触感,羽田秀玄楞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碰不到的吗?
电话那头,小泉红子笑了一阵子,见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顿感无趣,收敛笑意道:
“我说的这些话虽然是真的,但式神在不能控制的情况下,只会让所有人都看不到,因为她不会有多余的灵力显露身形,只不过因为你是主人才比较特殊。
至于能不能碰触到……由于你没有修习魔法,所以目前为止是单向的,也就是说就只有她可以碰到你,你碰不到她。”
羽田秀玄看着自己被含住的食指,“我已经知道了……”
小泉红子没有多说,哼哼道:“既然我已经说清楚,那你就可以打钱过来了,如果价钱没有让我满意,我可是会再来找你的。”
“放心吧,会让你满意的。”
羽田秀玄正想挂断电话,扬声器又传来小泉红子的声音:
“对了,带着式神最好不要靠近中国人,他们那里捉鬼很有一套,要是遇到没有原则的捉鬼人就麻烦了。”
羽田秀玄想到某个黄衣道士的战绩,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结束通话,他洗漱完走出房间。
楼下,灰原已经起床,正坐在餐桌旁,吃着自制的蓝莓三明治。
见到羽田秀玄下来,她打了声招呼,又在他身上上下看了看。
嗯,看来她特制的感冒药药效不错。
灰原满意地点点头,正打算继续用早餐,忽然发现羽田秀玄的胸前有些异常,问道:“叔叔,你的手指怎么了?”
羽田秀玄低头,看了眼自己放在胸前,被含着的食指,笑着解释道:“今天起床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手指……”
难道感冒药有副作用?灰原皱了下眉头,放下三明治,就想要跳下椅子过来看看。
可羽田秀玄微微动了动手指,安抚道:“我没事,小哀你继续吃早餐吧。”
灰原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会,发现的确不像有问题的样子,才点点头,继续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羽田秀玄烤了两片面包,热了杯牛奶,坐到桌上,和灰原一起用餐。
他刚拿起装满牛奶的杯子,这时,式神又有了异动,她吸了吸鼻子,接着,轻轻松开嘴巴。
羽田秀玄发现这一点,立刻趁机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式神昂着脑袋,下意识地沿着羽田秀玄的胸口,爬到他的肩膀。
而后,她朝着桌子,挥了挥小手,似乎想要直接爬到桌上去。
可是前方无路。
发现这一点的式神轻轻睁开眼睛,看到羽田秀玄手中的牛奶,她张开嘴,“咿咿呀呀”地叫出了声。
第214章 小式神的成长
难道式神还可以喝牛奶?羽田秀玄心中一动,拿着杯子走进厨房。
微波炉叮的一声停下,他端起温热的牛奶杯,将杯沿轻轻凑到自己的右肩旁,微微倾斜。
趴在肩头的小家伙两只乌溜溜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肉乎乎的身子往前挪了挪,小脑袋凑到杯口,试探着探出手。
小手穿过了陶瓷和液体,在虚空中荡开一层微弱涟漪。
小式神仰起圆滚滚的小脸望向羽田秀玄,眼里写满了难以理解的茫然与委屈,仿佛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刚才餐桌上的女孩能喝得津津有味,轮到自己却连一滴都碰不到。
“看来现实的普通食物确实没办法直接摄入。”
羽田秀玄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将杯子搁在流理台上。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肩膀前方轻轻晃动了两下。
察觉到动静的小家伙吧唧了一下小嘴,小胳膊在空气中虚抓了几把。见男人的手指迟迟没有递到嘴边,她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咿呀嘟囔,翻过圆滚滚的身子,顺着衣领一路滑到胸口前。
……
早晨八点整。
将灰原准时送达帝丹小学门口后,羽田秀玄驱车驶入警视厅的地下车库。
他本打算去搜查一课的强行犯搜查三系转一圈,顺便看看目暮十三手里有没有积压的疑难卷宗,刚拐过立柱,就远远看见自己的专用车位旁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宫本由美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交警夏季制服,左手抬起,低头盯着腕表上的秒针,平底皮鞋在地砖上急促地哒哒点动,显得颇为急躁。
站在她身侧的三池苗子同样一身制服,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两只眼皮直打架,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随时都能靠着墙壁睡过去。
羽田秀玄侧目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正呼呼大睡的小式神,打转方向盘,将车倒进了车位。
推开车门下车时,白色礼品袋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了宫本由美的手中。羽田秀玄顺手带上车门,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
“由美,苗子,早上好。”
“警视长早上好!”
“早……早上好,羽田警视长……”
三池苗子冷不丁惊醒,连忙鞠躬致意。
宫本由美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转头冲身旁的后辈挤眉弄眼:“苗子酱,你刚才在巡逻车上不是一直嚷嚷着眼皮沉得要命吗?”
“啊?”三池苗子揉了揉眼睛,一脸困惑。
自己昨晚确实为了追深夜剧熬到了凌晨两点,但现在分明是执勤时间,哪有擅自离岗回去补觉的道理。
宫本由美抬起下巴,语气诚恳得挑不出毛病:
“安啦安啦,接下来的巡视路段交给我一个人顶班就行。你先回休息室眯一会儿,要是被交通课长撞见我们同时在地下车库,这个月的出勤奖金可就全打水漂了。”
三池苗子张了张嘴,心底泛起一阵嘀咕。上回前辈借口去洗手间,转头就递了假条溜回公寓睡大觉,今天这架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过迎着由美那疯狂示意的眼神,她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那……那就麻烦由美前辈了,我先上楼录入早高峰的违章数据。”
目送着同僚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宫本由美脸上的正经神色瞬间融化,眼眸一弯,整个人直接扑了上来。
……
“保持这个节奏,快点切到正脸特写啊……”
毛利小五郎两只手撑着茶几,整张脸几乎快要贴到发烫的荧光屏上,两眼瞪得滚圆,喉结不断上下滚动,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猛然传来。
毛利小五郎浑身一哆嗦,魂都吓飞了半截,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按录像机的弹出键。结果脚下一滑,拖鞋硬生生卡在办公转椅的滚轮缝隙里,摔了个仰面朝天,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我的腰!”
两分钟后,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毛利小五郎揉着后腰拉开事务所的大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形富态、留着传统月代头发型的中年男人,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毛利侦探,这就是名侦探的待客礼仪?我敲了整整三分钟,差点以为你在里面遭遇不测了。”
毛利小五郎干咳一声掩饰尴尬,侧身把人让进屋内:“抱歉抱歉,刚才在整理重要的案卷材料。进来说话吧,丸传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