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用难以置信的技巧,仿佛魔法一般,用超越理解的术理阻挡巴格斯特的攻击。
回过神来,挥下的剑已经沿着对方的刀,被引向错误的方向。
应该横扫出去的一击,伴随着轻微的抵抗,发出连声音都像是泄了气一般的轻响,被弹了起来。
本应与对方的刀刃相抵的剑,像是被对方的刀刃吸附一般,被流畅地压了下去。
这是什么?
力量还好。
不,虽然那也完全超出了理解范围,但只要说那是他的能力,也还算可以接受。
但是,技巧不同。
这个男人只凭技巧,就化解了巴格斯特只论臂力在妖精国也出类拔萃的攻击。
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竟然有技巧会高超到连与他交锋的巴格斯特,产生了因果与时空被扭曲的错觉。
发动暴雨般猛攻的巴格斯特,陷入了某种恍惚的状态。
啊啊……多么精妙绝伦的剑术啊……
不管看多少遍,都无法从上面移开视线……
咦,但是……我看过很多遍吗?这个人的剑技?
这样的技艺……过去……曾经在哪里……
非常熟悉……令人怀念……
啊……这是……
在与士郎的交锋之中,巴格斯特渐渐回想起了一切。
她流下眼泪。
那是来自两千年前的记忆。
曾经发誓要效忠的对象(主君),关于他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巴格斯特理解了。
这个人……士郎就是那个人。
正如他在玉座前宣言的那样,他就是2000年前统一了不列颠的无铭之王。
而自己,正是无铭之王的黑犬。
……
……
在士郎死后,巴格斯特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
妖精的转生,很少有能够维持前世记忆的例子。
就算有——
伴随着每一次的转生,记忆也会不断褪色,终有一天会永远消失。
巴格斯特无法接受那样的现实。
她无法面对自己终有一天会忘记主人的未来。
所以,去拜托了摩根陛下。
「趁我还勉强保留着那个记忆的时候,将我现在的记忆封印起来吧。」
摩根怜悯地看着痛苦流泪的巴格斯特,接收了她的要求。
巴格斯特获得了「高文」的赐名(Gift),成为了卡美洛的妖精骑士。
她认为自己是随着不断的转生而记忆褪色。
但那并非真相。
是巴格斯特自己舍弃了记忆。
因为无法面对现实,她选择了自我逃避。
所以——
当被她视作一切的主君真的回到不列颠时,巴格斯特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完全将他当做了陌生人对待。
这是何等的讽刺……
巴格斯特抬起眼眸,与士郎四目相对。
曾经的红发少年的王,如今的外表已经蜕变,但他温柔而又锐利的黄昏色瞳孔依然如故。
“…………”
巴格斯特只觉得悔恨。
为什么,自己要做那么愚蠢的事?
为什么,自己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主人?
明明可以怀揣希望,但是,巴格斯特自己却选择了逃避、选择了背叛。
在那一瞬间,感情爆发了。
女骑士对自己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已经没有资格再与士郎相认了。
所以————
“这只角是法之证明,纠正所有不正的地热城壁……
怒吼吧!「捕食日轮之角(Blackdog Galatine)」!!!”
巴格斯特灌注所有魔力,再一次解放了亚铃触角。
士郎:“…………”
白发青年无言地看着暴走的女骑士,缓缓地第一次摆出了架势。
“……”
巴格斯特露出欣慰的表情。
这样就对了……
在记忆全部取回的当下,巴格斯特也理解了自己的另一层身份。
自己的存在是为何物。
过去一度被王与魔女镇压的兽之灾厄。
明明在那时就该被消灭,却被留下一条性命,被允许成为他的骑士。
然而,自己却背叛了主人,忘记了恩情。
像自己这样的怪物(灾厄),就只会给士郎添麻烦而已。
事实上,她现在已经快要无法维持理性了。
所以,趁自己还能维持意识——这是巴格斯特能献给士郎的最后的忠义。
女骑士将解放的力量如火焰般缠绕在剑刃上,挥出致命的一击——
不是瞄准士郎,而是瞄准自己的身体。
她准备用自裁来了断这一切。
然而——
士郎更快。
“呜……!?”
他掷出「混沌之刃」缠上巴格斯特的双臂,然后奋力一拽,令巨剑脱手飞了出去。
接着,士郎冲上来将女骑士撞翻在地。
“…………”
巴格斯特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错愕地看着骑到自己身上的男人。
士郎用一只手,就将巴格斯特的双手交叠按在地上。
这样的体位,简直就像是男性在对女性单方面施暴的画面。
巴格斯特从来也没有想过,像自己这样体格的女人,会有一天遭受异性如此对待。
这个世上,大概也只有士郎能做到这种事了吧。
士郎居高临下地看着巴格斯特。
“我问你。妖精骑士高文……不,我的巴格斯特啊。
你是要以死来赎罪,还是背负着罪孽,赎罪而生呢?”
“那当然是……”
巴格斯特哑然,死了肯定很轻松吧。
她现在也快要被自己的罪恶感压垮,随时都要发狂崩溃了。
一旦自己无法维持理性,就会发生无法想象的悲剧。
但是,在与士郎的目光对上的瞬间,她从心底感受到了某种力量。
“就算巴格斯特发狂了,我也可以轻松控制你,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
巴格斯特瞪大了双眼:“我不会给士郎添麻烦吗……”
“当然会了啊,但是狗狗的善后处理也是主人的责任吧?”
士郎笑着说道。
“…………”
巴格斯特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漫长的沉默之后,她终于开了口。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赎罪。”
士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吧。作为决斗的胜利者,作为你的主人,我要从你身上夺走三样东西。
第一,夺走你发狂的权利。
第二,夺走你死亡的权利。
第三,夺走你从今往后只为了赎罪而活的权利。”
“…………!!!”
这过于残酷又过于温柔的宣告让巴格斯特倒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同意的话,就自己戴上这个项圈吧。”
士郎这么说着,松开按住的巴格斯特的手,站起身的同时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项圈。
————————
第十一卷 : 532 欲罢不能的手感~
“这是……给我的?”
巴格斯特勉强支撑起上半身,从士郎手里接过项圈。
不由得想起了崔斯坦在卡美洛妖精们面前炫耀项圈的光景……
老实说,回想起故去记忆的巴格斯特,不是不能理解她的那份心情。
“不愿意吗?”士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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