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想哭却哭不出来,流泪的机能似乎没有启动。
每次想要安慰借酒浇愁的他时都被推开、被殴打、被踢到一边。
少女觉得过了悔恨不已的父亲很可怜,并努力思考该怎么办才好。
该怎么做才能安慰父亲呢?于是她一鼓作气离开房子。
——外面充满缤纷色彩。
翠绿的树木、清澈的池水、耀眼的太阳,如果能带这些回去,父亲说不定会开心。
一只野狗突然袭击正这么想着的少女,应该是对她衣服上飘散的腐臭起了反应吧。
她扯裂了咬住自己手臂的野狗脖子,瞬间接收到了启示。
「啊啊,漂亮,真漂亮。这很漂亮。因为是我没有的颜色,所以这一定很漂亮——」
撕裂腹部,发现了更鲜艳的器官。
这也是她所没有的东西,所以觉得很漂亮,所以决定带回家给父亲看看。
粉红色的器官很美丽,鲜艳的红血很美丽。
她完全不觉得丑陋、不觉得骯脏,也不觉得血的气味很恶心。
——当少女让父亲看到礼物的瞬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决裂。
因为她不仅是失败作,而且还个丑陋的怪物。
觉得血很美丽,会为器官陶醉的生物就是怪物。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那样,真的不是。我很正常,只是希望父亲能开心。」
直到最后的最后,父亲都没有对她笑过,只是害怕地不断逃跑,并斥责她为怪物。
从那时候起,少女有了一个愿望。
想要获得伴侣,因为正常的人类都有家人。
既然已经被父亲拒绝了,自己无论如何都需要伴侣。
然而,伴侣不是希望就可以获得,这个问题也不是去抢夺伴侣就可以解决。
所以她拜托父亲。
「请给我一个愿意爱我的人,给我一个愿意注视着我的人。」
「如果我是完美的少女(夏娃),那么你就应该有义务要创造初始人类(亚当)——」
父亲理所当然般拒绝了,他不希望再创造另一个怪物。
少女因愤怒与悲伤而疯狂。
愤怒起因于父亲的背叛,悲伤——源于她理解到孤独将会伴随自己一生。
只是想要被爱,想要爱人,想要知道爱……不,如果连这也无法实现,起码希望能够被恨。
追踪、弹劾父亲,对逃亡的他感到愤怒而杀害他的家人。
即使如此父亲仍不断逃、不断逃,只是一直逃跑。
直到最后的瞬间,他仍只是持续逃跑。
他已经屈服了,甚至没有想过要找杀害心爱对象的人报仇。
「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不看我?」
最终,少女与父亲一同投身于业火之中,弗兰肯斯坦的故事到此结束。
流传后世的,就只剩下丑陋怪物的传说而已。
而现在,背叛少女的父亲就在眼前,以温和慈爱的表情看着少女。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瞬间。
“——没错,这样就好。别再战斗了,我不是为了这个而创造你。”
“呜、啊……!”
博士朝自己伸手——看来他想做一般父母会对小孩做的事情,也就是摸头吧。
这就是自己所期望的事。
想被爱、想有人爱、想爱人。
这个愿望正要实现。
但是——
但就是因为如此。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弗兰肯斯坦发狂了。
她将「少女的贞洁」砸在拥有博士外貌的男子侧腹上。
“你、你做什么……!”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你住口——!”
少女朝吐血的男人脸上再送出一记,直接将脸砸得凹陷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呜呜啊啊啊啊!”
弗兰肯斯坦大吼大叫着将男人推倒,骑在他身上不断落下战锤,直到让他变得面目全非也没有停止。
“啊……啊啊……!”
她知道的。
少女的知能已经足够理解:这应该是敌方Caster之类的魔术造成的。
父亲的尸体已经消失,自己彻底打烂的似乎只是个人偶。
虽然很清楚,但是,但是——
自己又在明明很重视一个人的情况下,伤害了这个重要的对象——
“呜呜……呜呜呜……!”
人造人少女颓丧地双膝跪倒在地上。
就在时这,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冷静点,别让那种东西迷惑了你的心智。”
顷刻间,痛哭、愤怒、焦躁、绝望,所有的负面感情都变得稀薄。
“啊……啊啊?”
少女惊讶地抬起头来,见到了一身漆黑的红发少年。
“让他们跑了呢……唉。”
士郎眺望着言峰神父逃离的方向。
他一边轻轻抚摸「黑」之狂战士头发,一边用带有暗示魔术的话语让少女镇定下来。
按理说,士郎已经与「黑」之阵营分道扬镳,其实并没有帮助Berserker的道理。
但是——
「啊啊~看不顺眼的东西就是看不顺眼……!我要出手了,士郎!」
这是梣在妖精国帮助别人时最常说的一句话。
虽然圣杯战争是赌上性命的厮杀,但士郎就是讨厌这种玩弄他人感情的战斗方式。
……
……
“Saber……”
沙条爱歌通过使魔传来的画面,注视着自家从者的一举一动。
真不愧是我心爱的国王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嫉恶如仇呢。
少女从保温瓶倒出白烟袅袅的红茶,喝了一口。
虽然士郎的正义之举叫人感动,但——
沙条爱歌不安地想到:如果Berserker也像Ruler一样缠上我家Saber怎么办?
毕竟我家Saber这么有魅力,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对他如痴如醉,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
沙条爱歌委屈地咬紧了嘴唇,心中犹豫:今晚Saber回来之后,要不要跟他谈一谈呢?
就在这时,她看到画面中的婚纱少女抓住了士郎衣角。
不仅如此,她更是得寸进尺地握住少年的手,让他的手维持继续抚摸自己。
果然,这女人也跟Ruler一样……!
沙条爱歌小巧玲珑的胸脯因愤慨而激烈起伏:
你们这些女从者,不要随随便便就勾搭别人的Saber啊!?
“怎么了?”
士郎低头看向婚纱少女。
只见她一面用士郎的手按在自己头发上,一面抬起了可爱的脸蛋。
怪物弗兰肯斯坦带着楚楚可怜的表情,说出了作为从者降临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句话——
“爸……爸爸~”
沙条爱歌将红茶喷了出来。
第五卷218 小莫连夜撤销亲子鉴定申请
“诶……”
士郎完全不明就里。
刚才还处于暴走状态的「黑」之狂战士,如今却抓住他的衣角,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动物一样,楚楚可怜注视着自己。
“爸爸……?”
“等、等一下!我不是你的爸爸!”
士郎连忙否认,却见Berserker一下子变了脸色,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呜,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
士郎呼吸骤停,心脏莫名传来一阵绞痛。
那纯洁无垢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妹妹。
士郎言不由衷地开了口:“没有……这回事……”
“好耶!爸爸愿意承认我了!最喜欢你了,哎嘿嘿~”
少女抱住士郎,把脑袋埋入他肩膀磨蹭起来。
顺便一提,「黑」之狂战士的身高是170cm+,比莫德雷德要整整高出一个头。
刚才的小动物是不恰当的比喻,如果说莫德雷德是野猫的话,那么她就是大型犬。
“……”
士郎犹豫了一下,最后将手放在「黑」之狂战士的后背上,给予她最后的安全感。
有些麻木的他开始思考: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一分钟前连说话都做不到的Berserker,究竟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就在这时,士郎忽然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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