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能够下地行走的雪之下夫人,完全看不出前两天的病态。
只是偶尔会咳嗽一下,说明她的病还没有好完全。
雪之下夫人走进庇护所,看向蜷在毛皮堆里的霞之丘诗羽,语气带着温润的笑意:
“霞之丘同学,腰...还酸吗?要不要我帮你按按?”
庇护所内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
霞之丘诗羽原本半阖的眼睛倏地睁开,目光在雪之下夫人那张温柔的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不自觉地偏开了视线。
她伸手拨了一下肩头的黑发,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还好,睡了一觉已经缓过来了。”
虽然她嘴上说着“还好“,但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腰,随即极不明显地皱了一下眉。
那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雪之下夫人的眼睛。
她笑了笑,没有拆穿。
只是走过来在霞之丘诗羽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按在她后腰的位置:“别逞强,我帮你揉揉。”
霞之丘诗羽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是不太习惯被人这样触碰。
但雪之下夫人手掌的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在她的腰肌上,那种酸胀感竟真的缓解了不少。
“...谢谢夫人。”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点难得的顺从。
雪之下夫人笑了笑,继续帮她按揉着。
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霞之丘诗羽锁骨下方,那些若隐若现的草莓印记。
那些痕迹从领口边缘延伸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像是...被吸了一样?”
雪之下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一些。
毕竟,霞之丘诗羽这孩子也很辛苦。
能帮忙做点什么,自然是最好的。
和泉纱雾蹲在火堆边,水蓝色的眼睛偷偷往那边瞟,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来。
她面色微红,手中的树枝无意识地在灰烬里画着圈,画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螺旋线。
“...说什么还好,绝对是在骗人的吧?”
“不管怎么想,都不会很轻松就是了....”
纱雾在心里小声嘀咕,手指捏着树枝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
想到这里,她脸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度。
而昨天晚上,她睡得并不算安稳。
那些嘈杂的声音,根本就没办法让她安心入眠。
和泉纱雾好似想到了什么,喃喃道:“那种事情,真的很痛苦吗?”
“...呜。”
自己在想什么啊,纱雾发出了一声呜咽,然后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
雪乃站在烟熏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削好的木签,把几块切好的恐龙肉块串起来。
她的动作看似专注,但她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霞之丘诗羽的方向。
然后又迅速收回来。
“...”
她想起昨晚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那些时刻。
那些声音,她并不陌生。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霞之丘同学的哭啼吧。
“青山同学压力大,是很正常的事情...”
雪乃的手指顿了一下,木签在指尖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强行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低下头继续串肉。
“青山。”
雪乃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水底的暗流一样在胸腔里涌动。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大约是对他体质的羡慕吧?”
毕竟。
那种能够在狩猎之后依然精力充沛,在巡视完方圆数百米的森林之后还能...还能...那么能折腾的人。
确实让人不得不心生向往。
“如果我也能拥有青山同学一样的体魄,应该就不会惧怕外面的荒野了吧?”
雪乃不自觉地低低自语出声,声音很小。
但在安静的庇护所里,还是被旁边的人捕捉到了。
和泉纱雾猛地抬起头来,水蓝色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雪乃...你刚才说了什么嘛?”
雪乃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恢复了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没什么。”
“你明明说了什么青山同学吧?”
纱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无心机的天真,她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在当下的语境里,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雪乃的耳根“腾”地变红。
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感到措手不及。
她别过头,黑色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声音压得又低又快:“我是说体力!”
“青山同学狩猎、巡视、搬运那些木头....他的体力很让人羡慕。”
“哦。”
纱雾歪了歪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但是雪乃刚才的表情好奇怪...”
“没有奇怪。”
雪乃的声调比平时高了一点点,她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迅速压下来,重新变回那种平静无波的调子,
“那只是你的错觉。”
雪之下夫人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
她一边帮霞之丘诗羽按着腰,一边微微弯起了嘴角。
她看雪乃那副明明红了耳根,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浮起一丝柔软的笑意。
自己的女儿,她最了解不过。
雪乃向来不擅长表露情绪,越是紧张就越要装作冷静,那种僵硬而倔强的姿态,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雪之下夫人轻轻笑了一下,手上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青山君的身体,确实很好。”
她的语气平静而温柔,像是在陈述一个平淡的事实。
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洞里的空气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霞之丘诗羽原本正闭着眼睛享受腰部的按压,闻言忽然睁开了红色瞳孔,侧过头来看向雪之下夫人:
“夫人...也这么觉得?”
“昨晚上大家都听到了,不是吗?”
雪之下夫人温声回答,脸上带着那种包容一切的笑容,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日常琐事。
作为一家之主的直觉告诉她,当霞之丘诗羽没办法满足青山,那么她们.
雪乃抿了一下嘴唇,又在心中为自己补充了一句:“...如果他真的需要,我不会退缩的,只是雪乃...”
她只是怕雪乃接受不了,吓到她。
不过,总得有人站出来去承担责任,不是吗?
“啧。”
霞之丘诗羽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把脸转了回去。
她不得不承认,雪之下夫人说的是事实。
“昨天晚上,大概是吵醒她们了。”
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根本就没办法忍耐了。
青山那混蛋,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激动。
那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不发出来声音。
“....真是个混蛋啊!”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撑住。
平时在言语上她向来不肯落于下风,那些毒舌的话信手拈来,像是铠甲一样能把人扎得后退三步。
但到了那种时候,什么铠甲都碎了,什么气焰都灭了。
整个人像被拆开又重组的布偶一样,手指连攥紧的力气都没有。
到最后也只剩下哭啼和求饶了。
“...简直就像牲口一样。”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喉咙里。
这句抱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和泉纱雾愣了一下,歪着头问:“牲口?这不是骂人的吗?”
“就是...”
霞之丘诗羽侧过头来看她,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捉弄。
“怎么都喂不饱,力气也用不完,还能吃苦耐劳...”
“欸?!!!”
纱雾的面色微红,整张脸像是被火烤过一样滚烫。
她猛地后退一步,脚尖踢到了旁边的木桩,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霞...霞之丘前辈!!!”
“我说的不对吗?”
“昨晚上,你听见了吧?”霞之丘诗羽面不改色,甚至还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点属于文学少女的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纱雾捂住耳朵,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晃动起来: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越说越急,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慌张欲盖弥彰的味道。
水蓝色的瞳孔泪眼汪汪,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困在墙角的小鹿,连脖子都红了。
像是蒸螃蟹?
雪之下夫人忍俊不禁,轻轻地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柔和而克制,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但眼角弯起的弧度出卖了她内心的愉悦。
雪乃站在原地,依然低着头的姿态,但她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绞住了校服的下摆。
“昨晚上什么的动静,好像确实有点大...”她在心里思索着,然后迅速强迫自己停止了思考。
但她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霞之丘诗羽被青山从身后...
那种清脆而有力的回响,仿佛还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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