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
中村健一直没说话,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无意义的圆圈。
渡边雄一的目光转向他:“中村,你的意见呢?”
中村健抬起头,年轻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苍白:“渡边先生,我只是在想...那些人如果离开了,他们能去哪里?”
“周围到处都是危险的掠食者,一群没有战斗力的人出去,几乎等于送死。”
“总比留在这里把大家拖垮强。”冈本正志马上接话。
“但这是...”
“中村!”
渡边雄一的声音不大,但压住了中村健还没说完的话。
“我知道你觉得这很难接受,我也觉得难受。”
“但你要记住,你之所以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如果你哪天也变成拖累别人的人,你希望别人怎么对你?”
中村健沉默了。
渡边雄一没有再逼他,换了个语气:“这件事不是今天就要定下来的,我再给你们两天时间考虑。”
“两天后,我们再来决定具体怎么操作。”
“在这之前,谁也不准往外透露半个字。”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带着压迫感。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冈本正志和铃木诚几乎同时答道。
佐藤明子犹豫了一下,也轻轻点了点头。
中村健在渡边雄一的注视下,最终微微颔首。
渡边雄一站起身,把油灯捻灭了一盏。
“散了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其他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渡边雄一和铃木诚低声交谈着什么走出去,佐藤明子跟在后面脚步明显比来时沉重。
中村健走在最后,在跨出门槛之前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渡边雄一的背影。
“....”
中村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
一间完好的木屋内。
狭小的空间,被矮桌上一盏小油灯照亮。
妃英理坐在矮桌旁边,背靠着木墙,腿上摊着一块用树皮纤维搓成的粗布,手里正拿着一根细骨针在缝补什么。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次穿针都精准利落,指法透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娴熟。
她的五官精致,身材曲线丰满,三十多岁,正是熟透的年纪。
妃英理的眼睛很沉静,目光沉在手里的活计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门被推开了,夜风灌进来,油灯猛地晃了一下。
“妈,我回来了。”
毛利兰侧身挤进门,手里端着一个用竹筒削成的碗,碗里装着几块煮过的块茎,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她把门重新掩好,把碗放在桌上,然后挨着妃英理坐下,肩膀轻轻靠了靠母亲的胳膊。
“还没睡啊?”
“睡不着。”
妃英理没有抬头,手里的骨针继续穿进粗布的缝隙。
“毛利小五郎回来了?”
毛利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回来了,不过又在外面发火。”
妃英理面不改色,问道:“怎么了?”
毛利兰叹了口气,把竹筒碗往母亲那边推了推。
“你先吃点东西,我慢慢跟你说。”
妃英理把粗布和骨针放在一旁,端起竹筒碗。
块茎煮得刚好,软糯但不烂,冒着微微的热气。
她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等着毛利兰开口。
“爸他们今晚在河谷那边发现了一些东西...”
毛利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毛利小五郎说的?”
妃英理眉头微皱,这个毛利小五郎又在发什么疯?
怎么可能有那种人存在。
自从多年以前和毛利小五郎离婚以后,她就对毛利小五郎越来越厌恶。
在她看来,这个人简直蠢得无药可救。
“嗯,新一同学也确认了。”
毛利兰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们说那些创口是武器造成的,不是野兽咬的。”
“爸急得不行,回来就去找渡边先生他们开会了,结果....”
她没说完,但妃英理已经猜到了。
“被敷衍了?”
毛利兰头疼地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我刚才远远听到他在那边骂人,说那帮人眼睛瞎了什么的。”
“那个人你是知道的,脾气一上来什么都不管。”
妃英理又咬了一口块茎,慢慢地嚼完,然后把竹筒碗放在桌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像是在消化那些信息。
“小兰,你听我说。”
妃英理不再管什么超人什么毛利小五郎,只是伸手摸了摸毛利兰的头发。
毛利兰抬头,疑惑地望着她。
妃英理的目光平静而沉稳。
那双眼睛经历过法庭上的唇枪舌战,经历过无数个深夜斟酌卷宗的疲惫,也经历过降临异世界后种种措手不及的变故。
但此刻它们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柔和。
“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我们之前住的房子、走的路、用的东西,全都没了。”
“现在你看到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对我们来说都是陌生的。”
“但有一点没有变。”
“不管在哪个世界,人活下去靠的都不是别人替你做决定,而是你自己能做什么。”
毛利兰眨了眨眼睛,没有打断。
妃英理继续说:“毛利小五郎去跟那些领导层的人争,是他自己的事情。”
“他觉得只要把真相讲清楚、道理说明白,那些人就该行动。”
“但你和我都知道,现实往往没那么简单。”
妃英理的语气很淡,但很坚定:“我们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至于束手无策。”
“食物、水、武器、退路...这些东西自己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
“毛利小五郎在外面跟人吵,那是他的事,与我们无关。”
“我们娘俩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后路铺好,这才是正经。”
毛利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妈妈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这句话,她说得非常有信心!
因为,她的武力在聚集地里面,是最强的那一个!
所以,她们才能在最安静的区域,拥有一座完好的木屋... 0
她们也不用和其他人挤在一起。
“还有...”
妃英理忽然话锋一转,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猜你也饿了吧?”
毛利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否认,但肚子不争气地轻轻响了一声。
妃英理笑着摇了摇头,把竹筒碗推回到她面前。
“吃吧,我吃过了。”
毛利兰看着那只碗,里面还剩大半块茎。
她知道母亲在说谎。
那碗块茎是她刚才煮的,拢共就那么多,母亲根本没吃几口。
“妈...”
“吃。”
妃英理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
毛利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端起了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块茎煮得软糯,带着淡淡的甜味,热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
她吃得很慢,嚼着嚼着,心里那种紧绷的焦虑感稍微松弛了一些。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对了。”
妃英理忽然开口,语气很随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闲事。
“嗯?”
“之前我听你说过,你们学校有个男孩子追过你?”
“好像还是你的同班同学?”
“叫什么来着...青山?”
毛利兰嘴里的块茎差点呛出来,猛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妈!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妃英理眼皮都没抬,手里的活计不停:“怎么?不能提?”
“我记得那时候你回家跟我说,班里有个叫青山的男生好像对你有意思,还问过我该怎么处理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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