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见不远处的歌剧院门口，有人呼喊一声：“检票了。”
于是，满广场的人纷纷涌了过去。
原本在聊天的众人，也都纷纷开始排队。
王言拿着票，带着珐露珊、瑟莉妮、尼可和艾莉丝，跟着人流往歌剧院门口走。
可莉当然是被艾莉丝抱在怀里，小手里还攥着刚才王言给她拍的那几张照片，看得津津有味。
检票很快。
美露莘检票员接过票根，核对了一下座位号，礼貌地抬手指了指里面：“请进，往前走，左手边第三排。”
“谢谢。”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也显得轻车熟路。
王言找到了自己那排，沿着过道往里走。
走到位置边上一看，他愣了一下。
旁边那排坐着的，居然是娜维娅、克洛琳德和荧他们。
娜维娅也刚坐下，一抬头正好看见王言，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打招呼，王言先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娜维娅立刻反应过来，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王言也回了个点头。
大家都很有默契，没大声喧哗，只是互相笑了笑，就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珐露珊坐在王言左边，尼可坐在他右边，再过去是艾莉丝抱着可莉，瑟莉妮在珐露珊另一边，飘在座椅靠背上，安安静静的。
无论是可莉还是瑟莉妮，都是要买票的。
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整个歌剧院里的说话声也渐渐停了。
巨大的白色幕布上，先是闪过一行小小的出品方名字。
然后，暗下来的画面里，两笔大字缓缓浮了出来。
归乡。
电影开始了。
王言其实之前看过拍摄，知道大概的剧情。
归乡听上去像是一个游子归家的故事，但实际上，讲述的是分别和重逢的故事。
王言本来以为这种文艺片，自己可能看不进去。
但真坐在黑暗的歌剧院里，听着剧场音箱里那些缓缓流淌的配乐，看着哥伦比娅演绎的女主角走过‘她’曾经走过的路，见识‘她’曾经见过的风景，在一个又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短暂停留，又再次出发，搭配闪回的记忆，王言也慢慢看进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忽然感觉左边肩膀那边，传来一点细微的抽噎声。
王言微微侧过头。
黑暗里，他看见珐露珊正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幕布，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脸上亮晶晶的。
哭了。
王言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嘴硬心软的导师，看个电影能看成这样。
他没敢出声，只是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递了过去。
珐露珊的目光还黏在幕布上，手却很自然地伸了过来，接过纸巾，按在眼角上。
她没转头看王言，也没说谢谢。
王言也没说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看电影。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那排瞟了一眼。
这一瞟，差点没绷住。
娜维娅那边更夸张。
这位刺玫会的现任会长，现在整个人缩在座椅里，手里攥着一团已经湿透的纸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克洛琳德坐在她旁边，表情倒是还算平静，但手一直没闲着，不停地从纸巾盒里抽纸，递到娜维娅手里。
娜维娅接一张，擦一把，克洛琳德又抽一张递过去。
王言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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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屏·众人看了一场非常感人的文艺片·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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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
看着银幕上，两位女主角互相拥抱，再不分离的场景，歌剧院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王言先看了一眼身边的珐露珊。
导师已经把纸巾收好了，脸上的泪痕也擦干净了，只是眼睛还有点红。
她注意到王言在看她，立刻板起脸，用很低的声音说：“看什么看？”
珐露珊是真看进去了。
毕竟，她也经历过分别，但她的重逢…若不是王言，她连和塔米米重逢都做不到。
想着，看向学徒的眼眸更加的温柔了。
“没什么。”王言立刻把目光移开，嘴角却偷偷翘了翘。
旁边那排，娜维娅还在抽鼻子。
克洛琳德默默把空了的纸巾盒盖好，放进包里，然后递了一杯温水过去。
“喝点水。”
“嗯…”娜维娅接过水杯，声音还有点哑，“太好哭了，两人重逢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没忍住。”
“我知道。”克洛琳德的表情很温和，“你哭了整整四十分钟。”
“哪有那么久！”娜维娅脸一红。
周围的观众也在一边鼓掌一边议论。
大部分都是好评。
不过，王言想，他们大概是不会二刷的。
这就是文艺片和商业片的区别了，叫好不叫座是正常的。
掌声慢慢停了下来，观众们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
娜维娅那边已经补好了妆，看见王言他们，挥了挥手：“下午的《大侦探赫尔洛克》，咱们到时候见啊！”
“好，到时候见。”王言也挥了挥手。
大家在歌剧院门口分了手，娜维娅和克洛琳德说要去附近的咖啡馆坐一会儿，荧和派蒙也要去吃午饭。
芙宁娜带着两位女主角也走了，说是要躲采访。
王言则是带着珐露珊、尼可、艾莉丝和可莉，还有飘在一边的瑟莉妮离开。
“导师，咱们去德波大饭店吃吧。”王言提议道。
“行啊。”珐露珊点点头。
尼可立刻举手：“我要吃他们家的鹅肝松露！”
“那就走。”
王言右手一握，引力在掌心扭曲，一道传送门在众人面前撕开。
几人见怪不怪，直接走了进去。
下一秒，一行人就出现在了德波大饭店边上的一条无人小巷中。
走出小巷，前往饭店。
午饭吃得很热闹，众人有说有笑的，倒是从影片的感人中走了出来。
吃完饭，几个人又在附近的大街上逛了逛，买了点喝的，时间差不多了，王言才又开着传送门回了歌剧院。
下午的广场上，人比上午还多。
歌剧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排队的队伍比上午长了一倍都不止。
王言甚至还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他怀疑是票贩子，并且怀疑是愚人众的人。
“看什么呢？”珐露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王言摇摇头，“走吧，检票去。”
第二次检票还是老位置。
灯光很快暗了下来。
幕布上，《大侦探赫尔洛克》的片名弹了出来，背景是雨夜的枫丹风格街景，配着一段有点悬疑味道的开场音乐。
电影开始了。
王言本来以为，这就是个商业片，有爆炸有打戏，图个热闹就行。
结果看着看着，他就坐直了。
剧本是真好。
节奏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一个线索都埋得恰到好处，前面看着像是随便提了一句的细节，后面收的时候居然全用上了。
赫尔洛克在密室里抽丝剥茧，把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一条条拆穿的时候，王言都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
虽然中间也有不少大场面，铳枪对决，轰隆爆炸，各种特技画面震撼人心。
但就算把这些全都去掉，光靠着密室推理和线索反转，这片也完全撑得起来。
王言看得很认真。
看完最后一个镜头，幕布黑下来，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珐露珊。
“导师。”
“嗯？”珐露珊也刚从剧情里回过神来，“怎么了？”
“看来这届的芙宁娜奖，是她们的了。”王言语气很认真。
珐露珊想了想刚才那部片子的剧情，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她一般这种时候，都会维护王言的，说王言的不比别人的差，但这次，珐露珊却没有维护，只是点头同意了王言的说法。
王言叹了口气。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拍的那部，和人家这部比起来，剧本上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人家那是真的有逻辑有推理，他那部太直白了。
这就是硬实力的差距啊。
怪谁呢？
王言想了想。
怪编剧？不对，编剧是我自己来着。
怪导演？不对，导演儿也是我啊！
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