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稿的封面写着:《世界式?注解与结构分析》。
王言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
入目是阿兰工整的字迹,和之前那些机械笔记不同,这本手稿的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纯粹的学术探讨的味道。
“世界式,雷内所创之数字图示演算体系,用以推演世界、时间轮回与命运。”
“虽然不认可雷内的方式方法,但世界式确实很厉害,所以我对其进行了分析和注解,希望以后的人用不上吧。”
王言继续往下看。
阿兰在这份手稿中,对世界式进行了极其详尽的拆解和分析。
他首先分析了世界式的根基——时间与命运的螺旋。
“世界式以时间与命运的螺旋为根基,使用零至九十个数字构建整个图示,此点与传统数秘学截然不同。”
“传统流溢论体系,以一为始,以十为终,万物自唯一源头逐级流出,终归一元。此为一元创世之模型。”
“而世界式所用乃是,零至九,源头缺位。不存在唯一之始,亦不存在唯一之终。存在多种始源,给世界留下变量与偶然。”
阿兰在旁边画了两个结构图,一边是一元流溢结构,另一边是多元循环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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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流溢结构,万物从单一源头 10流出,所有对立数字成对相加等于 10)


(多元循环结构)

(世界式,原型是数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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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内此举,本质上是对一元创世论的反叛。”
“他不相信世界始于唯一、归于唯一,他相信世界有多种可能,有变量,有偶然。”
王言看到这里,忍不住点了点头。
确实。
世界式最核心的价值,不在于它能演算什么,而在于它的底层逻辑——承认世界的不确定性。
这和天理那种‘一切早已注定’的秩序,是根本对立的。
王言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阿兰对世界式的三大区域进行了逐一分析。
“世界式整体分为三大区域。”
“其一,时间回路。位于图示中央,呈三角形结构。由孪构数八比一、七比二、五比四构成。”
“此区域代表线性又循环的世间时间、命运轮回。数字序列一、二、四、八、七、五无限循环,象征二元增殖与历史回环。过去、现在、未来,在此共存。”
阿兰在旁边画了一个循环箭头,标注着:“时间不是直线,而是回环。”
“其二,扭曲域,位于图示上部,由孪构数六比三构成。”
“此为世界式演算之起点,象征已经固定、停滞重复的既定时间。”
“其三,丛结域,位于图示下部,由孪构数九比零构成。”
“此为世界式演算之终点,零代表虚无潜能,九代表终末圆满,代表超越时间的可能性、应然的终极范型。”
王言看着这三大区域的分析,陷入了沉思。
时间回路、扭曲域、丛结域…
起点是既定的命运,终点是超越的可能,中间是循环的时间。
这不仅仅是一套数算模型,更是一套哲学体系。
人是否可以从无限轮回中找到超越的道路?
人是否可以跳出已经损毁的循环?
这或许都是雷内在推演世界式时所想的问题吧。
阿兰在后面还附上了自己的注解:
“孪构数,两数相加等于九之配对。九比零、八比一、七比二、六比三、五比四。每一对,皆为对立又统一之存在。”
“流,孪构两数之差,代表时间在体系内部流动。”
“门与通道,基于三角形数加数根运算,跨时间系统向外之通路。”
“管道,基于素数加数根运算,从外域返回时间回路之通路。”
“雷内以这套体系,推演了无数种未来,他得出的结论是,在既定的时间回路中,枫丹的命运无法改变。”
“但他也发现了一扇门。”
“从扭曲域出发,经门与通道,抵达丛结域。在那里,零的虚无潜能中,存在着改变一切的可能。”
“这就是他的救世之路。”
“可惜,他选择了最极端的一条。”
手稿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页,阿兰写了一行小字:
“世界式是工具,不是答案。”
“我早已明白了世界式的本质,却不与好友述说…眼睁睁看着他走上那条道路…”
“我…后悔了。”
王言合上手稿,久久没有言语。
说实话,没太看懂。
即便王言如今的学习能力很强,即便【通晓语言】一直开着,王言也没太看懂阿兰对【世界式】的解析。
不过不要紧,一遍看不懂,可以看两遍,两遍看不懂,可以看三遍。
知识到了手中,王言没有道理放它离开的。
正想着,另一边的荧和派蒙发出一阵笑声,吸引了王言的注意。
“你们在笑什么?”
王言将笔记收了起来,没有像前面的手稿一样放回原处。
这玩意他肯定要带走的,只是一会得和桑多涅说一声。
另一边,荧和派蒙听见王言的询问,挤眉弄眼对着王言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看。
王言有些好奇,也就走了过去。
第362章 俩文盲
王言走了过去。
就看见荧和派蒙在围观一张似乎是被撕下来的稿纸。
“这是什么?”
王言问道。
派蒙给了王言一个眼神:你自己看。
王言不解,凑过去,看向稿纸:“今天又解开一道数学谜题。还突破了曾经困扰科学院多年的某机械结构难题。我真聪明。”
另一边,正在解析阿兰留下秘密信息的桑多涅,忽然身体一滞,好像是运算核心收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有些过载了一样:“啊??等等,那难道是…”
然而,王言并没有因为桑多涅的开口就停下。
王言继续读念道:“「决定了,以后就这么称呼我自己吧——析构万理的发条公主!」”
“呃啊啊啊啊——!别念了!!我不是把这页撕了吗?!!”
哈气小猫瞬间哈气,冲过来,想要阻止,但很可惜,王言嘴快,已经将其读完了。
“嘿嘿,原来真是你写的啊。”派蒙露出一个偷笑的表情,“这下面还有一行字呢。”
【阿兰·吉约丹:你好像不喜欢自己不久前写下的这页笔记内容。但抱歉,我从废纸堆里捡起来后实在没舍得丢。原谅我。】
孩子的中二黑历史被老父亲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珍藏。
这又如何不算是一种爱呢。
然而,桑多涅现在有些崩溃,怒冲天喊:“阿——兰——!!!”
见状,派蒙连忙安慰道:“啊哈哈…别,别害羞嘛,谁都会有这个年纪的。”
“胡说什么呢!才不是我写的呢!我…我不知道谁写的!是普隆尼亚吧!”桑多涅矢口否认。
王言眉眼带笑:“真的吗?这么娟秀的字迹,居然是普隆尼亚写的吗?”
荧也是偷笑着道:“没关系的,我们懂的,析构万理的发条公主。”
“给我闭嘴啊!说了是普隆尼亚写的!!”小猫凶猛哈气,然后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啊啊气死我了!别乱翻了,鬼知道会翻出什么东西来!”
说着,她一把夺过了信纸:“还是我来读吧…「致我可爱的发条公主…」,呃…”
王言和荧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道:“原来是写给普隆尼亚的…”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啊!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们…”小猫凶狠的看向两人。
王言和荧顿时都露出怕怕的表情。
桑多涅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信纸上:“当你读到这封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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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用这算式的选择权在你,你是自由的。”
“但我相信你不论如何都能找到自己的『心』,你学东西一直很快。你一直很聪明。”
桑多涅一字一句的读完了阿兰留下的信件,刚刚脸上的羞红和不满也已经消失,化作一抹惆怅:“阿兰…”
“你还好吗?”荧有些关心的问道。
桑多涅摇摇头:“我没事。”
说完,她重新打起了精神:“好了,这个算式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然后看向王言:“你要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王言点了点头,扬了扬手里那本《世界式?注解与结构分析》,“阿兰对世界式的分析手稿,正是我想要的东西。”
“我可以带走吧?”他顿了顿,又看向桑多涅:“另外,你这边呢?接下来还需要我帮忙吗?”
桑多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带走,反正我也用不上了,至于帮忙…不用了。”
“接下来,我要去解决内心的【错谬】。”
“错谬?”王言挑了挑眉。
“嗯。”桑多涅点点头,“阿兰留下的那个算式,可以帮我看清自己灵魂的形状,解决困扰我很久的错谬。”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王言:“但是,这个过程,我不想让你看见。”
王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接下来的事情,大概涉及桑多涅最私密的内心了。
那个算式,是阿兰专门留给她的,是帮她直面自己内心、看清自己灵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