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替换两块榻榻米而已,工作量非常小,一两分钟就能搞定。
至于说装有佛像的玻璃柜下方贴有榻榻米席面,那是此前寺院里破坏戒律的两个修行僧所为。
他们平时偷偷在别院这边抽烟喝酒,烟头不小心烫坏了榻榻米,还在上面残留了大片酒渍。
为了遮掩痕迹,他们就开动脑筋,将干净的榻榻米席面贴在玻璃柜底部,然后将脏污的榻榻米搬到靠墙位置,用玻璃柜盖住。
只可惜,这种事最终还是被老住持给发现,然后狠狠训斥了那两人一顿。
羞恼之下,那两人才愤而脱离寺庙。
不过这种遮掩方法还是被老住持记住了,并且运用到了今天的案件中。
确认了老住持处理命案现场的手法后,接下来就是询问他的鲨人动机了。
司陶特已经在脑海中补完了一篇万字的爱恨纠葛大戏,然后老住持一句话,就直接粉碎了他所有的猜想。
“人不是我鲨的,森川女士是自杀。”
老和尚语出惊人。
所有人都是难以置信,柯南和服部平次更是脱口而出:“不可能!”
说实话,他们出道这么久,遇到的命案成百上千,而真正算得上自杀的案件,几乎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不,实际上就只有一起。
就是当初冲野洋子前男友背后中刀自杀案。
而就算是那件自杀案,也搞得现场跟谋杀案一样,谁家好人自杀会被自己背后捅上一刀啊?
剩下其他看似自杀的案子,其实都是谋杀。
压根就妹有自杀。
更何况,老和尚还破坏了案发现场,藏匿了尸体、遮盖了染血的榻榻米。
这怎么看都像是鲨人凶手在毁灭证据。
毕竟不是你鲨的,你为什么要藏尸体呢?对吧?
强行狡辩是没用的,老老实实承认吧!
不过老和尚面容平静,完全没有鲨人后的那种愧疚、慌乱、心虚等情绪。
他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那位森川女士,她在十八年前将一个婴儿丢弃在寺庙前,我把那个人抚养长大……原本我以为孩子的母亲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她今天突然到来,并且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的神色很焦虑,仿佛是有什么危险在逼近,或者是身患绝症就要死了,所以想在临死前见自己儿子最后一面……”
听到这话,司陶特忍不住眼皮微跳,额头上绽出一个“井”字。
什么意思?啊?那女人是什么意思?
危险逼近?要死了?你是觉得调派到我手下就死定了是吧?!
混账东西!
要不是你已经死了,我肯定给你一枪,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组织干部的残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沸腾的杀意,继续听。
一旁的林直人顺手丢过去一个咒杀能力,开始吸收这家伙身上涌出的杀气,同时看了这人一眼。
很好,很有精神。
不愧是酒厂干部,刚才自己给他丢了一个思维分身果然是对的。
老和尚继续道:“于是我就让传久给她拿来了寺里修行僧的照片,让她查看……然而她并没有能认出来,站在她身边的传久,其实就是她的儿子。”
所有人都是一愣,小和尚传久更是慌乱道:“住持……”
老和尚叹息道:“我觉得这个女人并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对孩子没有生养不说,甚至也不关心他的成长,到现在连孩子的相貌都不清楚,就这样还说什么要见他一面……”
“我觉得她就是个心口不一的骗子,就叱责了她一顿,然后让她在别院房间内好好反思一下,我自己则到树林里冷静了一会儿,然而……等我再回来,就发现她已经自杀死了。”
老和尚一脸悲悯,似乎想到当时那个场面,忍不住合掌诵念了一句佛经。
其他人也都被这个悲剧给惊呆了。
“在看到尸体后,我担心这件事会给寺庙带来不好的影响,以及……让传久难以承受失去母亲的痛苦,所以我就立刻藏起了尸体,并更换了染血榻榻米的位置。”
老和尚一声叹息,他原本想着是将尸体藏起来,等晚上没人注意时再将尸体运走,让她“死在”别处,那么就不会对升岳寺造成任何影响。
结果没想到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尸体就被某个熊孩子给看到了。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柯南,感觉事情实在是太巧了。
早一点,那孩子看到的就是个活人;
晚一点,那孩子就什么也看不到。
偏偏就在那十几分钟的中间阶段,熊孩子看到了流血的尸体……这种巧合实在是让人有些怀疑。
另外,如果是单纯的被小孩子看到也没什么,因为老和尚还准备了B计划。
他准备在晚上戴上假发,换上与死者相同的衣服,然后假装成那个女人离开寺庙,并想办法让那孩子看一眼“女人”的背影。
这样一来,那小孩子肯定会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被其他人当成是熊孩子恶作剧,从而蒙混过去。
可惜,这个计划没能实现。
他连第一步计划都没能完成,就被那位外国来的“福尔摩斯”给看破了。
那个老外,肯定是一位外国的名侦探吧?
老住持心中感慨。
然而柯南和服部平次却并不买账。
自杀?
你亲眼看到了吗?
没看到的话,中间有十多分钟的空白期,说不定就是有人闯进来一刀捅死了被害者,然后伪装成自杀呢?
你没看走廊下面的死者,还睁着眼睛吗?那可是死不瞑目啊。
至于说凶手……极大可能就是眼前这位黑衣组织干部,亚瑟·摩根!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跑到柯南前面去鲨的人,但这种事他们还见得少吗?无非就是耍花招错开时间,鲨人之后再溜回来。
或许是他借着上厕所的功夫,抄近路赶去别院那边鲨人。
可惜目前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可恶!
或许是两人的目光中恶意太过明显,以至于司陶特立刻就察觉到了。
司陶特:……???
这两个家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们还想把自己强行关联到命案上去?
也对,老和尚说死者是自杀,但谁也没看到,这一点明显存疑。
如果他们在现场伪造一些证据,或是搞一些其他小动作,那自己说不定还真会被警方当成重点嫌疑人。
现在他对于死者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已经彻底没兴趣了。
人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从这个案子中摘出去。
别牵连到自己就行。
不过看黑手那些人的意思,似乎是不太想放过自己。
司陶特深吸一口气,决定自己主动将水搅浑。
他看了一眼还在感慨人生无常的老和尚,冷笑一声道:“说是自杀还为时尚早,毕竟这都是释莲住持你的一面之词,我这里倒还是有另外一种推理,或许会更合理一点。”
老和尚一愣,怎么着?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
他倒是想听听。
其他人也都来了兴趣,看向这位老白男。
司陶特脑海中闪过了无数言情剧的剧情,看向众人道:“十八年前,死者为什么会把婴儿送到这家寺庙来?难道说就没有其他公立机构收养弃婴吗?”
“所以说真相只有一个……那个婴儿,其实就是死者与住持的孩子!”
轰!
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感觉脑海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老和尚也维持不住眯眯眼的状态,两只眼瞪大,看向这个信口胡说的老外。
司陶特冷笑道:“十八年前,住持还是个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那么诱骗一位年轻女孩给自己生下孩子,似乎也没什么难度,我记得日本僧人娶妻合法,但养情人却是违反戒律的吧?”
“所以释莲住持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就没有对外宣扬这件事,而是让那位女士将孩子生下来偷偷送到寺庙里,当做别人寄养在这里的孩子。”
“现在十八年过去了,那位女士思念自己的孩子,想要来寺庙里见上那位孩子一面,而老住持自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那很容易让自己隐瞒了十多年的秘密暴露。”
“于是狠心之下,老住持这才一刀鲨死了那位女士,并在鲨人后进行藏尸、遮掩血迹……毕竟,只有真正的凶手才会去做这些事吧?无辜者谁会做这种事?”
房间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思索这段信息量极大的话语。
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小和尚传久惊恐地看向老和尚,嘴唇嗫嚅,半天憋出一句:“……爸爸?”
老和尚眼皮狂跳,手上忍不住用力,啪地一声将手中念珠的串线给崩断了。
别叫我爸爸,我没你这个爸爸!
不对,我都气糊涂了,是没你这个儿子!
这老外是有神经病吧?刚才还以为他是外国的福尔摩斯,但现在看来,他压根就是个言情剧看多了的脑残老外!
不过一旁的小兰则与和叶窃窃私语。
“你别说,这两人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啊……”
“是啊,看来那位老住持年轻时还挺帅,不然也不会有人愿意给他生孩子。”
“可是这样也太无情了吧?不但抛弃情人,最后还鲨了那人……”
“唉,是啊,最后还说对方是自杀……感觉好绝情,那位女士终究是错付了。”
“直人哥,你觉得事情真相究竟是怎样的?是自杀还是谋杀?”
“对啊直人哥,你怎么看?”
林直人看着眼巴巴望向自己的两个女孩,捏着下巴思索道:“这个不太容易确认,需要等警方进行尸检,确认一下死者身上伤口角度、刺入力度、以及是否有搏斗抵抗的伤痕之类的。”
“如果仅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就算是亚瑟先生的推理正确,也很难证明释莲住持就是凶手吧。”
两个女孩都有些失望:“怎么会这样……”
老和尚额角青筋爆起,这几个年轻人说话声音以为不大,但他都听到了好吗?
竟然随便编排自己,实在是太可恶了!
说什么自己抛弃、谋杀情人……我释莲这一生清清白白,怎么可能会做这些违反戒律之事!
可恶!
另一边的柯南与服部平次则是面面相觑,感觉这位黑衣组织干部的话,似乎有那么点……可信度?
毕竟从作案时间的角度考虑,也确实是只有那位老住持最可疑,他说是自杀,难道就真的是自杀了吗?
按照亚瑟的推理,老住持鲨人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毕竟仔细想想,十八年前死者将婴儿送到哪儿不好,非要送到这座寺庙?而且十八年后死者偷跑到别院这边,与老和尚私下碰面……
或许是那位女士看到当年英俊帅气的住持,现在已经变成了糟老头子一个,就忍不住出现不逊了几句,或许还放了几句狠话,对他进行威胁……
于是老住持一怒之下,就动手鲨了人。
老住持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人,发现他们似乎都相信了那位老白男的推理,将自己当成了鲨人凶手。
他气得脸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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