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如同他曾经在腐烂山谷见过的食肉藤一般互相纠缠,那是数以百计的诅咒集合体!
这柄匕首,是把无数受害者的冤魂,用最恶毒的方式缝合在了刀刃之中!
匕首通过他们的哀嚎与怨念,将各种负面的要素如同潮水般传递而出,企图用这种方式彻底侵蚀对手的身心!
这种邪异到极点的造物,让火种铁卫本能地感到恶心至极,这简直是对生命的最大亵渎!
但好在,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他手心中蓄势待发的净魂火种,正是这类诅咒的绝对杀器!
那灿金色的火焰只是在他手心转了一圈,便轻易地将那些试图入侵他体内的无形诅咒全部焚毁殆尽,让这些负面要素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然而,对面的灰袍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看到奥托在接下他一击后,脸色变得凝重,甚至还后退了两步,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奥托已经中招了!
他那扭曲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诡异而残忍的弧度。
在他看来,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消耗掉这个多管闲事的年轻人的精力,然后让他也变成这柄诅咒之刃上的又一个冤魂!
想到这里,灰袍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做出了一个让奥托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竟然将那颗一直被他视为珍宝的黑球,毫不犹豫地一把按入了自己的胸口之中!
“呃啊啊啊!”
一阵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从灰袍人的喉咙深处发出!
那颗黑球一接触到他的血肉,就如同回归了母体,瞬间爆发出无数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仿佛滚烫的沥青,沿着他胸口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全身疯狂蔓延膨胀,甚至是变形!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粘稠的黑液便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完全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黑色巨茧。
紧接着,那巨茧猛然炸开!
原先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将近两米高,体型臃肿而畸形的类人怪物!
那些黑色的液体,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黝黑发亮,如同甲虫外壳般的坚韧甲壳,包裹着他的全身。
他的双手十指,变异成了闪烁着寒光的黑色利爪,犹如十柄锐利的尖刀!
他的嘴巴撕裂到耳根,里面长出了两排参差不齐,如同鲨鱼般的尖牙,不断有腐蚀性的唾液滴落。
而最让人感到恶心的,是他那双原本呈现出彩色的眼睛。
此刻,两颗眼珠被某种力量推到了脸部的两侧,并分裂成了无数个小眼,变成了如同苍蝇或蜻蜓般,由无数六边形构成的昆虫复眼结构!
那复眼中闪烁着毫无人性,纯粹由饥饿与杀戮构成的冰冷光芒!
吼!
这只由诅咒与疯狂构成的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它迈开粗壮的双腿,带着一股腥风,以与它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朝着奥托猛扑了过来!
那十根利爪在空中划出死亡的轨迹,直取奥托的咽喉!
面对这骇人的异变,奥托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热血在体内沸腾!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在心中默念风翼信使。
这就是血脉法术的好处,几乎不需要过多的咒文便可以直接展开。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一股无形的气流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极大地减轻了他自身的重量。
接着,他双膝微曲,如同脚下装了弹簧般高高跃起,躲过了怪物的致命扑击。
在半空中,他再次催动风之信使,只不过这次,是将方才减轻的那部分重量全部灌入到手中的月银大盾之中!
“给我滚开!”
奥托发出一声暴喝,双手紧握盾牌,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朝着下方怪物的头颅狠狠砸了下去!
轰!
月银大盾与怪物的黑色利爪再次碰撞,银灰色的守护辉光与污秽的黑色诅咒之力激烈冲突,仿佛光明与黑暗的交锋,在夜空中炸开!
一时间,火星四溅,能量乱流肆虐,将周围废弃的木箱和杂物全部震成了齑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冲击力,将奥托整个人反震出去。
他的双脚落在地面时,巨大的惯性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了半米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这一次交锋,却并未让奥托有丝毫退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光泽依旧,毫发无损的月银大盾,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狂热的笑容。
“哈,真是一面好盾啊!”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迈卡果然没吹牛!”
眼看对方在自己的猛攻下束手无策,奥托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而那只怪物,因为连续的攻击都被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用那面该死的盾牌挡下,也变得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愤怒。
它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除了利爪的挥砍与尖牙的撕咬之外,它甚至张开了那张流淌着唾液的大嘴,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股如同浓痰般,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
这些粘液显然也蕴含着剧毒和诅咒,落在地上便将石板腐蚀得坑坑洼洼。
同时,它的攻击还配合上了某种与它庞大身躯不相符的诡异步法,每一次攻击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足以将一名穿着重甲的骑士连人带甲撕成碎片!
但奥托可不是普通的士兵。
他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梭的海燕,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那双被灯火灵眼强化过的眼睛,冷静地捕捉着怪物每一个攻击前摇的微小动作以及有可能产生的猩红雾气。
他完全放弃了进攻,只是将月银大盾的防御力发挥到极致,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稳扎稳打,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
同时,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净魂火种,也悄无声息地沿着他的剑刃蔓延而上,将整个剑身都烧成了璀璨夺目的灿金之色!
这种火焰对于物理实体没有任何伤害,但对于构成这只怪物的诅咒和邪祟核心来说,却比地狱的熔岩还要致命!
就在他不断在废弃的营房内辗转腾挪,如同刀尖上的舞者般躲避攻击,耐心寻找着对方弱点之时,这只持续发动猛攻的怪物,心中也充满了惊疑与不解。
它那由无数复眼构成的视野中,映照着奥托灵活得不像话的身影,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它那被诅咒扭曲的意识中升起。
“这个该死的小子为什么还没有倒下?
刚才刀刃相交时,我明明已经感受到,数种最恶毒的诅咒已经顺利传递过去了才对!
他应该已经虚弱得连剑都拿不稳了!
为什么会越战越勇?”
就在怪物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无法理解眼前状况而出现短暂迟滞的瞬间,奥托的脑海中,响起了渡魂黑猫那如同幽灵般飘忽,却又异常清晰的提示:
【渡魂黑猫发现了目标弱点。】
【渡魂黑猫表示,你的攻击,让目标左肋部位的诅咒能量流动出现了异常。】
【渡魂黑猫认为,怪物在左肋之间,存在一道因能量供应不足而产生的细微缝隙应该是自身生命力与外来诅咒相互冲突的表现,那里的防御最为薄弱,是绝佳的突破点。】
听到渡魂黑猫精准的判断,奥托精神一振!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见奥托装作力有不逮,故意放慢了盾牌回防的速度,露出了胸前的空档,同时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月银大盾如同回旋镖一般,朝着怪物的面门狠狠砸了出去!
在外人看来,这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那怪物果然中计了!
它那双复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与狂喜,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是微微偏头躲开砸向面门的盾牌,同时那双镰刀般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直地朝着奥托那失去盾牌保护的胸口抓来。
它誓要将这个难缠的小子开膛破肚!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利爪即将接触到奥托身体的前一瞬间,奥托的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他的身体,仿佛早已精准计算过一般,以一个极小却又无比精确的动作幅度,向右侧猛然一扭!
那原本抓向他心脏的利爪,就这样擦着他身上那件月银雕花战甲的胸甲划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迸发出一溜火星!
战甲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但奥托本人,却毫发无伤!
在渡魂黑猫的帮助下,这样的微调根本不算什么!
而就在这石火电光之间,奥托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终于动了!
他右手中的长剑,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从下而上,以一个刁钻无比的斜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渡魂黑猫所指出的那个位置。
左肋第三与第四根外骨骼之间的那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苍月突刺!
那冰冷的月华之力混合着炽热的净魂之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剑身,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怪物的体内!
“给我躺下吧!”
就在整柄长剑都完全没入怪物身体的那一瞬间,奥托毫不犹豫地引爆了金阳密合之戒中储存的全部力量!
戒指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三枚蕴含着纯粹阳炎之力的光锥,在怪物的体内,顺着那道被长剑刺出的创口,轰然炸开!
吼!
这一次,响彻整个废弃营房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杀戮欲望的怒吼,而是一阵尖锐到完全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声!
怪物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黑色甲壳,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冰块,开始剧烈地沸腾、鼓胀、最后龟裂!
无数道灿金色的裂纹,从它身体内部向外蔓延,将它庞大的身躯切割得如同龟裂的大地。
火焰与月华,一内一外,同时燃烧!
这是最彻底的净化!
那些构成它身体的粘稠黑色诅咒物质,在双重力量的焚烧下,一点一点地崩解剥离,最终化为了一缕缕无害的灰白色青烟,消散于最深的夜色之中。
而灰袍人那早已与诅咒融为一体的身体,在甲壳之内绝望地痉挛扭曲,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自己召唤出的诅咒之火彻底吞没。
连同那颗被他亲手嵌入胸口的罪恶黑球一起,在灿金色的火焰中被焚化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当火焰最终熄灭时,原先怪物站立的地方,地上只剩下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烬,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在那堆灰烬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柄失去了所有光泽,布满了裂纹的匕首。
奥托缓缓收剑入鞘,胸口微微起伏,平复着因高强度战斗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走到那堆灰烬前蹲下,伸出手,指尖再次燃起一小簇净魂火种,将那柄漆黑的诅咒匕首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柄匕首上依旧缠绕着不甘的冤魂与极深的怨念。
他花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用水磨工夫,将上面所有纠缠的诅咒和怨念都彻底焚毁,净化干净。
随着最后一丝黑气消散,匕首变成了一柄普通的铁器,刀身之上布满了细密如同蛛网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然而,就在所有诅咒被净化后,奥托却发现,在匕首的刀柄末端,刻着一道特殊的纹路。
这纹路看起来像是某个组织的徽记,线条简洁,却构成了一块不规则的棱晶。
这绝不是某种上得了台面的组织的标志。
至少奥托不认识这个印记。
“隐于幕后的势力吗?”
奥托心中了然。这或许正是灰袍人背后的势力。
他必须将此事尽快告知蒂娜与科温将军。
而且,还有大量由那黑球散播出去的。
如同黑色丝线般的诅咒液体,依旧潜伏在城镇的各个角落,尤其是水源之中。
他必须在它们造成更大伤害前,对水源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
想到这里,奥托当即站起身来,将这柄失去力量但依旧可以作为证物的匕首小心收起。
他迎着破晓前最深的黑暗,踏上了归途。
而在回程的途中,他收到了新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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