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弥代家主亲自出手，不仅剥夺了她所有的反抗能力，更是用恶毒的鬼道封锁了她的意识，将她如囚犯一般秘密押送回了内环的地下实验室。”
飞鸟的拳头猛地攥紧。
虽然他早已猜到时姬的结局必然悲惨，但亲耳听到她遭受的对待，依然让他胸中的怒火难以抑制。
“纲弥代家主并不仅仅满足于囚禁你。”阿德奈斯继续讲述着那段黑暗的历史：“他要的是造出一个神。”
“他联合了真央施药院中最隐秘的医疗机构，召集了鬼道众里那些醉心于禁忌实验的狂人，甚至动用了大灵书回廊里被封禁的古老典籍。”
“纲弥代家将时姬的灵核强行剖开，把你那微弱的半身残魂抽取出来，然后拿出了家族隐藏多年的....灵王碎片。”
“他们不知道我是灵王主动留下的后手，只以为这是一块蕴含着至高力量的死物。”
“他们要将我的碎片，强行熔铸进你的灵魂之中，企图利用你的特性来承载灵王的力量，从而人为地制造出一个完全听命于纲弥代家族的‘小灵王’。”
“一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操控，用来改写三界法则的终极兵器。”
飞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荡：“他们怎么敢保证，融合后的产物会听他们的命令？”
“无休止的控制与洗脑，成百上千种恶毒的缚道和精神干涉鬼道。”阿德奈斯摊摊手：“具体的我就不说了，你不记得了是件好事。”
阿德奈斯看着飞鸟，声音放得很轻：“我被封印在碎片之中，虽然无法调动力量反抗，但我的意识是清醒的。”
“我眼睁睁地看着纲弥代家试图用最卑劣的手段去玷污这个可能改变世界的变量，我也看着那个被铁链锁在实验室角落里，每天被迫接受残酷实验的女人。”
“时姬。”飞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是的，时姬。”阿德奈斯点了点头：“纲弥代家主为了确保实验的成功率，将时姬视为提供特殊血脉和灵力温床的工具。”
“她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摧残，但她的意志却出奇的坚韧。”
“在无数个日夜的折磨中，她那强大的死神灵觉，竟然在冥冥之中与我这块被禁锢的碎片产生了共鸣。”
“那是灵魂层面极其微弱的交流，纲弥代家的监控设备根本无法察觉.....在那些断断续续的沟通中，我们达成了共识。”
阿德奈斯的语气变得庄重起来，仿佛在宣告一份神圣的契约：“时姬不想看到你沦为家族的傀儡，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你作为一个自由的生命活下去。”
“而我，需要一个容器来躲避零番队和贵族们的侦查，我需要保住你这个变量的火种，让世界保留进化的希望。”
“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我们制定了一个反叛的计划。”
阿德奈斯在桌面上用手指沾着茶水，画出了几个复杂的鬼道阵纹——
“在最终融合仪式的那一天，纲弥代家主亲自主持阵法。”
“按照他们的剧本，我的碎片将被打碎，作为能量源注入你的体内，同时激活那些奴役烙印。”
“但他们没有算到时姬的决心。”
“在仪式达到最高潮的时候，时姬爆发了她生命中最后的光芒。”
“她燃烧了自己全部的灵魂本源，强行冲破了束缚她的铁链和鬼道结界，直接扑向了那个实验舱。”
阿德奈斯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划，将那些阵纹全部切断。
“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燃烧的灵压，强行切断了纲弥代家布下的控制回路。”
“她燃烧了自己的灵魂，化作最纯净的守护之力，包裹住了你那即将崩溃的半身残魂，替你挡下了所有企图刻入灵魂的奴役烙印。”
“趁着控制阵法瘫痪的这短短几秒钟，我主动放弃了抵抗，顺应着时姬的守护之力，与你的灵魂进行了完全对称的完美融合。”
“当灵王碎片与你的世界锚点之力结合的瞬间，引发了超乎所有人想象的能量风暴，直接摧毁了整个地下实验室。”
“恐怖的灵压甚至将虚空撕开了一道裂缝，在场的实验人员死伤大半，就连纲弥代家主也在那场冲击中身受重伤。”
说到这里，阿德奈斯沉默了。
他回忆着那天的经历，至今仍心有余悸。
“时姬在那场爆炸中也已经濒临死亡.....但她依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废墟中找到了包裹在灵子光茧中的你。”
“她知道纲弥代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们重整旗鼓，我们依然难逃魔掌。”
“于是，她利用大爆炸造成的空间混乱，施展了最后一次瞬步。”
“她带着你逃出了内环，跨越了无数个街区，一直逃到了尸魂界最混乱、最肮脏、也是最无法被贵族探查的法外之地。”
“流魂街第七十八区，戌吊。”飞鸟接过了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像个被人遗弃的垃圾一样，在那个充满泥泞与恶臭的地方醒来。
“没错。”阿德奈斯微微颔首：“时姬在你的身上留下了最后一道隔绝探查的鬼道封印，独自引开了追兵，没过多久便....孤独的死去了。”
“这就是你身世的全部真相，飞鸟。”
“你是时姬用生命换来的奇迹，是灵王为了打破世界僵局而选中的火种。”
第587章 未来的打算
飞鸟静静地听完这一切。
他的胸膛起伏着，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在冰冷的雨夜中将一个孩子托付给他人，然后孤独地死去的画面。
愤怒、悲哀、释然，种种情绪在他的心头交织。
“但是....”飞鸟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阿德奈斯：“如果故事就到此为止，那一切都很合乎逻辑，但你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东西。”
飞鸟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那个让他至今感到毛骨悚然的疑点：“白影。”
“那个自称世界之王，自称天命之人的家伙。”
“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如果你是灵王碎片，我是龙之残魂，那这个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为什么会跟我们融为一体？”
阿德奈斯的脸色变了。
原本庄重的表情被苦涩与无奈所取代，他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这个完美计划中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变数。”
阿德奈斯苦笑着摇了摇头：“飞鸟，你必须明白一件事....”
“全知全能虽然强大，但它有一个先天的局限性——”
“它只能看穿这个世界、这个宇宙内已经存在的事物及其衍生的未来。对于那些完全游离于这方世界法则之外，来自其他维度的存在，全知全能的视界是一片模糊的盲区。”
“当灵王看到你这个变量时，他看到的只是一团能够打破规则的混沌能量。”
“他以为那头降临在瓦拉几亚的童话龙就是变量的全部，他以为只要将我的碎片融入其中，就能引导这股力量....但他错了。”
阿德奈斯指了指天空上那边已经静谧下来的无边镜原：“当我在时姬的帮助下与你的残魂进行深度融合时。”
“在你的灵魂核心，在你最本质的本源深处，我撞到了一个可怕的壁垒。”
“那是一个潜伏得极深，伪装得极其完美的寄生虫。”
“白影。”飞鸟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是的，那个自称穿越者的怪物。”阿德奈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是一个在时空乱流中迷失的异界幽魂，在瓦拉几亚那头童话龙刚刚诞生，心智还处于蒙昧状态时，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龙的灵魂深处。”
“他就像是一个贪婪的盗贼，窃取了龙的躯壳作为自己的保护伞，利用龙那能够干涉空间的特质来掩盖自己的异界气息。”
“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在时机成熟时彻底吞噬龙的意志，完全夺取这具拥有世界锚点潜力的身体。”
阿德奈斯回忆起那场在灵魂深处爆发的惨烈战争，仍感到惊心动魄：“当我试图主导新生的灵魂时，他突然苏醒了。”
“他察觉到了我作为灵王碎片的庞大力量，他竟然贪婪到想要连我一起吞噬。”
“我们在你那初生的、脆弱的灵魂核心里展开了殊死搏杀。”
“如果任由他得逞，这个世界上将会诞生一个融合了灵王权能、异界知识与绝对贪婪的恐怖魔王！为了阻止他，为了保护你这个刚诞生的意识不被绞碎，我不得不放弃了主导权....”
“我动用了灵王碎片中所有的封印之力，化作一条条因果的锁链，将他和我的意识死死地捆绑在一起，强行镇压在了你精神世界的最底层。”
“也就是你后来看到的这片无边镜原的深处。”
“我们三方的力量在你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危险的死结，他想吞噬我破除封印，我想压制他不让他干涉现实，而你，则在我们两股力量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阿德奈斯看着飞鸟，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情：“他教唆你杀戮，试图用负面情绪和杀戮的欲望来污染你的本我，让你堕落成任他摆布的傀儡。”
“而我则只能在暗中引导你，借用各种外部的压力来锤炼你的意志。”
“飞鸟，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你没有被他带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虚妄力量所迷惑，你坚持了自我。”
“当你亲手斩断了与他之间的联系，将他彻底剥离出这具身体时，你不仅拯救了你自己，也拯救了这个世界免受一个疯子的蹂躏。”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飞鸟久久没有说话。
信息量太大，大到让他需要时间去重新梳理自己存在的一切意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一种邪恶的本能对抗，却没想到那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贪婪灵魂。
他以为自己是被诅咒的修罗，却没想到自己是两方博弈的战场。
“所以....”飞鸟抬起头，看着阿德奈斯：“现在那个家伙被赶出去了，你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阿德奈斯微微一怔，随即苦笑起来。
“完成？不，飞鸟....这只是一个开始。”
阿德奈斯站起身，缓步走到木屋边，望着精神世界里那片澄澈的天空。
“白影虽然被剥离，但他带走了属于他那部分的异界知识和一部分虚无的力量。”
“他逃进了虚圈那个连接无数异次元的黑洞之中，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重塑肉身。”
阿德奈斯转过身，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而且，随着蓝染的坠落和王印的破碎，三界的平衡已经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灵王留在现世和虚圈的钳制正在减弱，而那个黑洞，就是世界崩溃的溃疡。”
“那些从异世界漏出来的怪物，都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阿德奈斯伸出手指，指向飞鸟的心口：“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更惨烈的战斗，我必须让你变得更强！”
“你，将是这个世界最后，也是最坚硬的盾牌！”
飞鸟撇撇嘴。
该说你真不愧是灵王的一部分吗？
你和天之座上的那个家伙，以及零番队的那伙人真是一样一样的。
张口闭口，就是指挥别人干这干那....
“说是这么说，我还能怎么变强呢？”飞鸟摊摊手：“没有了白影的那些骚点子，光凭我们两个就算突破天际，也只能成个山老头2.0吧。”
听飞鸟这么说，阿德奈斯反而笑了。
他指着懒洋洋的白狼：“貉夺，是你和白影留下的遗产，是打开地狱的钥匙....”
“你是说....”
“不错。”
阿德奈斯的声音回荡在旷野上，犹如不可违抗的神谕：
“我要和你一起，突入地狱！”
“这一次，我要助你夺取地狱的权柄，重铸整个三界！”
第588章 被困在异界的十代目
次日上午，现世，浦原商店。
低矮的木桌旁，围坐着几个身影。
沢田纲吉顶着一张五颜六色的脸，左眼高高肿起，嘴角还贴着两块创可贴。
蓝波躺在他腿上，奶牛连体衣皱成一团，爆炸头里还插着半根没吃完的葡萄味棒棒糖。
小家伙睡得很沉，鼻涕泡随着呼吸一胀一缩，嘴里偶尔冒出两句含混不清的梦话。
至于那个银发男人....则坐在他的对面。
杀生丸背靠墙壁，双腿随意地盘在榻榻米上，闭目养神。
阿纲不敢看他。
昨晚的经历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在被逼入绝境时，他额头上的死气之炎被点燃了。
超死气模式下的他，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本以为凭借这股力量至少能带着蓝波逃跑，却没想到眼前这个银发男人的强大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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