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中原本狂暴的杀意，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收敛了起来。
“你以为你仗着速度快，就能在这里给我上哲学课了？”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个连自己为什么存在都不明白，只能靠着否定别人来寻找存在感的可怜虫罢了。”
飞鸟直视着乌尔奇奥拉的眼睛。
“你想要见识一下所谓的‘心’？”
“好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他的呼吸，他身上那燃烧得如同烈日般的金红色业火，竟然开始迅速倒卷！
那些狂暴的灵压不再向外溢散，而是被他强行压缩、再压缩，尽数收敛回了体内的灵核之中。
背后的火焰巨狼虚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随后化作漫天金红色的光点，没入了那柄长刀之中。
“你在干什么？”乌尔奇奥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放弃防御？还是准备某种自杀式的攻击？
在他的灵力视野中，飞鸟此刻就像是一个坍缩的黑洞。
他不仅将所有的热量收了回去，甚至连周围空气中的灵子流动，都在被他体内那股正在质变的力量所强行牵引。
“既然你的速度快到我打不中.....”
飞鸟缓缓闭上眼睛。
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搭在漆黑古朴的刀脊上，自下而上，缓慢而坚定地抹过。
“那只要让你，变得和我一样慢就好了。”
随着飞鸟手指的划过，那原本炽热的刀身，竟然开始泛起幽蓝色的寒霜。
一种与之前那焚灭一切的业火截然相反的，绝对死寂，绝对冰冷的气息，从他的体内弥漫开来。
“孤月独明，万相自显。”
飞鸟轻声低语。
“红莲花开，还我本来。”
嗡————！！！！
就在这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乌尔奇奥拉猛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了。
不是被破坏，也不是被扭曲。
而是被冻结了。
飞鸟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金灿灿的狼瞳，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冰蓝色。
“初景·寂灭三昧。”
伴随着他的宣告，一股极致的寒意以他为中心，如无声的海啸一般向外席卷。
咔....咔咔咔....
寒意所过之处，那些崩塌在半空中的碎石、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土，甚至是被乌尔奇奥拉刚才战斗时卷起的气流，全部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一层幽蓝色的冰晶覆盖了整个废墟，将这里变成了一片绝对静止的冰雪国度。
飞鸟的形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身上那由火焰构成的束带化作了冰蓝色的灵子法衣，体表的恶鬼斑纹变成了散发着幽光的冰川裂隙。
左臂上那破碎的火焰狼爪，重组为一条通体漆黑，末端带有冰蓝色倒刺勾爪的粗壮锁链，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手中的长太刀变得晶莹剔透，宛如万年玄冰打造，但在那透明的刀身中心，却依然流淌着一抹令人心悸的血色红线。
那是在极寒之中，被封存的业火红莲。
乌鲁奇奥拉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
“现在，你的速度还快吗？”飞鸟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
“....很有启发的能力。”
不过乌尔奇奥拉虽然对周围环境的瞬间改变感到诧异，但他也依然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背后的双翼猛地一振，身形再次扑出，将手中的雷霆之枪直指飞鸟的胸膛。
然而，就在他冲出的瞬间，那毫无波澜的脸上便出现了错愕的表情。
太慢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物理意义上的阻碍，空气的密度也没有增加.....
但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却像是被按下了数十倍的慢放键！
他甚至能看清飞鸟那冰蓝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是多么缓慢，多么笨拙的冲锋姿态。
“你....做了什么？”乌尔奇奥拉试图用响转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空间移动技巧，在这里仿佛陷入了泥沼。
“我什么都没做。”
飞鸟提着冰蓝色的长刀，不紧不慢地迎着乌尔奇奥拉走去。
“我只是在这个领域里，重新定义了‘流动’的概念。”
“无论是物理的速度，还是灵子的运转，甚至是生命力的流失.....在我的领域规则下，一切都会趋于静止。”
飞鸟走到乌尔奇奥拉面前：“你不是说你的二段解放连蓝染都没见过吗？”
唰！
手中的长刀随意地挥出。
在乌尔奇奥拉那被无限放慢的视野中，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动作。
噗嗤。
冰蓝色的刀锋轻易地划破了乌尔奇奥拉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涌而出，伤口处瞬间绽放出一朵妖艳的血色冰莲。
“这....怎么可能.....”
乌尔奇奥拉向后踉跄了两步。
他震惊地发现，那朵冰莲虽然没有造成剧烈的疼痛，但它却像是一个吸盘，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体内的灵力，并将其彻底冻结。
他的超速再生能力，在这朵冰莲面前完全失效了。
“给你的主子好好看看，这也是他没见过的二段卍解。”飞鸟冷笑道。
此时，乌鲁奇奥拉已经意识到了这片领域的恐怖之处。
他不再试图进行近身肉搏，而是猛地扇动翅膀，强行拔高身形。
他双手合拢，体内那庞大如海的黑色灵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试图以绝对的能量总量来撑破这个诡异的结界。
“别白费力气了。”
飞鸟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上方。
他左臂轻轻一甩。
哗啦！
那条缠绕在手臂上的黑色锁链好似一条黑蟒，嘶嘶鸣叫着射向半空中的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冰蓝色的倒刺勾爪袭来，却只能以一种令他感到屈辱的缓慢速度侧身躲避。
噗嗤！
勾爪没有刺中要害，却狠狠地贯穿了乌尔奇奥拉左侧那只巨大的黑色蝙蝠翅膀，将其死死钉住！
“下来。”
飞鸟左臂猛地向下一扯。
砰！！！
乌尔奇奥拉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生生从半空中拽落，重重地砸在冰面之上。
激起一圈冰蓝色的尘埃。
第512章 回到虚无中去吧，无心之人
对于乌尔奇奥拉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倒在冰面上的瞬间。
他突然发现，周围那呼啸的风声消失了。
不仅是风声。
飞鸟走近的脚步声，锁链拖拽在冰面上的摩擦声.....
甚至是他自己体内血液流动、心脏跳动的声音，全都在同一时间，被彻底抹除。
“听不见了.....？”
乌尔奇奥拉试图站起身，但他紧接着发现，自己的手掌按在冰面上，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寒冷或坚硬。
触觉也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勾爪贯穿的翅膀，明明伤口还在，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就像那只翅膀，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
“原来如此....”
乌尔奇奥拉在心中冷静地分析着。
“这才是这个领域的真正杀招吗？剥夺感官。”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在你将我彻底冻结之前，先将你斩杀。”
轰！！
乌鲁奇奥拉不再做任何保留，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灵力对抗飞鸟的领域效果，勉强能做到减缓五感缺失的速度。
他欺身而上，两股力量再次碰撞。
飞鸟的冰蓝长刀与乌鲁奇奥拉的雷霆之枪在半空中疯狂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莲与雷光在空气中疯狂炸裂，将周围的空间轰得扭曲变形。
飞鸟一刀斩向乌鲁奇奥拉的脖颈。
乌鲁奇奥拉侧身避开，手刀反手刺向飞鸟的心脏。
飞鸟以勾爪格挡，右腿一记鞭腿扫向乌鲁奇奥拉的腰腹。
乌鲁奇奥拉背后的双翼合拢，硬生生挡下这一腿，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退数步。
两人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飞鸟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绝。
乌鲁奇奥拉的防守滴水不漏，雷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将飞鸟的攻击一一化解。
但在红莲地狱的影响下，乌鲁奇奥拉的速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慢。
不是体力不支，而是他的灵魂正在被这片领域侵蚀。
作为代表着虚无的破面，他对于失去感觉这种事，本应感到习以为常。
他曾无数次在虚夜宫那空旷的走廊里游荡，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皆是虚幻。
但是当嗅觉、味觉也相继离他而去，当他眼前的世界开始褪去色彩，慢慢被一片死寂的深蓝色，进而被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所吞噬时。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第一次，在他的灵核深处悄然滋生。
恐惧。
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乌尔奇奥拉悬浮在无尽的虚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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