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甜美的播报声中,候机区的旅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起身。
铃木园子兴奋地招呼着少年侦探团排队,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提起了行李,小兰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昏睡的柯南。
飞鸟单手插在口袋里,一把抓起旁边的黑色旅行袋甩在肩上。
“走吧,忍。”他牵过蝴蝶忍的手,拉着她朝人头攒动的队伍走去。
随着地勤人员的微笑服务引导,队伍被分成了长长的几列。
“飞往伦敦的航班现在开始检票,请头等舱及持有高级会员卡的旅客在这边登机....”
登机口前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飞鸟百无聊赖的目光也随之转动。
走在头等舱通道最前方的,是两名气质不俗的男子。
此刻的痣城双也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冷峻的眉眼被一副金丝眼镜巧妙地掩盖了原本的锋芒,完全伪装成了一个气质冷冽的都市精英。
而他身侧,则是飞鸟刚刚才见过的,拥有一头蓝发的玛奇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飞鸟的注视,痣城双也的脚步一顿,余光越过人群,与飞鸟隔空交汇了一瞬。
看着对方的目光,飞鸟皱了皱眉。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二个都用目光挑衅我,是不是太久没砍人了?
虽然他不认识痣城双也,但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看来和那个疑似间桐家后人的家伙是一起的。
这两个家伙....怎么看都很可疑....
不过痣城双也当然没有和飞鸟冲突的打算。
他漠然地收回视线,与玛奇里一起,径直走进了登机通道。
“飞鸟,怎么了?”站在身旁的蝴蝶忍轻声询问着。
“没什么,还是刚才那家伙。”飞鸟摇摇头,眼底带着戒备:“没想到竟然和我们是同一家航班,真是倒霉,路上别出乱子就好。”
在那二人身后的,是日本航空株式会社下属的零部件制造分社的社长,鹰取严。
这是一个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哪怕穿着名贵的西装,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暴发户般的油腻与傲慢。
此刻,他正旁若无人地搂着身旁一位年轻女子的腰肢,大声吹嘘着自己在伦敦的某笔巨额生意。
被他搂着的女人是他的贴身秘书,森下优子。
她僵硬地配合着鹰取严的动作,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偶尔抬起头时,飞鸟看见她的眼底深处闪动着极度压抑的厌恶。
“真恶心。”排在飞鸟他们前面的铃木园子撇了撇嘴,大小姐的脾气丝毫不加掩饰:“那个大叔的手都快伸进人家衣服里了,大庭广众之下真是不知羞耻。”
而当鹰取严大笑着走进头等舱通道时,飞鸟明显感觉到一股冰冷怨毒的异样目光,正从队伍的右前方投射过去。
那是名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憔悴的男子。
飞鸟记得这个人。
就在大约一个小时前,在机场的VIP候机室前面,他曾目睹过一场激烈的争吵。
当时,这个戴眼镜的男子几乎是双眼充血地揪着鹰取严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那是我的心血!你这个强盗!你偷走了我的专利,现在还要把我扫地出门?!”
鹰取严只是冷笑着掰开男子的手,像拍灰尘一样拍了拍西装:“竹内康介,你搞清楚,你在公司任职期间所有的研发成果,都归公司所有!”
“你这个前技术部长已经被解雇了,如果再纠缠不清,我就让律师告到你倾家荡产!”
“保安呢?把这个疯子拉走!”
当时双方吵得很凶,如果不是机场的空警及时赶到并强行将竹内康介拉开,恐怕当场就会演变成肢体冲突。
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里,写满了杀意....
“那句话怎么说的,忍?什么祸福两个一起的。”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啦。”
“.....嗯,对,真是麻烦事凑一起了。”
飞鸟看着队伍中的竹内,感觉这难得的现世之行,恐怕不会平静了。
“请商务舱的旅客开始登机....”
等头等舱的客人已经全部登机完毕,广播再次响起。
园子一行人、飞鸟、蝴蝶忍,以及那位心事重重的竹内康介,便跟随着人流踏入了A350的机舱。
对于飞鸟和蝴蝶忍来说,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
飞鸟虽然在现世生活过,但更多的时间是浦原的压榨下穿行于大街小巷,连汽车都没坐过。
蝴蝶忍更是来自大正时代,上一次接触交通工具还是火车。
在她的认知里,当时的人类虽然已经造出了能够在天上飞行的机器,但绝对不是眼前这种精密且豪华的庞然大物。
两人在宽敞舒适的商务舱座椅上坐稳。
随着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强烈的推背感传来。
这架搭载着数百人的钢铁巨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空气,直冲云霄。
窗外,东京的璀璨灯火逐渐变成了一片微茫的光斑,最终被厚厚的云层彻底掩盖。
“真是不可思议....”蝴蝶忍透过舷窗,看着外面如棉花糖般翻滚的云海,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
她轻轻抚摸着座椅旁的触控屏幕和调节按钮,轻声感叹道:“没有依靠任何灵力,也没有借助任何神鬼的力量....”
“仅仅凭借着人类的智慧和双手,就能创造出如此伟大的奇迹,让人类像鸟儿一样在万米高空翱翔。”
飞鸟看着她那副好奇又认真的模样,原本因各种插曲紧绷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人类确实在不断进步,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掌握了支配世界的力量。”
伴随着飞机平稳进入巡航高度,安全带指示灯熄灭,机舱内也进入了相对放松的状态。
第一批茶水饮料奉上后,飞鸟便闭上眼睛,准备闭目养神。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平飞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一阵尖锐的争吵声便透过头等舱与商务舱之间那层厚厚的隔音帘,传到了飞鸟敏锐的听觉里。
“你们就是这么服务头等舱客人的吗?!”
那是那个社长的声音,充满了暴躁与狂妄。
飞鸟睁开眼,微微皱眉。
很快,前方的帘子被粗暴地掀开了一条缝,让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我点的是唐培里侬香槟王!你给我端来的这是什么泔水?酸得像马尿一样!”
“难道你们航空公司就是用这种廉价的垃圾来糊弄我这种顶级VIP的吗?!”
“非常抱歉,鹰取先生....”一个年轻空乘小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这确实是您点的那款年份香槟,可能是因为高空低压环境导致味觉的微小差异,我这就去为您重新开一瓶新的....”
“少给我找借口!”
啪——!
玻璃杯在地上碎裂。
第412章 万米之上的凶杀
“把你们乘务长叫来!我要投诉你!连倒杯酒都做不好,你这种废物留在这架飞机上就是浪费空气!”
砸了杯子还不解气,鹰取严仍在大喊大叫地继续刁难着空乘小姐。
整个头等舱和靠近前排的商务舱旅客都被这阵动静吸引了,不少人都露出了反感和鄙夷的神色。
“那个大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品。”园子摘下眼罩,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争吵持续了很久,最终以乘务长出面连连鞠躬道歉,并给那位可怜的空乘小姐换了班才暂时平息。
而此时,原本就对这架铁东西充满好奇的蝴蝶忍,决定在机舱内转一圈,好好观察一下飞机的内部构造。
“我四处走走,飞鸟先生要一起吗?”她笑着问道。
“你去吧,我还是坐着踏实。”飞鸟摇了摇头。
说来好笑,纵使他自己能以灵魂状态上天入地,但靠着交通工具飞上天空,还是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蝴蝶忍点了点头,轻盈地起身,细细观察着飞机的构造和装潢。
她原本的意图是想走到最前方,研究一下这架飞机到底是怎么控制并在天上飞行的。
不过很可惜,当她走到前面的配餐区时,立刻被微笑着的空乘人员礼貌地拦了下来。
“这位女士,驾驶室是绝对的禁区哦,乘客是无法进入的。”
略感遗憾的蝴蝶忍准备转身返回,却在路过配餐间的半掩门帘时,停住了脚步。
刚才那个被鹰取严百般为难,大声辱骂的空乘小姐,正背对着帘子躲在角落里低声抽泣。
蝴蝶忍本想上前递张纸巾安慰一下,却敏锐地注意到了空乘小姐手边放在台上的一个小物件。
那是一个微微敞开的怀表,表盖的内侧嵌着一张有些年头的合照。
那是个青年男人,和一个笑容温婉的女子的合影。
作为一名优秀的医生,蝴蝶忍对人体骨骼和面部特征的观察远超常人。
她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哭泣的空乘小姐的侧脸。
“眉骨的走向、鼻梁的弧度,还有下颌角的特征....完美继承了那个中年女子的特点,是她的母亲吗。”蝴蝶忍在心底暗自推演着。
不过那个男人....蝴蝶忍却有些拿不准了。
看上去,很像是那个大腹便便的社长的青春版....
难道,这个空乘小姐,居然是那个坏脾气社长的亲生女儿?
如果真的是父女,那鹰取严为什么还要如此残忍,大庭广众之下百般折辱她?
带着满腹的疑问,蝴蝶忍默默地退出了配餐区,将这个发现藏在了心底,快步回到了座位上。
“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飞鸟看着心事重重的蝴蝶忍,随口问道。
蝴蝶忍凑近飞鸟耳边,将自己刚才的发现和推测低声讲述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
飞鸟咂咂嘴,感慨这世上的奇葩事自己还是见得太少了。
同时,他注意到之前那个和鹰取严发生过冲突的竹内康介,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安全带,站在了过道里。
他拦住了一位路过的空乘,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没能逃过飞鸟的听觉:“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头等舱那位鹰取社长,具体坐在哪个位置?”
“....哦,没什么,我是他公司的前员工,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需要亲自交给他。”
竹内康介的借口极其生硬,不过他在打听到了鹰取严坐在头等舱右侧靠窗的独立包厢座位后,便匆匆回到了座位。
没过多久,那位面色阴郁的女秘书森下优子也穿过帘子,出现在了飞鸟的视野里。
她在路过竹内康介的座位时,脚步极不自然地放慢了。
飞鸟看到,优子的嘴唇微动,似乎向竹内康介无声地传递了什么信息。
而在此期间,这位女秘书一直在频繁地看表。
飞鸟靠在椅背上,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他大概能感觉出来,那个社长头上已经写着一个死字了。
“不关我事....”
但他并不打算去多管闲事,他只想安静地带蝴蝶忍抵达伦敦....
飞机又平稳地飞行了数小时,机舱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
为了让乘客更好地休息,客舱内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助眠模式,大多数人都沉浸在了梦乡之中。
机舱内只能听到引擎持续而低沉的轰鸣声。
就在这令人昏昏欲睡的静谧中。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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