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先生是个大胃王呢,天音夫人,我们还是再多切两块豆腐放进去吧。”蝴蝶忍轻快地笑着。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了,笑得发自内心,自然而然。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瞬间,院子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啊!飞鸟先生!你回来啦!”
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木汤勺的蝴蝶忍,听到开门声立刻从厨房里探出头。
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时,紫色的眼眸里迸发出了明亮的光彩,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欢迎回家!你回来的真是时候,我和天音夫人正在准备今晚的晚饭呢。”
“你去了大半天,一定饿坏了吧?想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吗?”
蝴蝶忍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快步飘到飞鸟的面前,仰起头笑着看向他。
不过等她看清飞鸟此刻的脸庞时,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好可怕....
此刻的飞鸟,虽然依然是那副英挺的面容,但他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眼中,充斥着暴戾与杀意....没有一点温度.....
他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下颌的肌肉紧绷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
“飞鸟.....?”
蝴蝶忍的心猛地一揪,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认识飞鸟这么久,知道他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样子,但那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目光....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同时她也立刻注意到....
飞鸟的身上,有血迹。
蝴蝶忍焦急地询问,出于医者的本能和对在意之人的关切,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拉飞鸟的衣袖,想要检查他是否哪里不舒服。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受伤了吗?”
“别.....”
飞鸟本能地想要阻止蝴蝶忍,但还是慢了一拍。
就在蝴蝶忍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飞鸟肌肤的瞬间——
“嘶——!”
一阵刺痛传来,让蝴蝶忍倒吸了一口凉气,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这不是飞鸟有意为之,而是他的灵压在情绪刺激下躁动不息,在受到外界刺激时会产生的一种自我防卫式的抵触。
对于灵力远不如飞鸟的蝴蝶忍来说,这种抵触会对她的灵体产生实质性的伤害,一定不好受。
“小忍!”
看到蝴蝶忍捂着手指的样子,飞鸟那被愤怒和杀意蒙蔽,浑浑噩噩的大脑.....像是被人当头浇下了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在干什么?
飞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拼命地调动起意志力,迅速将那些不安分的恶念和灵力全部镇压回了灵魂的最深处。
空气中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铁青着的脸也慢慢柔和了起来。
“对不起.....忍,我....我不是故意的。”
飞鸟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要伸手去查看蝴蝶忍的伤势。
却又因为刚才的误伤而心生顾忌,手伸到一半又僵硬地收了回来。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原本在厨房里忙碌的天音夫人和耀哉也连忙走了出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耀哉虽然没看见刚才的一幕,但敏锐的直感还是让他察觉到了二人之间的异样。
“没....没什么,主公大人。”蝴蝶忍甩了甩指尖残留的刺痛,将手藏到了身后,转过头给了耀哉夫妇一个安抚的微笑:“只是我刚才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碎石上,差点崴了一下,不碍事的。”
说罢,她重新转过头,拉着满脸愧疚的飞鸟赶紧走进了里屋。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责怪,只有深深的担忧和心疼。
“飞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蝴蝶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柔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你今天去办的事有些不顺利?”
看着蝴蝶忍那温柔的目光,飞鸟只觉得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他能怎么说....
难道告诉她,自己今天不仅一无所获,还逼死了一个瞎眼老头?
还是告诉她,自己可能被卷入了一个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的巨大阴谋里....
不行,这里是家,是最后的避风港。
不管外面是狂风暴雨还是血海深仇....不管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有多么强大恐怖。
他都不该,也不能把外面的那些肮脏和负面的情绪带回这里,让这些黑暗去污染她们的笑容。
自己只要默默背负,解决一切就够了。
“没什么。”
飞鸟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挤出了一个尽可能显得柔和的微笑。
“只是今天在外面走的路有点多,碰到了几个不长眼的流氓混混,起了一点冲突,心情稍微有些不太好罢了。”
“刚才在想事情,有些走神,没控制好灵压....真的对不起,弄疼你了吧?”
第334章 带着杀气的医生
蝴蝶忍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飞鸟撒谎的时候,眼神总是会不自觉地微微向下偏移。
那绝对不是什么遇到流氓混混这么简单的小事。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他不愿意说....既然他想要一个人把这些沉重的东西扛下来,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反正不管他遇到的是什么,自己都会站在飞鸟身后支持他的。
“这样啊....”蝴蝶忍眉眼弯弯,再次展露出了那个让飞鸟无比安心的笑容:“真是的,飞鸟先生还是这么容易生气呢。”
“既然教训过那些混混了,就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吧。”
她主动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地拉住了飞鸟的衣袖。
“天音夫人的寿喜烧已经做好了哦,行冥先生还特意为你挑了最大的一块和牛。”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等吃饱了肚子再说吧。”
飞鸟看着拉着自己衣袖的白皙小手,感受着从上面传递过来的真实温度。
心中的那些暴戾、愤怒、迷茫与不安,在此时被这股温柔的力量尽数抚平。
....只要他的刀还握在手里,只要他还没有倒下,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能伤害到她。
“嗯。”飞鸟反手轻轻握住了蝴蝶忍的手:“好香的味道啊,去吃饭吧。”
那一晚的寿喜烧,大家吃得格外安静,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温馨。
次日下午。
流魂街的阳光难得如此明媚,透过树叶的间隙,在木质的回廊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和室的拉门敞开着。
飞鸟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背脊挺得笔直。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张矮桌,桌上铺着洁白的宣纸,旁边放着研好的墨汁和几支粗细不一的毛笔。
他的身旁,是穿着一身便服,显得温婉居家的蝴蝶忍。
她手里正拿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戒尺,像个严厉又负责的私塾先生一样,正襟危坐。
“飞鸟先生,你的握笔姿势又错了哦。”
“腰要挺直,手腕要悬空,力量要从手腕传递到笔尖,而不是死死地捏着笔杆。”
蝴蝶忍用小戒尺轻轻地敲了敲飞鸟那由于握刀太久而布满老茧的右手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你这样用力,宣纸都要被你戳破啦。”
“.....这种软绵绵的笔杆子,比刀难握多了。”飞鸟微微皱着眉头,发出一声抱怨。
但抱怨归抱怨,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蝴蝶忍的指示,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调整了握笔的姿势。
“刀是用来破坏的,而笔是用来创造和记录的,当然不一样啦。”
蝴蝶忍掩嘴轻笑,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飞鸟。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搭在飞鸟的大手上,引导着他在这张宣纸上缓慢地移动笔锋。
在蝴蝶忍的坚持下,文盲飞鸟的识字计划又被重新提上了日程。
“以前咱们俩是又残又瞎,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健康的身体,当然要把之前的课程补上啦。”她笑道。
“而且接下来我们要应对不少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人家呢....要是连字都不会写,会被人家笑话的。”
感受着手背上那柔软冰凉的触感,鼻尖萦绕着蝴蝶忍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飞鸟的心中泛起涟漪。
他恍惚间想起了过去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在弥漫着药草味的葉山,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她也是这样耐心地,手把手地教那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野小子认字。
时间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奇妙的闭环,跨越了百年的光阴和生死的界限,将两段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记忆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这里的这个字念‘护’,护廷十三队的护。代表着守护尸魂界安宁的责任...”
蝴蝶忍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飞鸟收敛了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笔尖和宣纸上。
两人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在这宁静的午后时光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与安详。
不过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笃,笃,笃。
一阵带着节奏感和穿透力的敲门声,突然从院子外传了过来。
这敲门声明明不大,但在传出的一瞬间....
坐在和室里的飞鸟,灵觉立刻开始产生反应,不自觉地警惕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门外站着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流魂街邻居。
那是一种躁动压抑着的杀气....
如果不是体内的复仇者职阶能力过于敏感肌,恐怕根本无法察觉到。
“是谁?”
飞鸟一把扔下手中的毛笔,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貉夺的刀柄上,进入了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战斗状态。
昨天才刚刚遇见不要命的情报屋,今天就找上门来了吗?
蝴蝶忍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也要拔刀。
但很快,她感受到了那一丝熟悉的灵压波动,连忙按住飞鸟即将拔刀的手,小声而快速地说道:“飞鸟!别冲动!收起你的敌意。”
“是卯之花队长!”
“卯之花?四番队的那个医疗队长?”
他听志波海燕和蝴蝶忍提起过这个名字,据说是一个非常温柔,医术高超的老好人。
但门外这个散发着骇人杀气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吧?!
没等飞鸟多想,蝴蝶忍已经快步走出了和室,恭敬地拉开了木门。
“卯之花队长,您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一个披着四番队白色队长羽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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