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要是能够一直这么平静的过下去，那么，就更好了。
很快。
在周围死神队士不时恭敬打招呼的声音中，来到了瀞灵廷内的商业街。
瀞灵廷里是有着店铺存在的，不过大部分店铺都是贵族的财产，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被平民掌握。
推开门口的帘子，京乐春水轻车熟路的走进去，一个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女孩走了过来。
“死神大人，您又来了，还是老样子吗。”她笑着问，一副开心的模样。
“嗨嗨，还是老样子就好，给他来一份新上的菊花酒。”京乐春水指了指身后。
闻言，青司皱眉，“为什么是菊花酒？”
他一脸警惕的望向京乐春水。
这老男人怕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要真是那样，得找个机会偷偷给这老男人宰了。
“你那是什么奇怪的眼神，为什么我感觉凉飕飕的。”京乐春水打了个寒颤，然后笑眯眯的把一杯酒推了过来，“尝尝？”
青司狐疑的接过来，仔细的瞥了眼酒杯。
上面飘着几朵点缀的菊花，里面还沉淀着一一些药材。
轻轻啜了一口，除了淡淡的绵甜醇厚之外，还有明显的米香味。
香！
乱菊肯定喜欢这个！
“这就是一心提到过的那只亚丘卡斯破面吗。”
京乐春水好奇的看向缩在青司身侧的女孩，啧啧道，“为什么感觉这么......”
他一脸纠结，觉得用弱来形容这个女孩实在不太好，但又一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
青司一笔带过：“妮露曾经受过伤，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原来是这样。”京乐春水了然，望着妮露眼巴巴的望着其他客人的事物流口水，笑眯眯道，“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让你饿肚子呢，吃吧，今天我请客，管饱。”
“真的吗？你真是个好人......好死神！”妮露眼睛爆发出明亮的光。
青司也愣了一下。
管饱？
你认真的吗？
京乐春水显然没去考虑那么多，接过女孩递过来的酒杯，喝了一小口后，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这家酒铺是最近才开业的，老板为了让女儿方便去真央灵术学院学习，花空了大半辈子的积蓄租下了这里。”
见京乐春水在介绍自己，女孩脸色红了红，局促的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你好，这位死神大人，我是莉娜，宫水莉娜。”
放下酒杯，青司好奇的问，“你想成为死神？”
说这话的时候，餐盘堆叠的声音还在身旁不断响起。
但此刻显然没有人在意这些。
闻女孩捋了捋落下来的一丝长发，不好意思道，“是我的父亲大人一直想要让我成为死神。”
“不成为死神怎么摆脱这样的生活？”
浑厚的声音响起。
里屋的房门拉开，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筐药材走了出来。
青司仔细观察了一下他，发现男人少了一只手臂。
“这只手是被大虚咬断的。”
见两人好奇的望过来，男人一只手把竹筐放下，又拿起酿酒的工具，面无表情道，“是死神大人们及时赶到流魂街，救了我一命。”
“还好，看来是还算不错的结局。”京乐春水笑着说道，“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想让莉娜成为死神？”
“嗯，某种意义来说，确实还算不错的结局，起码我和我的女儿，从那次袭击之中活了下来。”店长从旁边走过。
此话一出，京乐春水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沉。
“在死神大人赶到之前，我的妻子为了保护我和我的女儿，选择主动牺牲了自己，成为那只大虚的食物。”
还算不错的结局？
京乐春水恨不得回到几秒前给自己一拳。
及时赶到。
真是讽刺。
京乐春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青司也沉默不语。
京乐春水想要开口，但是店长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倒也不必因此向我道歉，我知道死神大人并无恶意，实际上如果不是死神大人当时赶到，不光是我的妻子，就连我，甚至......我的女儿都要死在那里。”
“所以，我一定要让她成为死神，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力量保护自己。”
“我确实没什么才能，也没有本事，只能靠着努力，尽可能的靠近瀞灵廷一些，然后在真央灵术学院下次招生的时候，把她送进去成为一名候补死神。”
“所以死神大人们。”
店长的脚步终于停下，明明没有什么力量，却勇敢的用审视的目光望向京乐春水，“不管您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您到底是真的喜欢我酿的酒还是装出来的。”
“我们只是小人物，请你不要再接近我们了。”
店长继续说，“因为你们的身边哪怕只是溅起一丝涟漪，都足以碾死我们这种小人物一万遍，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刻，这个中年男人的勇气达到了极限。
为了自己的女儿，哪怕知道眼前的死神大人自己招惹不起，却依然敢站出来，大声的告诉对方。
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父亲大人。”宫水莉娜拉了拉中年男人的衣袖，但男人却不为所动，依旧死死的盯着京乐春水的眼睛。
良久的沉默后，京乐春水开口了。
“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一脸认真，“你家的酒真的很合我的口味，我也很喜欢这里的氛围，仅此而已。”
“那样就好。”店长皱着的眉头松开。
而这时，本来保持沉默的青司站了起来，把手搭在了女孩的肩膀上。
“这位死神大人，您？”店长明显有点坐不住了。
“灵体强度很不错。”青司评价。
店长愣住了。
“虽然缺少了专业的器材，但有些东西还是能看出来的。”
真央灵术学院招收学生，会通过专门的仪器来检测。
换而言之。
绝大多数死神的上限，其实在最开始就已经定下来了。
青司把手收回来，认真道，“灵体的强度代表不了灵压，一个死神的强大本质上也是和灵压挂钩，但灵体强度不错，则代表着她有着不错的死神才能，起码也不会只是个炮灰。”
“您......”
这个中年男人终于无法维持稳重，他热泪盈眶的低下头，“感谢您，不知名的死神大人，您是好人。”
“我叫浮竹青司，你可以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我将会是这里的常客。”青司笑着说。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最好的美酒，我有一坛已经酿了超过三十年的酒，等您下次来，我就提前将其取出来。”放松下来的店长用调侃的口吻拍了拍自己胸口。
“可别小看这家伙哦。”京乐春水一侧肩膀靠在椅子上，指着身边的青司，“他在瀞灵廷的人缘可好到可怕，认识很多了不起的死神，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报他的名字。”
“？”
青司撇撇嘴，“和我这种小人物相比，你这位护庭十三队的队长才是大人物吧？”
店长目光一惊，他只是隐约知道京乐春水的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护庭十三队的队长，那可是站在尸魂界顶端的大人物！
“马上就要成为队长的你，好像可没有什么资格自称为小人物吧？”京乐春水忍不住吐槽。
青司顿时用杀人的目光斜过来。
自知说错话的京乐春水连忙摆手认输。
而店长则更加惊愕，用震惊的眼神望向眼前白发飘动的年轻人，没想到这一位竟然也马上就要成为传说中的死神队长。
“父亲大人，可以帮我打一碗酒吗。”注意到青司眼前的酒碗已经空了，宫水莉娜将酒碗递了过来。
下意识的，京乐春水抬起手把碗接了过去。
青司：“？”
店长：“？”
房间里的氛围，瞬间变得一片死寂，几个人都僵着脸，表情一片凝重。
京乐春水感觉浑身不自在，因为店长那审视且冰冷的目光简直好似要将他解剖一万遍。
“我说我没想那么多，你们会相信我吗？”京乐春水尝试为自己辩解。
但店长的眼神充满不信任。
不过，这话青司是信的。
京乐春水虽然喜欢喝点花酒，却并不是耍流氓，只是单纯的喜欢那种氛围，而且也并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老男人节操还是有的。
宫水莉娜为了缓解所有人的尴尬，主动端着酒碗，“我这就去为死神大人添酒，还请略作等待。”
说着，她微微躬身后，向着里屋走去。
青司看着店长道，“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本能的反应。”
听到这话，京乐春水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
还得是你啊，青司。
你真是个好人。
讲究。
店长用狐疑的眼神合理的表达了自己的将信将疑，因为京乐春水那沧桑的面容加上骚包的外表，确实很没说服力。
他又目光一转。
嗯，还是这张脸看起来顺眼多了，起码像是个年轻人，而不是自己的同龄人。
隐约感觉到店长想法的京乐春水面色不虞，血压开始飙升。
现在的人到底都怎么了。
外貌就那么重要吗？
明明自己的外表很可靠的来着，老男人就不吃香吗？
店长很快离开，他还要去照顾其他的客人。
身旁，餐盘堆叠的声音噼里啪啦，就和流水线上的机器一样，没有一点停顿。
京乐春水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回头，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来，喝酒。”
京乐春水从善如流，哈哈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到这一切的宫水莉娜眼神充满古怪。
在两人身后，那只脸上带着面具的奇怪女孩，简直就像是无底洞一样，鲸吞海吸一般用嘴一吸，就将一盘食物全部吃光。
接着，那个叫做浮竹青司的死神大人对自己摇了摇头。
于是宫水莉娜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捂着嘴笑了笑，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
这是不是太能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