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知道自己这边与武魂殿之间存在的实力差距,但差距具体有多大,大多数人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如今被宁风致这样一条条摆出来,那种压迫感就变得格外清晰。
沉默之中,昊天宗阵营里传来一声冷哼。
五长老从座位上站起来,花白的胡子抖了两下,他在山里憋了几十年,憋得都快长蘑菇了,好容易等到出山,结果一出来就听说武魂殿把天斗帝国给吞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他还没出山呢,武魂殿已经把桌子都给掀了。
“宁宗主说得都对,武魂殿确实势大,封号斗罗数量也确实多。但那又怎样?
咱们这边现在又不是拿不出封号斗罗。昊天宗此次出山,带来了数位封号斗罗级别的长老。”五长老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底气十足。
昊天锤作为天下第一器武魂,每一位封号斗罗的战力都不容小觑。
玉元震微微颔首:“蓝电霸王宗虽然只有一位封号斗罗,但还有几位魂斗罗。”
宁风致接过话头:“七宝琉璃宗有两位封号斗罗,剑叔和骨叔都在。”
第496章 结盟
五长老越说越有底气,他索性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对都倒了出来。
“咱们三家加起来,封号斗罗就能凑出好几位,这数量已经不亚于武魂殿了。而且,魂斗罗、魂圣级别的中坚力量更是不计其数。
武魂殿虽然封号斗罗多,但他们刚吞下天斗帝国,疆域铺得这么大,每一个重要城池都要派人镇守,高端战力必然分散。咱们集中优势兵力,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未必不能一战定乾坤!”
他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在场不少将领和贵族代表听了,眼中都燃起了几分战意。
五长老坐下之后,继续补充道:“况且武魂殿行事如此霸道,大陆上不满他们的势力多的是。只要咱们打出旗号,振臂一呼,响应者必然不在少数。拖得越久,武魂殿在天斗的根基扎得越稳,到那时候再打,只会更难。”
五长老话音刚落,对面便有人开口了。
开口的是天斗联合城邦中的一位贵族代表,齐洛公爵。这位齐洛家族在天斗帝国算不上顶尖豪门,但世代统兵,在军中有不小的威望。
天斗政变那天他正好不在天斗城内,带着自己的私兵驻扎在城外的一处庄园里,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如今他手下还有数千人的私兵,加上沿途收拢的天斗溃兵,勉强能凑出一支万余人的队伍。
齐洛公爵在军中待了半辈子,打过的仗比在座大多数人走过的路都多。他深知兵力多寡从来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士气、后勤、情报、地形、天气,哪一样都比人数更重要。
如今武魂帝国如日中天,己方联军看起来声势不小,但内部派系林立,互不统属,真打起来谁也不知道对面会不会突然掉链子。在这种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贸然开战。
“五长老说得豪气干云,本官佩服。”
他站起身,朝五长老的方向拱了拱手,面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但话锋一转便毫不客气,“但打仗不是比武。本官在军中待了大半辈子,深知一个道理:没有准备的仗,十打九输。”
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其他代表,声音提高了些许。
“武魂帝国的高端战力确实分散,但他们的军队是统一指挥、统一调度的。咱们这边呢?各家的私兵加起来看着数字不小,可谁指挥谁?联军粮草从哪来、走哪条线运?先锋谁去打、殿后谁来做?一场仗打完,功劳怎么分、担责谁来担?”
他收回目光,声音沉了下来:“这些问题没解决之前贸然出兵,就是送死。”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齐洛公爵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扎在节骨眼上,联军确实存在这些问题,而且一个比一个棘手。
尤其是功劳分配这件事,说出来不好听,但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仗打好了大家都想争功,仗打烂了谁都不愿意背锅。
五长老被反驳得有些恼火,但一时又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论据来回击。他只好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脸色不太好看。
议事厅里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玉元震本来正闭目养神,这会儿睁开了眼。他扫了一眼五长老那张写满不服的脸,又看了一眼齐洛公爵那副“老夫见过的死人比你们见过的人都多”的表情,缓缓开口:
“齐洛公爵的话,有道理。咱们这边确实人心不齐。但老夫也想问一句,按你的意思,这仗是打还是不打?如果不打,咱们这些人坐在这里商量什么?”
齐洛公爵对上玉元震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玉宗主,仗当然要打。但不是现在。本官认为,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联军内部的关系理顺,指挥权归谁、各家出多少兵、粮草从哪调、后勤怎么保障,这些问题不解决,说什么都是空谈。”
一直沉默的宁风致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声音依旧温和,却让整间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五长老说得对,武魂殿不可能给我们太多时间。越往后拖,他们在天斗的根基就越稳,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也会被他们逐步蚕食。但齐洛公爵也说得对,联军现在确实还没有准备好。仓促进攻,很可能就是一场惨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才说出来。
“所以,联军需要争取时间,不管是整顿内部、训练新兵、调配物资,还是等待各方援军陆续到位,都需要时间。
而争取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这个盟友本身必须具备足够的实力,让武魂帝国在决定对我们动手之前,必须先掂量一下腹背受敌的风险。放眼整个大陆,有这个资格的势力只有一个。”
众人心中同时浮现出同一个名字。
“星罗帝国。”宁风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说星罗帝国和天斗帝国是千年宿敌,如今去向宿敌求援,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也有人说星罗帝国如今自身难保,未必肯出兵相助。
还有人担心星罗会借机吞并天斗联合城邦,到时候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宁风致等议论声稍稍平息,才继续开口。
“诸位担心的,无非是星罗帝国趁火打劫。但现在的局势大家都看得清楚,武魂帝国对星罗的威胁绝不比对我们小。
戴天风不是一个短视的人,他知道什么是主要矛盾。我们和星罗之间是旧怨,但和武魂帝国之间,是死仇。死仇当前,旧怨可以先放一放。”
唐啸听到这里,微微点头,但随即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就算戴天风愿意结盟,联合之后谁主谁次?联军归谁指挥?星罗那边不可能让他们的军队听我们的调度,我们这边也不可能把军队交给星罗去当炮灰。这个问题不解决,结盟就是一句空话。”
宁风致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淡,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联合作战,统一指挥当然是最高效的方法。但在目前的情况下,两家联军想做到完全统一指挥,几乎不可能。所以不如退而求其次,保持战略协同、各自独立作战。”
玉元震适时地接过话头,替在场众人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战略协同,怎么个协同法?”
“很简单。”宁风致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了一条线,“武魂帝国现在占据的疆域,西起武魂城,东至天斗城,横跨整个大陆中部。
如果我们和星罗分别从北方和南方同时出击,武魂帝国就会被两线夹击。他们的封号斗罗再多,也不得不分兵应对。”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更关键的是,武魂帝国刚刚吞下天斗,大部分疆域都是新占之地,统治基础并不稳固。
如果我们能在数个战场上同时取得优势,那些刚刚归顺武魂帝国的公国和城邦很可能就会重新动摇。
他们当初归顺是因为没有选择,如果让他们看到武魂殿并非不可战胜,天平随时可能重新倾斜。”
议事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场的人都在消化宁风致这番话里的信息量。
玉元震率先点头,这个战略确实是目前最务实的方案,既不伤和气又能互相策应,戴天风没理由拒绝。
唐啸也表示同意。
宁风致温和地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我即刻给星罗帝国皇帝戴天风写一封拜贴,把来意说明白、说透。当然,为了彰显诚意,也为表我等的决心,我决定亲自前往星罗帝国,请戴天风陛下出兵相助。”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宁风致要亲自去星罗城。
要知道,从天斗联合城邦到星罗城,中间要穿过武魂帝国的控制区域。一路上的风险不言而喻。
宁风致作为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抵抗派的核心人物,一旦在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古榕的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风致,这太冒险了。路上要穿过武魂殿的控制区,万一被发现——”
“所以才需要足够分量的人去。”宁风致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只有我亲自去,戴天风才会相信我们的诚意。”
“那你准备带谁?”古榕又问。
宁风致对这个问题早有答案,脱口而出:“古叔陪我去就行。剑叔你留在宗门坐镇,我不在的时候由你和玉宗主、唐宗主一同主持联军大局。”
玉元震和唐啸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古榕看着宁风致那张平静到看不出任何紧张的脸,最终还是把所有的劝阻都咽了回去。
他说不过这个宗主,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议事厅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用各自的方式向即将踏上险途的宁风致表达敬意。
有人郑重地拱手道一声“宗主保重”,有人默默地点头致意,齐洛公爵走到宁风致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散会之后,宁风致回到住处便开始写拜贴。
拜贴是写给戴天风的,措辞经过了反复斟酌。
关于结盟的战略意义、双方协同作战的具体方式、战后势力范围的初步划分,都写得清清楚楚。
在拜贴的末尾,他加上了一句话,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而是他这些天反复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唇亡齿寒。天斗今日之祸,便是星罗明日之劫。望陛下深思。”
写完最后一个字,宁风致将信纸拿起,轻轻吹干墨迹,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宗门事务。
古榕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跟了宁风致大半辈子,太了解这个人了。
越是紧要关头,宁风致就越是平静。平静得不像话,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什么时候动身?”古榕问。
“明天一早。”宁风致将信收好,抬起头,“拖不得。武魂殿那边随时可能有新的动作,越早到星罗,越早把盟约敲定,联军就能越早整顿军备。”
古榕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反正问也白问,宁风致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
与此同时,星斗大森林。
大陆上的风云变幻并没有影响到这片广袤森林的宁静。
那些人类帝国的兴衰更迭、那些封号斗罗的生死搏杀、在星斗大森林面前,不过是一场又一场闹剧。
人类打来打去,死了一批又一批,森林还是那座森林,湖水还是那片湖水。
生命之湖的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头顶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蓝天。
湖边那块墨绿色巨石上,九色鹿安静地卧着,周身流转的九彩光华与湖面氤氲的雾气交融在一起,将整片核心区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中。
九色鹿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在假寐。
但此刻,它正在修炼,它的修为,已经触碰到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门槛。距离十万年,不过一线之隔。
在核心区深处,帝天早已吩咐了下去。
所有魂兽都知道,生命之湖如今被划为了禁区。任何魂兽不得靠近,不得喧哗,不得打扰瑞兽清修。
违令者……
帝天没有说违令者会怎样。但在这片森林里,任何违背帝天意志的魂兽,都不会想尝那个后果。
另一边,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入口。
小舞坐在二明宽阔的肩膀上,两条腿悬在半空,粉色的蝎子辫随着她晃腿的动作一甩一甩。
二明则蹲在地上,巨大的手掌撑着下巴,他那双灯笼大的黄眼睛半眯着看向前方。
大明盘绕在旁边一棵古树的树干上,牛首低垂,蛇瞳半阖。
它向来话少,这种时候就更少了,只是安静地听着。
听什么呢?
听一个聒噪的家伙在喋喋不休。
第497章 天梦冰蚕的诱惑
另一边,天梦冰蚕和冰晶雪莲的精神力虚影悬浮在半空中。
准确地说,是天梦冰蚕那道金色的蚕影在半空中扭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泥鳅,而冰晶雪莲那朵幽蓝色的莲花虚影则安安静静地悬在一旁,花瓣微微开合,像是在无声地叹气。
“小舞你说说!你说说!那两个傻大个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都十万年魂兽了连个化形的胆子都没有!天天蹲在湖边上跟两尊石狮子似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天梦冰蚕的嗓门大得吓人,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它的金色蚕影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翻了个跟头,那模样像是在表演杂技,又像是在发泄某种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怨气。
“你看看泰坦巨猿那个傻大个!”天梦冰蚕用尾巴指向蹲在地上的二明。二明正用它那灯笼大的黄眼睛困惑地盯着空中那道翻来翻去的金色光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点名。
“堂堂十万年魂兽,星斗大森林的守护者,搁那儿蹲着给你当凳子使唤!你说说!你说说!这像话吗!”
小舞坐在二明宽阔的肩膀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粉色的蝎子辫随着她晃腿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她的眼睛望着生命之湖的方向,那双粉红色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天梦冰蚕又翻了个跟头,这一次翻得格外用力,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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