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贺川下游。
斑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柱间那点小小的失望情绪，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清晰地传递到他这里。
“天真。”他低语。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潺潺的河水，投向远方朝阳下熠熠生辉的联盟建筑群。
那里，无数人正在为一场盛大的欢宴而奔走忙碌，为了一个虚幻的、短暂的“天下第一”名号而兴奋激动。
那些尘埃般的杂音依旧在他的感知里浮动，抱怨的、恐惧的、麻木的、怨怼的……
但在联盟这部巨大的机器开动起来，全力准备庆典的此刻，这些杂音似乎被一股更大、更汹涌的声浪暂时压过去了——那是期待的嗡鸣，是好奇的骚动，是对打破日常枯燥的渴望。
阴影永远存在，他知道。但此刻，阳光却是更为炽烈。
他重新闭上眼。
“算了。”
就让他们暂时沉醉于这虚幻的盛宴吧。
而他会继续守着，守着这片光耀之下的阴影，直到盛宴终局，或者……直到任何不识趣的蠢货，试图打扰这场由他认可的、属于他联盟的欢庆。
……………
科研院深处，高强度合金与特种玻璃构筑的实验室里，千手扉间正凝视着眼前悬浮的一团液态查克拉金属。
它在精密力场的约束下不断变换形态，发出幽微的嗡鸣。
周围的仪器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记录着每一次形态变化的能量损耗与稳定性参数。
他的眉头紧锁，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微观的能量世界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轻点，计算着最优的固化节点。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
甚至不需要回头，那股熟悉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查克拉波动，以及那绝对不符合科研院最高保密区规定的、轻松得过分的脚步声，就让扉间的后槽牙下意识咬紧了一分。
数据流轻微地紊乱了一下，那团液态金属也随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
扉间强行稳住控制力场，头也不回，冰冷的声音里压抑着显而易见的不爽：“出去。或者我让警卫请你出去。”
“哎呀呀，别这么冷淡嘛，扉间。”正人笑嘻嘻的声音由远及近，丝毫没把对方的威胁当回事，“我可是带了好东西来看你。”
“你的‘好东西’上次是一份要求研发‘能让拉面自动保持最佳口感一小时’的便当盒设计图，上上次是‘根据心情自动变换颜色’的查克拉礼服，”
扉间终于转过身，猩红的眼眸里写满了嫌弃和警惕，“科研院的经费和资源不是给你用来实现这些无聊幻想的。”
他的目光落在正人空荡荡的双手上。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能让柱间大哥闭嘴十分钟的隔音结界？还是能自动给文件盖章的傀儡臂？”
尽管语气极度不耐，但扉间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立刻启动强制驱逐程序。
原因无他，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家伙，虽然十次里有九次半都在胡闹，但剩下那半次异想天开的念头。
偶尔……真的只是偶尔，会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能让他陷入瓶颈的思路诡异地荡开一丝意想不到的涟漪。
比如那个“拉面便当盒”的保温符文结构，阴差阳错地被他改良后应用在了某些需要精密温控的实验仪器上，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这种矛盾让扉间每次看到正人晃进他的实验室，心情都格外纠结——介于“快滚”和“且听听这混蛋又能放出什么厥词”之间。
正人仿佛完全没看到扉间那“生人勿近”的冷气，几步凑上前，极其自然且熟练地一胳膊搂住了扉间的肩膀，完全无视了对方瞬间僵直的身体和周围骤然下降的温度。
“这次是正事！绝对是正事！关乎庆典的成功与否！”正人信誓旦旦，凑近压低声音，“你想啊，比武大会，高手对决，气势惊人，对不对？但观众离得远，很多时候看不清那些精妙的招式变化，体验感大打折扣！”
扉间面无表情：“所以？你需要我研发一种能实时放大对战画面的望远镜？这种低级玩意儿技术部下属的光学研究所就能做。”
“不不不，格局小了！”正人用力拍了拍扉间的肩，“我们需要的是……实时全息回放，以及沉浸式体验！在最激烈的碰撞后，用查克拉投影技术，将刚才的精彩瞬间，慢动作、多角度地在主会场上空重现，让观众能够亲身感受到！让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火焰的炽热轨迹，体悟到体术的拳拳到肉，感受到雷遁的狂暴！”
正人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发光。
“想想看，这不仅能提升观赛体验，更是展现联盟科技实力、弘扬忍者文化的最佳方式！绝对能引爆全场！”
扉间：“……”
他盯着正人看了足足五秒，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失败了。
这家伙居然是认真的。
“你……”扉间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也开始突突直跳，简直能和参谋部的奈良鹿藤隔空共鸣。
“你知道要让所有观众体验到你所谓的‘实时全息回放与体感交流’，需要处理多么庞大的查克拉数据流吗？需要多高精度的能量捕捉和同步投影技术吗？需要……”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正人打断他，说得理所当然，搂着肩膀的手又紧了紧，几乎是把脸凑到扉间面前，笑容灿烂得晃眼。
“除了你这个天才，整个联盟还有谁能搞定这种划时代的技术？没有！你就是唯一的神！科研院的至高之光！这点小挑战对你来说算什么？”
一连串的高帽砸下来，扉间的脸色丝毫不见好转，反而更黑了。
“少来这套。”他冷冰冰地甩开正人的胳膊。
“项目的优先级和经费审批需要流程。我现在没空陪你玩这个。”
“流程？我们都这么熟了还走什么流程？”正人眨眨眼，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经费嘛……我记得科研院下个季度申请的大型粒子对撞阵列项目，预算报告好像还没完全搞定？哎呀，最近庆典的事情太多，秘书处那边忙得晕头转向，这种‘不重要’的文件，说不定很容易就被积压……”
扉间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就知道！又是这一招！这个混蛋！
用经费卡他脖子！简直是卑劣无耻！毫无底线！
当初说好的给他无上限的经费。
结果到现在用得上的时候小甜甜，用不上的时候没经费。
这可真是………
但……那个大型粒子对撞阵列……他确实等了很久了。
而且……正人这个“全息回放”的想法，虽然听起来荒谬。
但核心的数据捕捉和高速重构技术，似乎……勉强……能和他正在进行的液态查克拉金属形态研究扯上一点边？
或许能作为一个极端的压力测试应用场景？
看着扉间阴沉着脸陷入沉默，眼神却在高速闪烁进行着复杂的计算和权衡，正人知道这事基本成了。他笑嘻嘻地又补上一句。
“放心啦，不需要你一个人搞定全部。数据捕捉和处理这部分你最擅长，交给你们科研院。投影硬件和会场适配，我让旗下的工程队配合，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扉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算是默认了。
他极度厌恶这种被拿捏的感觉，但更厌恶重要项目因为非技术原因被拖延。
“……数据接口标准和精度要求，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详细方案放在我桌上。”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团液态金属，声音硬邦邦的，“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好嘞！没问题！就知道你最靠得住了，我们的扉间院长大人！”
正人目的达成，笑得见牙不见眼，毫不介意对方的冷脸，用力又拍了两下对方的背，心满意足地哼着小调，溜达着离开了实验室。
自动门再次无声关闭。
扉间盯着眼前恢复稳定的液态金属，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调出了一个全新的空白设计界面。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一行行复杂的符文和算法开始流淌。
“……实时能量轨迹捕捉……多频段查克拉信号同步……高速重构算法……”
他低声自语，眉头依旧紧锁，但眼神却逐渐专注起来，完全沉浸到了新的技术挑战之中。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以及越来越快的、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第277章 建设
实验室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并非正人去而复返，而是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查克拉波动悄然穿透了实验室的层层防护。
这股波动冰冷、锐利，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秩序感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无声无息地介入了扉间正在飞速演算的全新数据流。
一道淡蓝色的、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虚影，在扉间身旁缓缓凝聚成形。
它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不断刷新的符文和几何线条，钩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是扉间的作品——镜。
一个绝对冷静不会被任何情绪所影响的“他”。
镜是工具，是延伸，是扉间意志和智慧最纯粹的投影，绝对理性，绝对服从，绝对高效。
它没有自我，只有对指令的执行和对最优解的追求。
“检测到高优先级新任务线程‘庆典全息回放系统’被创建，权限来源：正人。关联项目：液态查克拉金属形态稳定性研究（项目编号：S-077）。”
镜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是系统自带的提示音。
“此线程所需算力及能源配额，将占用‘联盟公共安全监控网络升级（项目编号：A-011）’百分之十五的预留资源。请确认。”
扉间敲击键盘的手指甚至没有停顿，只是猩红的眼眸瞥了一眼那数据虚影。
“确认。资源从A-011项目的冗余备份中调用，不影响其主时间线进度。”
“冗余备份调用需经过安全委员会二次审核。预计将增加3.7个工作日行政流程。”镜冷静地指出。
“最优解：将‘全息回放系统’数据捕捉模块与S-077项目现有传感器阵列进行深度整合，可共享基础算力，节省百分之十二点五的额外资源申请。可行性分析报告已生成，发送至您的工作终端。”
几乎是同时，扉间屏幕的一角弹出了一份结构严谨、数据详尽的报告。
扉间快速扫过报告的核心结论和参数建议，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尽管极度不爽正人那种近乎敲诈的提议方式，但他不得不承认，镜提出的方案在技术上极具效率，甚至对他手头的主要研究项目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批准整合方案。镜，由你负责协调数据接口与底层算力分配。优先级：S-077主项目优先，全息回放线程次之，但必须在庆典前七十二小时完成全部压力测试。”
“指令已接收。整合程序开始运行。预计完成时间：四十一小时三十七分。”镜的虚影微微闪烁，数据流加速流动。
“另，检测到参谋部奈良鹿藤于三分钟前提交了十七份关于庆典场地能源节点布设的优化申请，与全息投影系统存在百分之四十的硬件资源重叠。是否进行协同调度？”
“全部驳回。让他们按最初批准的方案执行。资源冲突自行解决。”扉间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冰冷。
“科研院没空陪他们玩过家家的修改游戏。”
“了解。申请已标记‘资源冲突，予以驳回’。”镜的执行效率高得惊人。
“安保组最新提出的‘贵宾席能量护盾瞬时激发方案’需要调用S-077项目的部分实时能量传导数据，是否开放权限？”
“只开放非核心传感数据流，加密等级7，设置单向防火墙。任何试图反向追踪或写入的指令，立即切断连接并触发警报。”
“权限设置完毕。安保组数据接口已建立，限制访问通道已开通。”
就在这短短几句对话间，扉间面前的设计界面上，一个全新的、结构复杂的数据处理核心模块已经初具雏形。
它巧妙地嵌入了原本液态金属研究的主体框架内，既共享了基础资源，又保持着相对独立的运算线程。
镜的存在，就像是一个绝对理性、效率极高的外接大脑，将一切繁琐的协调、分配、优化工作以最优方式处理完毕，让扉间能够将几乎全部精力集中在最关键的技术突破上。
这或许是扉间虽然对正人的手段不满，却最终会接下这种“额外任务”的另一个深层原因。
他有镜这个强大的工具，能够将看似不务正业的“胡闹”，转化为对主研项目有益的、可控的技术挑战和压力测试。
“全息回放系统体感模拟部分，需要接入民用级查克拉感应网络。存在数据安全风险与未知负载压力。建议进行隔离沙盒测试。”镜再次提出预警。
“沙盒测试环境由你同步构建。测试用例涵盖从下忍到影级的查克拉冲击模式。”
扉间命令道，指尖划过一道复杂的符文，将一组新的算法注入核心模块。
“沙盒环境构建中……测试用例生成……开始模拟高负荷数据冲击……”
实验室里，只剩下数据流淌的细微嘶鸣，以及扉间偶尔发出的短促指令和镜一丝不苟的回应。
所有的争执、妥协、资源算计，最终都化为了这冰冷而高效的技术协作。
为了联盟这场盛大的庆典，或者说，为了满足某些人的突发奇想和另一些人的单纯期待，科研院这部精密机器，在扉间和镜的操控下，再次超负荷运转起来。
…………
离开了扉间那充斥着数据流和冰冷逻辑的实验室，正人并未立刻返回办公室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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