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他这么复国的 第117章

  他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着对方的动向。

  心中抱有一丝「万一对方不是冲自己而来,只是去做另外一件事,方向恰好是自己这边」的侥幸。

  但很遗憾,对方目的很坚定,一直死死锁定着他。

  而且,越关注,罗恩越心惊。

  因为那个家伙一路追来,速度从始至终都没减缓过。

  就这追赶消耗的信仰之力估计都有五阶的量了。

  “这家伙究竟哪来这么多信仰之力?”罗恩费解。

  从进入神国,到对方开始高速移动时,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里,能了解神国的规则都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弄得到这么多信仰之力?

  尤其还是在被邪神教入侵的危险区域。

  除非是用邪神献祭。

  但有几个人知道邪神献祭的仪式,又要上哪去找那么多上等的祭品……等等!

  似乎……还真有人能做到。

  罗恩忽然想到迪阿姆王国那被邪神教祭司残魂附体的哥仨。

  那哥仨……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哥俩了。

  那哥俩本就是这个时代的邪神教余孽,对献祭这一套太熟悉不过。

  他们若来到这个世界,凭借曾经辉煌的身份,是可以很快融入进邪神教,讨要一些祭品自然也是没多大难度。

  这么一想,罗恩立马想明白了很多事。

  难怪光明神会放两个选手在这片危险区域,原来是因地制宜。

  至于为什么会被精准锁定,大概是他之前在奥兰提亚对付那个会咒杀的邪神祭司时,被其在身上留下了诅咒之类的东西。

  现在其兄弟进入神国,残魂复苏,自然可以根据诅咒的指引,锁定他的身份。

  他迅速感应了下另一个身处危险区域的选手——对方至今没有太大动作。

  由此可以推断那哥俩只进来了一个,不然现在追他的应该是两人。

  不过,一个也很难办。

  同为邪神教祭司,他有些担心这群人会不会打起来。

  但此刻,他已没别的选择。

  逃离红云镇,迟早也会被追上,结局凶多吉少。

  不如放手去搏一搏。

  ……

  红云镇。

  破败房屋的地下空间里,空气浑浊而冰冷,数十人紧紧挤在一起,身体因恐惧而不住颤抖。

  他们的眼中写满了恐惧,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惟恐一丝声响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地面上,沉重的脚步声、翻动废墟的哗啦声,以及邪神教徒那特有的、带着残忍嬉笑的交谈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清晰地透过地板缝隙传来。

  每一次声响靠近,都让地下的人们心脏骤停,冷汗浸透单薄的衣衫。

  时间在极度的恐惧中缓慢流逝。

  终于,脚步声似乎渐渐远去,地面的嘈杂声平息。

  “……走了吗?”有人用气声颤抖地问。

  “好像…走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压抑的啜泣声在黑暗中轻轻响起。

  “泽德大人,我……我好害怕……”角落里,一个裹着破旧绒毯的少女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即便被毯子包裹,她的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

  “黛安娜小姐,别怕,坚持住。”身穿残破铠甲、脸上带着血污的骑士泽德靠坐在墙边,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些恶魔搜刮完,很快就会离开小镇,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他握紧了手中的佩剑,剑柄处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原来老鼠都藏在这里啊,真是让我们好找。”一道阴冷、戏谑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骤然响起!

  紧接着——

  嘭!

  头顶的地板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刺骨的寒风和惨淡的光线瞬间灌入。

  一张带着残忍笑容邪神教徒面孔出现在洞口,贪婪的目光扫视着下方惊恐的人群。

  “啊——”尖叫声瞬间炸开。

  “保护黛安娜小姐!”

  泽德怒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在木板碎裂的瞬间已如弹簧般暴起。

  “武技——波动斩!”

  剑光一闪,那名猝不及防的邪神教徒惨叫着被击飞出去,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泽德趁势跃出地窖,目光一扫,心瞬间沉入谷底。

  周围废墟的阴影里,影影绰绰地围拢了至少十几名邪神教徒,正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他。

  他咬紧牙关,再次挥剑,目标直指包围圈同样小镇出口的一侧。

  “波动斩,连击!”

  剑刃划出急促的弧线,带起空气的低鸣,硬生生将两名挡路的教徒劈开,撕开了一个狭窄的缺口。

  “快出来,跑!”泽德背对着缺口,朝着地窖下方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地窖里的人如梦初醒,连忙爬出,朝着泽德撕开的缺口奔逃。

  “泽德大人……”黛安娜跑到缺口边,看着被数名教徒围攻、铠甲上瞬间增添了几道新伤口的骑士,泪水夺眶而出,脚步迟疑。

  “走!别管我!”泽德头也不回地咆哮,声音因拼尽全力而嘶哑。

  “是……”黛安娜看着骑士浴血的背影,狠狠咬住下唇,将呜咽声咽下,带着满脸泪水,转身跟着人群冲入风雪弥漫的废墟巷道。

  “很感人的戏码。”

  一道阴鸷、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黛安娜等人逃跑的前方响起。

  泽德如遭雷击,猛地回头。

  只见巷道尽头,一个身披宽大、绣着晦涩符文黑袍的身影缓缓踱出。

  兜帽下,只能看到一片令人心悸的阴影和两点幽绿色的寒芒,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便弥漫开来,仿佛连周围的风雪都凝滞了。

  逃亡的人群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惊恐地停下脚步,黛安娜更是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邪神教祭司俯视着瘫软的少女,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斗气便席卷而来。

  只见泽德目眦欲裂,一股决死的意志从他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他完全不顾身后教徒砍来的武器,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守护意志,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长剑。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悍然刺向那令人绝望的邪神教祭司。

  邪神教祭司面对这凝聚了骑士最后光辉的一击,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哼。

  手中权杖抬起轻轻一跺,三五团黑色气焰便将泽德冲飞出去,并如同泥沼一般,将泽德浑身束缚住。

  “不自量力。”

  邪神教祭司声音毫无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无趣的事情。

  就在他转身准备朝黛安娜走去时,脸颊处的兜帽突兀撕裂开一个口子,随即一抹鲜血从他脸颊滑落。

  “哈哈哈……咳咳……你也不过如此嘛。”泽德嘲笑声适时传来。

  邪神教祭司脸色霎时沉下,一股黑暗力量从骨质权杖中疾射而出,如同重锤般轰在泽德身上。

  咔嚓!

  泽德胸前的铠甲连同几根肋骨瞬间碎裂,身形如同断线纸鸢飞出,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断墙上,又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拖过来!”邪神教祭司声音中带着一丝被轻视的愤怒:“我要用最痛苦的方式,将他的灵魂一点一点剥离,献祭给吾主。”

  两名邪神教徒立刻狞笑着朝奄奄一息的泽德走去。

  与此同时,四五名邪神教徒迅速布置起献祭仪式的祭坛。

  很快,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祭坛便被布置出来,泽德被丢进了祭坛中。

  邪神教祭司站在祭坛边缘,权杖轻轻点地,口中缓缓诵念起呼唤神明的祝词。

  祭坛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幽光。

  “不…不要……”祭坛不远处,黛安娜绝望地看着光芒中泽德因剧痛而扭曲挣扎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无力地摇着头。

  “柯谢尔祭司,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突然,一道惊慌失措、带着浓重喘息和恐惧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红云镇大门方向传来。

  柯谢尔被这猝不及防的呼喊声干扰了瞬心神,献祭仪式瞬间中断。

  嗡——

  一股冰冷刺骨、近乎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意骤然从柯谢尔身上爆发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所有邪教徒噤若寒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完了!祭司大人最痛恨被人打断在做的事情。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众教徒心惊胆战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浑身沾满污雪和血迹、穿着破烂邪教徒黑袍的身影,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柯谢尔祭司,我有重要的事情汇报。”那人跑到近前,再次喊道。

  柯谢尔背对着他,没有回应。

  一名会察言观色的邪神教徒小头目见柯谢尔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这人,便知柯谢尔是想知道这人口中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他当即站出来厉声呵斥:“混账东西,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

  “回大人,贝伦镇那边出事了。”

  “贝伦镇?”小头目皱眉:“那不是邻郡的城镇吗?出事了关我们什么事?”

  “贝伦镇那边无意找到了一处终焉之初的秘境,从中获得了一份记录着可以增幅献祭效果的密文,但他们也不小心激活了一个终焉之初的祭司残魂。”模样狼狈的教徒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柯谢尔开口了。

  “回柯谢尔祭司,这些都是我从逃到赛格镇的教徒口中得知。”

  “继续说。”柯谢尔轻轻颔首。

  “那从终焉之初秘境中跑出来的祭司残魂十分暴虐,丝毫不顾及同源之情,竟用我终焉教团的人来献祭,恢复力量。他一路追杀贝伦镇的教徒到赛格镇,现在又在赛格镇周边大肆献祭我终焉教徒,还请柯谢尔祭司为我等做主啊!”那教徒声音悲愤交加道。

  柯谢尔没有回应他的请求,而是问道:“贝伦镇的教徒有带来那份密文吗?”

  “带来了。”

  “东西呢?”柯谢尔眼中幽芒立马闪烁起来。

  能增幅献祭效果的密文……贪婪之色于他眼中浮现。

  但那教徒接下来的回答却是泼了他一盆冷水。

  “被我弄丢了。”

  柯谢尔杀意瞬间升腾:“你……”

  “不过上面的内容我都记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柯谢尔声音中的怒意转瞬即逝。

  “回柯谢尔祭司,我叫维斯特。”教徒恭敬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