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错开始的芙卡洛斯眷族 第248章

  门外议论纷纷,埃伊娜和米夏也挤出了人群,顺着大家的目光向外看去。

  “那是什么鬼东西?!”埃伊娜瞪大了眼睛。

  “究竟……怎么回事?”米夏也是一脸呆滞。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这时,几个冒险者混身是血,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

  “发生什么事情了?”

  埃伊娜认出那几个是她负责的冒险者,当即上前询问道。

  “埃伊娜小姐,大事不好了,快……快召集冒险者。”

  那几个冒险者大口喘着粗气,急切地说道。

  “请冷静一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埃伊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地下城……地下城的怪物暴动了,完全……完全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了,必须要出动第一级冒险者才行。”

  “不快点解决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埃伊娜的瞳孔瞬间收缩。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禀报会长。”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朝着楼上的会长办公室跑去。

  焚羽再次轰出一发凝练的音波炮击,那无形的音波将前方挡路的十几只蝎型魔物瞬间震成了漫天血沫。

  “给!”

  风堇连忙上前,将一瓶泛着蓝色微光的魔力药剂塞进他手里。

  焚羽一把接过,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干涸的魔力池得到了一丝补充,但紧随而来的却是精神上的巨大疲惫。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连绵不绝的魔物袭击。

  从墙壁的血肉中钻出,从天花板的卵中坠落,仿佛无穷无尽。

  初步估计,被他们斩杀的怪物早已上千。

  哪怕是焚羽那远超被誉为“魔力笨蛋”的蕾菲娅的庞大魔力量,此刻也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若不是他还拥有强悍的近战能力,恐怕早已耗尽所有战斗力,沦为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就在这时,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嘶吼,猛然从遗迹的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并非单纯的咆哮,而是一种能够撼动灵魂的震颤,仿佛整个神殿都在这嘶吼中痛苦地呻吟。

  碎石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墙壁上蠕动的血肉也随之剧烈搏动起来。

  “这是……”

  知更鸟脸色一变,目光投向脚下。

  “在地下。”

  亚丝菲也立刻做出了判断。

  “呃……”

  芙宁娜搀扶住突然捂着胸口、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的阿尔忒弥斯,“阿尔忒弥斯,你没事吧?”

  “我没事。”

  阿尔忒弥斯摇了摇头,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她推开芙宁娜的手,撑着沉重的身体,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走去。

  “太逞强了吧……”

  芙宁娜嘟着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一道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巨大拱门后,众人终于来到了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大殿之中。

  这里,便是巢穴的心脏。

  整座大殿已经完全被活体血肉所吞噬。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柔软而粘稠的肉毯,踩上去会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

  墙壁和穹顶上,布满了无数条如同巨大血管般的肉色管道,其中有泛着幽光的紫色液体在缓缓流动、搏动,发出沉闷如心跳般的声响。

  他们仿佛闯入了一个巨大怪物的体内。

  而在这座血肉殿堂的中央,众人终于见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标。

  “那就是……安达里士。”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他们此前见过的任何蝎型魔物的庞然大物。

  它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盘踞在大殿中心。

  黑紫色的几丁质甲壳上,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鲜活的血肉组织,无数根粗大的紫色血管在血肉与甲壳之间盘根错节,如同邪恶的藤蔓。

  它的八条节肢狰狞地刺入地面,尾部的毒刺高高翘起,顶端并非尖刺,而是一团凝聚不散的、仿佛黑洞般的紫色能量球。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背部向上延伸出的那道粗壮的紫色能量光柱。

  那光柱贯穿了大殿的穹顶,仿佛一条不详的脐带,与高悬于夜空中的那轮清冷的月亮,链接在了一起。

  安达里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大殿都在随之颤抖。

  “噗通”一声,阿尔忒弥斯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阿尔忒弥斯大人,你没事吧。”

  风堇连忙蹲下,对着她释放治疗魔法,但毫无作用。

  “不用管我……”

  阿尔忒弥斯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抬起头,用尽全力对着焚羽喊道,“焚羽……快,射穿它,用……俄里翁之箭。”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语,那巨大的怪物安达里士,胸口的甲壳缓缓向两侧张开,如同打开了一扇地狱之门。

  门后没有血肉,没有内脏,只有一枚巨大、纯净、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菱形水晶。

第422章 两个月亮

  在安达里士胸口的水晶之中,一个身影静静地沉睡着。

  她有着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长发,穿着一身圣洁的白色长裙,容貌与此刻跪在地上的阿尔忒弥斯一模一样。

  那才是……真正的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

  “那是?!”

  知更鸟、蒂法等人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哪怕心中早有猜测,但当这残酷的真相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时,那份冲击力依旧让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赫尔墨斯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芙宁娜也猛地撇过头去,眼中流露出悲伤之色。

  安达里士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咆哮。

  那道联接着月亮的粗壮紫色能量光柱猛然增亮,仿佛将整片夜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紫晕。

  下一刻,那轮高悬的明月,竟像是流下了纯白的眼泪。

  无数道纯白色的光束撕裂了天空,如同众神投下的审判之矛,带着冰冷而圣洁的毁灭气息,朝着大殿直坠而下。

  “不好!”

  贞德在光束出现的瞬间便已行动,她将圣旗猛地插在地上,金色的光辉以她为中心骤然展开,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结界。

  焚羽同时一剑斩出,赤色的斩击逆流而上,与最前方的数十道光束悍然相撞。

  斩击与光束碰撞的中心点,空间仿佛都被湮灭,随后剧烈的冲击波才轰然席卷而下,掀起漫天烟尘。

  然而,那白色的光束实在太多,宛如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

  漏网之鱼穿透了烟尘,狠狠地砸落在大殿各处。

  地动山摇,坚硬的石质地面在圣洁的光芒中被轻易贯穿、融化,连环的爆炸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本就被血肉侵蚀的神殿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这恐怖的打击并不仅仅局限于遗迹内部。

  森林中,正在与无穷无尽的蝎群浴血奋战的阿尔忒弥斯眷族、赫尔墨斯眷族,以及所有冒险者们,都同时陷入了这场从天而降的打击之中。

  他们惊愕地抬头,只看到那圣洁而致命的光雨,无差别地覆盖了整片森林。

  一时之间,爆炸的轰鸣、树木折断的哀嚎、大地的悲鸣响彻四野。

  整片森林都在剧烈震荡,地面开裂,巨大的沟壑纵横交错,仿佛一场末日级别的地震。

  烟尘散去,大殿已经彻底崩塌。

  在贞德那布满裂痕、却依旧顽强存在的结界保护下,焚羽一行人安然无恙,却已随着崩塌的地面,跌落到了遗迹更下方的、一片从未被发现过的深层空间。

  “这是……安达里士的力量?不对劲吧。”

  达芙妮看着上方不断坠落的碎石,脸色难看地说道。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只怪物竟然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就算是地下城第三十七层的楼层主乌代俄斯,也绝无可能发动这种覆盖整片森林的广域攻击。

  这已经不是强大,而是犯规了。

  “这是……神力吧?”

  知更鸟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三位神明。

  要说对这种力量最熟悉的,当然是身为神明的他们。

  “啊,没错。”

  赫尔墨斯叹息一声,摘下了帽子,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那就是阿尔忒弥斯的神力。”

  “开玩笑吧,怪物能够使用神力什么的……”

  卡珊德拉捂着额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出发之前,她做的那个抽象的预知梦,那些破碎的、无法解读的画面,此刻在她脑中清晰地拼接在了一起。

  原来那从天而降的月之泪,指的就是这个。

  “安达里士是特殊的。”

  赫尔墨斯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它是古代,由地下城亲自创造出来,专门针对神明的‘刺客’,它能够免疫神力,甚至是……吞噬神明。”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事实:“阿尔忒弥斯被它捕获,她的神力,也已经被它所利用。”

  “那……现在在这里的阿尔忒弥斯大人是?”

  知更鸟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被焚羽搀扶着的阿尔忒弥斯身上。

  “我只是一个思念体。”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疲惫。

  “是附着在‘俄里翁之箭’上的,一缕思念体而已。”

  “我是阿尔忒弥斯的一部分,却又不是阿尔忒弥斯。”

  她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吞噬了我力量的安达里士,现在已经能够……扭曲一切现象。”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难怪她一路上表现得如此奇怪,从不进食,性格也与最开始的阿尔忒弥斯截然不同。

  原来,她们所认识的、所保护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月神。

  “那这种怪物,要怎么打倒?”

  贞德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她撑着圣旗,半跪在地,那曾将众人庇护于无尽光雨下的金色结界已经消散,只留下她苍白的脸色和不断起伏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