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议论纷纷,埃伊娜和米夏也挤出了人群,顺着大家的目光向外看去。
“那是什么鬼东西?!”埃伊娜瞪大了眼睛。
“究竟……怎么回事?”米夏也是一脸呆滞。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这时,几个冒险者混身是血,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
“发生什么事情了?”
埃伊娜认出那几个是她负责的冒险者,当即上前询问道。
“埃伊娜小姐,大事不好了,快……快召集冒险者。”
那几个冒险者大口喘着粗气,急切地说道。
“请冷静一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埃伊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地下城……地下城的怪物暴动了,完全……完全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了,必须要出动第一级冒险者才行。”
“不快点解决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埃伊娜的瞳孔瞬间收缩。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禀报会长。”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朝着楼上的会长办公室跑去。
焚羽再次轰出一发凝练的音波炮击,那无形的音波将前方挡路的十几只蝎型魔物瞬间震成了漫天血沫。
“给!”
风堇连忙上前,将一瓶泛着蓝色微光的魔力药剂塞进他手里。
焚羽一把接过,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干涸的魔力池得到了一丝补充,但紧随而来的却是精神上的巨大疲惫。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连绵不绝的魔物袭击。
从墙壁的血肉中钻出,从天花板的卵中坠落,仿佛无穷无尽。
初步估计,被他们斩杀的怪物早已上千。
哪怕是焚羽那远超被誉为“魔力笨蛋”的蕾菲娅的庞大魔力量,此刻也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若不是他还拥有强悍的近战能力,恐怕早已耗尽所有战斗力,沦为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就在这时,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嘶吼,猛然从遗迹的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并非单纯的咆哮,而是一种能够撼动灵魂的震颤,仿佛整个神殿都在这嘶吼中痛苦地呻吟。
碎石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墙壁上蠕动的血肉也随之剧烈搏动起来。
“这是……”
知更鸟脸色一变,目光投向脚下。
“在地下。”
亚丝菲也立刻做出了判断。
“呃……”
芙宁娜搀扶住突然捂着胸口、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的阿尔忒弥斯,“阿尔忒弥斯,你没事吧?”
“我没事。”
阿尔忒弥斯摇了摇头,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她推开芙宁娜的手,撑着沉重的身体,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走去。
“太逞强了吧……”
芙宁娜嘟着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一道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巨大拱门后,众人终于来到了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大殿之中。
这里,便是巢穴的心脏。
整座大殿已经完全被活体血肉所吞噬。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柔软而粘稠的肉毯,踩上去会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
墙壁和穹顶上,布满了无数条如同巨大血管般的肉色管道,其中有泛着幽光的紫色液体在缓缓流动、搏动,发出沉闷如心跳般的声响。
他们仿佛闯入了一个巨大怪物的体内。
而在这座血肉殿堂的中央,众人终于见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标。
“那就是……安达里士。”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他们此前见过的任何蝎型魔物的庞然大物。
它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盘踞在大殿中心。
黑紫色的几丁质甲壳上,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鲜活的血肉组织,无数根粗大的紫色血管在血肉与甲壳之间盘根错节,如同邪恶的藤蔓。
它的八条节肢狰狞地刺入地面,尾部的毒刺高高翘起,顶端并非尖刺,而是一团凝聚不散的、仿佛黑洞般的紫色能量球。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背部向上延伸出的那道粗壮的紫色能量光柱。
那光柱贯穿了大殿的穹顶,仿佛一条不详的脐带,与高悬于夜空中的那轮清冷的月亮,链接在了一起。
安达里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大殿都在随之颤抖。
“噗通”一声,阿尔忒弥斯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阿尔忒弥斯大人,你没事吧。”
风堇连忙蹲下,对着她释放治疗魔法,但毫无作用。
“不用管我……”
阿尔忒弥斯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抬起头,用尽全力对着焚羽喊道,“焚羽……快,射穿它,用……俄里翁之箭。”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语,那巨大的怪物安达里士,胸口的甲壳缓缓向两侧张开,如同打开了一扇地狱之门。
门后没有血肉,没有内脏,只有一枚巨大、纯净、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菱形水晶。
第422章 两个月亮
在安达里士胸口的水晶之中,一个身影静静地沉睡着。
她有着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长发,穿着一身圣洁的白色长裙,容貌与此刻跪在地上的阿尔忒弥斯一模一样。
那才是……真正的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
“那是?!”
知更鸟、蒂法等人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哪怕心中早有猜测,但当这残酷的真相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时,那份冲击力依旧让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赫尔墨斯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芙宁娜也猛地撇过头去,眼中流露出悲伤之色。
安达里士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咆哮。
那道联接着月亮的粗壮紫色能量光柱猛然增亮,仿佛将整片夜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紫晕。
下一刻,那轮高悬的明月,竟像是流下了纯白的眼泪。
无数道纯白色的光束撕裂了天空,如同众神投下的审判之矛,带着冰冷而圣洁的毁灭气息,朝着大殿直坠而下。
“不好!”
贞德在光束出现的瞬间便已行动,她将圣旗猛地插在地上,金色的光辉以她为中心骤然展开,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结界。
焚羽同时一剑斩出,赤色的斩击逆流而上,与最前方的数十道光束悍然相撞。
斩击与光束碰撞的中心点,空间仿佛都被湮灭,随后剧烈的冲击波才轰然席卷而下,掀起漫天烟尘。
然而,那白色的光束实在太多,宛如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
漏网之鱼穿透了烟尘,狠狠地砸落在大殿各处。
地动山摇,坚硬的石质地面在圣洁的光芒中被轻易贯穿、融化,连环的爆炸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本就被血肉侵蚀的神殿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这恐怖的打击并不仅仅局限于遗迹内部。
森林中,正在与无穷无尽的蝎群浴血奋战的阿尔忒弥斯眷族、赫尔墨斯眷族,以及所有冒险者们,都同时陷入了这场从天而降的打击之中。
他们惊愕地抬头,只看到那圣洁而致命的光雨,无差别地覆盖了整片森林。
一时之间,爆炸的轰鸣、树木折断的哀嚎、大地的悲鸣响彻四野。
整片森林都在剧烈震荡,地面开裂,巨大的沟壑纵横交错,仿佛一场末日级别的地震。
烟尘散去,大殿已经彻底崩塌。
在贞德那布满裂痕、却依旧顽强存在的结界保护下,焚羽一行人安然无恙,却已随着崩塌的地面,跌落到了遗迹更下方的、一片从未被发现过的深层空间。
“这是……安达里士的力量?不对劲吧。”
达芙妮看着上方不断坠落的碎石,脸色难看地说道。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只怪物竟然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就算是地下城第三十七层的楼层主乌代俄斯,也绝无可能发动这种覆盖整片森林的广域攻击。
这已经不是强大,而是犯规了。
“这是……神力吧?”
知更鸟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三位神明。
要说对这种力量最熟悉的,当然是身为神明的他们。
“啊,没错。”
赫尔墨斯叹息一声,摘下了帽子,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那就是阿尔忒弥斯的神力。”
“开玩笑吧,怪物能够使用神力什么的……”
卡珊德拉捂着额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出发之前,她做的那个抽象的预知梦,那些破碎的、无法解读的画面,此刻在她脑中清晰地拼接在了一起。
原来那从天而降的月之泪,指的就是这个。
“安达里士是特殊的。”
赫尔墨斯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它是古代,由地下城亲自创造出来,专门针对神明的‘刺客’,它能够免疫神力,甚至是……吞噬神明。”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事实:“阿尔忒弥斯被它捕获,她的神力,也已经被它所利用。”
“那……现在在这里的阿尔忒弥斯大人是?”
知更鸟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被焚羽搀扶着的阿尔忒弥斯身上。
“我只是一个思念体。”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疲惫。
“是附着在‘俄里翁之箭’上的,一缕思念体而已。”
“我是阿尔忒弥斯的一部分,却又不是阿尔忒弥斯。”
她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吞噬了我力量的安达里士,现在已经能够……扭曲一切现象。”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难怪她一路上表现得如此奇怪,从不进食,性格也与最开始的阿尔忒弥斯截然不同。
原来,她们所认识的、所保护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月神。
“那这种怪物,要怎么打倒?”
贞德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她撑着圣旗,半跪在地,那曾将众人庇护于无尽光雨下的金色结界已经消散,只留下她苍白的脸色和不断起伏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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