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突破了五阶,甚至力量层次远在古长风之上,为什么‘渊’没有来蛊惑我?”
按照古长风的记忆,任何破境的波动,都会立刻引来“渊”的注视。
可自己突破时,天地间风平浪静,连一丝被窥探的异样都没有。
“是因为我走的是内景自洽的道路,没有连接它掌控的地脉?”
叶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就算自己没有主动连接地脉,但一个超脱了世界常规战力的存在诞生,作为世界意志的“渊”不可能毫无察觉。
唯一的解释是——它察觉到了危险,主动切断了联系。
它在躲着自己。
“有自我意识,且懂得趋利避害的规则体。”
叶辰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如果这个任务目标只是一个力量庞大的蠢物,他随手便可斩之。但如果对方身为世界意志,却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那就麻烦了。
叶辰内视己身,探查了一下这具躯壳的生机。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即便他用帝君级的手段重塑了这具凡人肉身,达到了五阶的巅峰,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寿命上限,被死死锁住了。
依旧是百年光阴。
这方世界的天地规则不允许长生。无论力量多强,凡人的躯壳百年后必将衰败腐朽,化为一抔黄土。
“一百年……”
叶辰攥了攥拳头。
对于动辄闭关万年的帝君来说,一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在这个精英考验中,如果一百年后他这具身体老死,而他依然没能揪出“渊”并将其击杀,任务就会被判定失败。
等待他的,将是“元”定下的因果级抹杀。
“它知道杀不死我,所以想用时间硬生生耗死我。”
...
叶辰收回思绪,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转身向大荒城走去。
他凌空虚步,犹如走在平地之上。随着他的靠近,漫天残存的血色与毒瘴如冰雪消融,被一股无形的清气彻底荡平。
大荒城头,死寂无声。
当叶辰的脚尖轻轻落在城墙的青砖上时,“雷戟”项天河浑身一震。这位名震天下的四阶军神,竟双膝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垂下了高昂的头颅。
“大荒城守将项天河,拜见……尊上!”
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千手”竹夫人敛衽一礼,深深拜下。紧接着,城墙上残存的数万守军、驱魔学院的导师和学子,齐刷刷地跪伏在地,犹如朝拜真正的神明。
人群中,楚天河面如死灰,骄傲的脊梁被彻底压弯,头深深地埋在胸前,连看叶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苏沐雪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娇躯止不住地颤抖,回想起自己在车厢里对叶辰说过的那些“劝诫”,一种前所未有的悔恨与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短短几天内席卷了整个天下。
南疆叛乱平息了,但平息的方式却让所有人胆寒。那位堕落成怪物的五阶“代天者”古长风,被大荒城一个名叫叶辰的十六岁少年,一掌镇杀。
天下骇然!
东海、西漠、中州……各地拥兵自重的节度使和高阶驱魔师们,在收到情报的最初,全都以为是情报官疯了。
但当各大势力的暗探将大荒城外那道深不见底的掌印深坑,以及古长风灰飞烟灭的确凿证据传回后,整个天下的高层集体失声。
一个能随手碾死五阶的怪物出世了。维持了数百年的天下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黑砂城叶家,更是陷入了难以置信的狂乱之中。
“你说什么?镇杀五阶大魔的……是我们家那个去当‘引魔香’的旁系废柴,叶辰?!”
叶家正堂内,家主叶洪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却浑然不觉。
传信的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家主,千真万确!大荒城主亲自下达的指令,不仅给咱们叶家送来了十万金铢、数百件高阶魔器,还派了城主府的精锐飞龙骑,要护送咱们举族迁往大荒主城!”
叶洪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脑一阵眩晕。
短暂的惊惧过后,便是无与伦比的狂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管叶辰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终究姓叶!
“快!传令全族,立刻收拾行装!”
……
半个月后,大荒主城。
曾经位于城中心的顶级世家宅邸被强行清空,换上了“叶府”的鎏金牌匾。这座府邸的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城主府。
叶家举族搬迁至此。昔日在黑砂城只能看人脸色的叶家高层,如今走在主城街道上,连那些三阶“烙纹人”老祖都要对他们客客气气、笑脸相迎。
叶府后院,一处幽静的独立庭院内。
叶家家主叶洪带着几名核心长老,正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执事叶勇,此刻更是跪在石阶下,冷汗浸透了衣背,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门推开。
叶辰一袭青衫,缓步走出。
看到叶辰,叶洪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深深鞠躬:“辰、辰少爷,家族已经安顿妥当了。以前族中对您多有怠慢,还请您……”
“哥!”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叶洪的请罪。
十二岁的小雅从院门外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她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衣裙,虽然还有些不习惯这种奢华,但眼中的惶恐已经消失不见。
叶辰那冰冷的眼神在看到小雅的瞬间,融化了几分。
这是这具原身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执念。叶辰既然承了这具因果,自然会护她周全。
“跑慢点。”叶辰揉了揉小雅的头发,语气温和。
他抬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叶勇,以及满脸敬畏的叶洪,淡淡道:“以前的事,我懒得计较。叶家想借我的名头在这主城立足,可以。但若有人仗势欺人,打扰了小雅的清净,我便抹了整个叶家。懂吗?”
“懂!懂!绝不敢有半点逾越!”叶洪如蒙大赦,冷汗直流地连连磕头。
叶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将叶家人打发走。
……
傍晚,大荒城主与“雷戟”项天河联袂拜访叶府。
书房内,两位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在叶辰面前却显得极为局促。
“尊上。”项天河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神色肃然地单膝跪地,“如今天下大乱,各州节度使各自为战,九大五阶魔物的传说更是让民不聊生。”
“我等商议过了。以尊上通天彻地之威,已然超越了古往今来的所有代天者。若尊上愿意振臂一呼,我大荒城三十万铁甲愿为前驱!扫平诸侯,肃清深渊,一统天下!”
大荒城主也跟着跪下,眼中燃烧着野心与狂热:“只要天下一统,建立中央帝国,尊上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
对于这些野心家的图谋,叶辰看得很透。
他们是想借自己的无敌武力,去完成他们称霸天下的野望。
若是寻常少年,此刻或许早已热血沸腾。但叶辰的面色却如古井无波。
当凡间的皇帝?这对一位帝君来说,如同过家家般无趣。
但叶辰却并没有拒绝。
“一统天下,可以。”
叶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但我对俗世的权力没有兴趣。出兵之事,你们全权负责。我只要求一点——”
“每攻下一城、一州,必须将当地所有的古籍、秘卷、以及关于上古传说的孤本残阵,原封不动地送到我面前。同时,发动天下所有的情报网,帮我找一个叫‘渊’的存在。”
“不管是人、是物、还是一段规则,只要有一丝线索,立刻报我。”
想要在茫茫人海和浩瀚天地间,找出一个刻意躲藏的世界意志,单靠他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统天下,将整个世界的人力与物力化为己用,才是最高效的搜集情报方式。
“渊?”
项天河与城主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但依然毫不犹豫地重重磕头。
“谨遵法旨!臣等这便去整军备战!”
……
次日,大荒城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项天河与竹夫人挂帅,率领三十万精锐大军南下。
大军出征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叶辰虽然没有随军出征,但他那镇杀五阶的余威,就是最恐怖的战略核武器。
所过之处,那些拥兵自重、号称四阶无敌的节度使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纷纷开城投降。
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高阶魔物试图阻挡大军,叶辰隔着数千里,一缕精神剑气破空而至,瞬间将其蒸发成虚无。
大军所向披靡。
天下乱了数千年,军阀割据,魔物横行。而在这短短三个月内,大荒城的铁骑犹如秋风扫落叶,将分裂的版图一块块强行拼凑在一起。
没有人能阻挡这支军队,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位能随手碾死五阶的“神明”。
一车车堆积如山的古籍、秘卷,从天下各州源源不断地运往大荒城叶府。
而天下的目光,也随着大军的推进,最终汇聚到了这方世界最后的抵抗之地——中州皇城。
……
中州,皇城之下。
阴云密布,狂风卷动着龙旗。
大荒城的三百万联军将整座宏伟的皇城围得水泄不通。天际尽头,无数来自各州的探子、残存的世家老祖,全都潜伏在暗处,死死盯着这座屹立了数千年的权力中心。
这一战,将决定天下命运。
“中州皇族,统治天下三千年,底蕴深不可测。”军阵前方,“雷戟”项天河手持画戟,神色凝重,“传闻皇族血脉特异,历代皆有五阶不出世的老祖坐镇。今日,恐有一场恶战。”
话音未落。
“轰隆——!”
皇城深处,大地突然剧烈撕裂。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巨大裂缝自皇宫深处蔓延开来,坚不可摧的城墙如同积木般纷纷倒塌。
一股比当日南疆古长风还要恐怖、古老十倍的狂暴气息,冲天而起,瞬间撕碎了漫天阴云。
“乱臣贼子,也敢犯我皇族天威?!”
一道如同雷霆般的咆哮响彻天地。
紧接着,在三百万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头庞然大物从地底深渊中缓缓爬出。
那根本不是人类!
那是一条长达数千米的恐怖古蛇!
它浑身覆盖着漆黑如墨的脸盆大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烙印着天然的深渊魔纹。它的头顶生着一根独角,竖瞳犹如两轮血色的湖泊,吞吐的信子甚至在空气中腐蚀出阵阵黑烟。
这哪里是什么五阶驱魔师,这分明是一头活了数千年的绝世大妖!
第499章 独断万古,映照诸天
“那是……皇族老祖?!”
“怎么会是一条蛇?皇族一直自诩真龙血脉,难道他们根本不是人,而是魔物?!”
联军阵营中爆发出一阵不可遏制的恐慌,无数士兵双腿发软,丢盔弃甲。就连项天河与竹夫人这等四阶强者,在这数千米长的恐怖蛇威下,也感到一阵窒息。
这等体型的怪物,光是翻个身,就能压死十万大军!
“吾乃真龙后裔,受命于天!”古蛇蟠踞在废墟之上,猩红的竖瞳俯瞰着如蝼蚁般的大军,声音中透着绝对的傲慢,“那个杀了我南疆看门狗的叶辰何在?滚出来受死!”
“真龙?”
一道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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