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没有去管那些溃逃的天才,它的本能让它死死盯住了祭坛中央的叶辰。
那具躯壳里隐藏的灵魂,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朝被绑在铜柱上的叶辰扑杀而去。
“完了。”高台上的众人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诱饵死了不重要,但今天这些各家的天才,恐怕也要折损大半。
千钧一发之际。
“咔咔咔。”
一阵细微却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叶辰双肩诡异地一缩,凡人武道巅峰的缩骨技巧施展而出。那原本绑得死死的精钢锁链,竟被他如同脱衣般轻易挣脱。
他从铜柱上轻巧跃下,顺势用脚尖一挑。
叶锋掉落在那把残破的血骨刃,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借用外力?不必那么麻烦,频率对了就行。”
叶辰闭上眼,那历经帝君蜕变、本质高得离谱的灵魂,瞬间模拟出了一个绝对完美的共振频率。
嗡!
原本已经黯淡的血骨刃,在叶辰手中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刀身上的怨气被瞬间提纯到了极致,犹如实质般的刀芒吞吐不定。
魔物已经扑到了面前。
叶辰没有退,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他只是以最标准的凡人发力技巧,拧腰,踏步,挥刀。
唰!
一道完美的红线划破了血色的夜空。
没有任何阻碍,这极致纯粹的一刀,精准地切入了魔物最核心的能量节点。
“噗——”
体型庞大、逼近二阶的恐怖魔物,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成了漫天黑色的光点。
秒杀。
全场死寂。
紧接着,那些溃散的魔物本源,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叶辰的体内涌去。
寻常见习驱魔师吸收本源,都会经历极其痛苦的意志对抗。但叶辰只是站在那里,任凭那些狂暴的本源入体,他的灵魂就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瞬间将其镇压、驯服。
“轰!”
叶辰的眉心处,一道淡淡的灵纹浮现而出,双眸中闪过一抹摄人的精光。
一阶驱魔师,启灵成功!
“啪嗒。”
高台上,城主苏镇南手中的茶杯滑落摔碎,他死死盯着祭坛上那个单手提刀的瘦弱身影,满脸错愕。
叶家家主叶洪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直哆嗦:“这……这怎么可能?那个废物,他……他启灵了?!”
崖壁下。
苏沐雪呆呆地看着叶辰。
而在远处一块巨石的阴影里。
偷偷跟来、原本已经绝望闭上眼睛的小雅,此刻正死死捂着嘴巴。
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伟岸背影,眼泪决堤般涌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全场死寂。
落雁谷内,只有魔物溃散后的腥风在夜色中回荡。
高台上,黑砂城的几位高层久久未能回神。拿去当耗材的活体诱饵,竟然一刀秒杀了游魔,还借机吸纳本源,成了高高在上的驱魔师?
这在黑砂城百年的历史上,简直闻所未闻。
“叶兄,你们叶家……真是出了个奇才啊。”城主苏镇南干咳一声,打破了沉寂,语气中透着几分难以名状的复杂。
叶家家主叶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惊愕、尴尬,但最终都被精明压了下去。不管叶辰用了什么狗屎运的手段,事实摆在眼前——叶家多了一位一阶驱魔师。
在魔物横行的世界,每一个战力都是家族生存的筹码。
“呵呵,这小子平日里藏得深,倒是让大家见笑了。”叶洪顺水推舟,露出一抹笑容。
祭坛下方。
叶辰随手扔掉那把已经彻底碎裂的血骨刃,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没有看那些惊疑不定的家族天才,也没有理会神色复杂的白月光苏沐雪,径直走向高台方向。
接下来的收场显得极其现实。
没有问责,也没有刁难。叶洪当众宣布,免去叶辰在义庄的苦差,恢复其家族嫡系待遇,赏独立院落一套,并赐予正式的一阶“点灯人”腰牌。
叶辰神色毫无波澜,平静地接过了腰牌。他不需要家族的施舍,但在这个凡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有个合理的身份,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
当晚,叶辰带着小雅搬进了新院子。
“哥,你真的成了驱魔师?”小雅直到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
“嗯。”叶辰摸了摸她的头,目光落在她眉心那股若隐若现的黑气上,“坐好,我替你把麻烦解决了。”
小雅乖巧地坐下。
叶辰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小雅的眉心。
换做这个世界的其他驱魔师,面对即将彻底爆发的魔气侵体,除了将其击杀焚毁,别无他法。但在叶辰这位曾经的帝君眼中,所谓的“魔化”,不过是低劣的狂躁能量引发的灵魂频率错乱。
太粗糙了。
叶辰调动体内刚刚觉醒的一阶精神力。这点精神力微弱得可怜,但在他那超脱维度的意志驾驭下,却化作了世上最精密的手术刀。
“散。”
叶辰心底轻喝。精神力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频率震荡切入,瞬间切断了魔气与小雅血肉的共振节点。
嗤——
一缕黑烟从小雅头顶蒸发,消散在空气中。困扰了她数月、被视为绝症的魔气,仅仅三个呼吸间,便被彻底拔除。
小雅脸色迅速恢复了红润,沉沉睡了过去。
叶辰收回手指,闭目调息,对这个世界的力量本质又多了一层认知。
……
三天后。
大荒都护府下达了调令。黑砂城今年新晋的这一批一阶驱魔师,将被统一遣送至主城的“驱魔学院”进修。
与其说是进修,不如说是都护府在集中掌控各地的新生力量。
叶辰没有拒绝。
他那六十年的寿命限制如同悬在头顶的剑,想要斩杀传说中的五阶大魔“渊”,单靠闭门造车不行,他需要查阅这个世界关于高阶魔物和力量体系的核心典籍,主城的学院是最好的去处。
清晨,一头巨大的铁甲兽拉着沉重的装甲车厢,停在城门外。
车厢内空间很大,但泾渭分明。
苏沐雪、伤愈的叶锋等十几个世家子弟聚在宽敞明亮的前厢,谈笑风生。而当叶辰提着一个简单的包裹走上来时,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世家子弟们看向叶辰的目光,除了深深的忌惮,更多的是鄙夷和排斥。
在他们看来,叶辰不过是个卑劣的窃贼。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抢了原本属于他们的猎物,才侥幸启灵成功。一个当诱饵出身的底层废柴,根本不配与他们为伍。
苏沐雪看着叶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过头去,保持了沉默。
叶辰对这些蝼蚁的敌意视若无睹。
狮子怎么会在意羊群的孤立?他径直走到车厢最末尾、光线昏暗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车厢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材瘦小、穿着发白粗布麻衣的少年背着行囊走了进来。他紧张地看了一眼前方的世家子弟,刚想找个位置坐下,就被叶锋冷冷地瞪了一眼。
“坐后边去。”
少年涨红了脸,眼眶微红,抱着行囊踉跄地退到了车厢尾部。
他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叶辰,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硬板凳上坐下,局促地捏着衣角。
似乎觉得有些尴尬,少年咽了口唾沫,主动冲叶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你、你好……我叫陆、陆岩。我、我能坐这吗?”
寒门子弟,同样受人排挤,甚至连说话都结结巴巴,透着一股常年被欺压的卑微。
叶辰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少年。
“坐吧。”
铁甲兽迈着沉重的步伐,拉着装甲车厢在大荒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车厢外,荒野的风夹杂着沙尘拍打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内,昏暗的油灯摇曳。
陆岩见叶辰闭目不语,便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很轻,生怕惹恼了这个传闻中“一刀秒杀游魔”的狠人。
路途漫长,前厢的世家子弟们在最初的沉默后,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对于这群刚刚跨入超凡门槛的少年来说,力量与未知的恐惧,永远是最能激发谈欲的话题。
“你们说,咱们这次去主城学院,能学到对付二阶‘凶魔’的本事吗?”一个身材微胖的世家子弟忍不住开口。
“二阶凶魔?别好高骛远了。”叶锋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那种怪物已经有了初步的灵智,普通的斩击根本无效。哪怕是二阶‘执杖人’,也得靠强大的魔器硬生生耗死它们。咱们这些刚点灯的,碰上就是送死。”
提到魔物,众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这个世界,魔物等级森严。一阶游魔、二阶凶魔、三阶厄魔、四阶灾魔。每一阶的差距,都宛如天堑。
“其实四阶灾魔虽然恐怖,但也只在一府之地肆虐。真正让人绝望的……是传说中的九大五阶魔物。”
一个平时喜欢翻阅古籍的瘦高少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九大五阶魔物?”有人咽了口唾沫。
“对。典籍上记载,那是真正伴随这方天地本源而生的灭世浩劫。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有的只是一片吞噬活人的黑海,有的是一具走在云端上的无头巨尸……”
瘦高少年打了个寒颤,继续说道:“其中最神秘、也是最恐怖的一只,代号为‘渊’。据说它所过之处,连空间和记忆都会被深渊同化,彻底从世上抹除。”
“放屁,别在这长他人志气!”
叶锋皱着眉头打断了他:“五阶魔物真有那么无解,咱们人类早就灭绝了。别忘了,咱们大荒都护府,可是有五阶驱魔师‘代天者’镇守的!”
“可是……”瘦高少年反驳道,“我听府城里传出的隐秘消息说,五阶天人根本奈何不了那九大魔物,甚至连正面对抗都做不到,只能靠献祭自身去勉强维持封印……”
“荒谬!”
另一个世家子弟立刻嗤之以鼻:“如果天人都杀不死它们,那九大魔物这几百年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我看,它们早就被天人们杀干净了!”
“就是!天人与地脉融合,半神之躯,翻江倒海,怎么可能杀不死区区几头魔物?”
前厢爆发了激烈的争论。大多数世家子弟都坚信,高高在上的五阶天人是无敌的,那九大五阶魔早就成了历史的尘埃。
第494章 轻描淡写,镇杀三阶凶魔
后方角落里。
听着前面的争吵,陆岩吓得脸色发白,他怯生生地看向对面的叶辰:“叶、叶哥……你觉得,那九大魔物真的死了吗?”
叶辰眼皮都没抬,只是靠着坚硬的车箱壁,平静地吐出三个字:“还活着。”
无限空间的精英考验,绝不会发布一个已经死亡的任务目标。
那头名为“渊”的五阶魔物,不仅活着,而且绝对比这些凡人想象中要恐怖千百倍。所谓的五阶天人,不过是一群被困在地脉阵眼里的可怜虫罢了,拿什么去杀浑源空间降下的考验目标?
陆岩被叶辰笃定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前方的争论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这个层次的话题距离他们实在太遥远了。很快,话题便转到了他们即将抵达的驱魔学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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