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倾向于后者。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哪怕面对她的威胁，脸上也没有丝毫慌乱。
更诡异的是，明明【魔女之吻】这种东西，是凝聚了魔女全部的情感与诅咒，虽然说是一种支配魔女的证明，但是也是一种强大至极的诅咒。
只要没有能够满足魔女的情感需求，那诅咒就会瞬间搅碎苏念的心脏，但是苏念却像是个没事儿的人一样。
因而像是这种诅咒，并非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苏念这是忍了下来？还是诅咒失败了？
“真是个怪物……”
摩根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转身，沿着通往城外的小路走去。
就在她走出阿瓦隆之都的城门，来到一片稀疏的林地时。
“呱——”
一声嘶哑的乌鸦叫从头顶传来。
摩根停下脚步，抬起头。
一只独眼的乌鸦正落在路边的树枝上，那只仅存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漆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摩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
“老师，您来得真早。”
乌鸦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确认什么，而后乌鸦的那只独眼就亮起了人性化的光芒。
这是她的使魔，同时也是洛基的化身之一。
洛基，北欧神群之中的最著名的邪神，同时也是箱庭著名的麻烦制造机。
同时也是她摩根的老师。
“摩根啊摩根……”
洛基从树枝上跳下来，稳稳落在摩根肩膀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这次去阿瓦隆，是去给那位新妖精之王送终的。结果呢？你把自己送出去了？”
摩根的眉头微微跳动。
“您都看到了？”
“看到了？当然看到了。”
洛基摊了摊翅膀，一脸无辜。
“我那化身就蹲在城堡的窗台上，从头看到尾。啧啧，那一吻，真是……感人至深啊。”
摩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师，您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什么语气？”
洛基眨了眨那只独眼，笑容更加灿烂。
“我只是在感慨，我的好学生终于开窍了，知道用美色达成目的了。最后好像是自己被吃干抹净了？”
摩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她早就习惯了洛基这种说话方式。这位邪神大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挑拨离间、煽风点火。
但偏偏，它是真的在帮她。
几百年前，当她放弃妖精之王身份，被衔尾蛇追杀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洛基救下了她，担保她加入衔尾蛇，让她有了容身之处。
也是洛基教导她魔女的法术，让她从一个懵懂的妖精之王，变成了如今这个让无数人忌惮的魔女。
所以，她可以忍受它这张嘴。
“说正事吧，老师。”
摩根无视了洛基的调侃，开门见山地问。
“您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看我笑话吧？”
“当然不是。”
洛基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对你那位新‘主人’来说的好消息。”
摩根的表情微微一僵。
“苏念不是我主人。”
“哦？那是什么？合作伙伴？盟友？还是……”
“老师。”
摩根的声音冷了下来。
洛基耸了耸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吧好吧，说正事。”
它顿了顿，缓缓开口。
“罗马神群那边，出事了。”
摩根的眉头微微皱起。
“出事？”
“对。”
洛基的嘴角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它们本来派了马尔斯下界，准备亲自来‘邀请’苏念去罗马神群做客。结果你猜怎么着？”
摩根没有猜，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洛基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马尔斯在通过利刃天下界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月影之都的‘严打’。”
摩根愣住了。
“严打？”
“对，严打。”
洛基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不知道月影之都那帮兔子抽什么风，最近突然加强了利刃天的管控。所有通过利刃天下界的神佛，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马尔斯那家伙，正好撞枪口上了。”
“检查什么？”
“什么都检查。”
洛基摊了摊手。
“出入境记录、携带物品、下界目的……据说还要求提供详细的神格证明和共同体担保函。马尔斯那老小子，堂堂罗马战神，被一群月兔堵在利刃天，硬是不让下界。”
摩根的嘴角微微抽搐。
“因幡天为这是……故意的？”
“谁知道呢？”
洛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过说起来，月兔一族和苏念的关系可不一般，听说月兔好像欠了苏念不小的人情。”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说不定，是因幡天为在给苏念撑腰呢？”
摩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那现在呢？马尔斯还在月影之都？”
“对，被扣着呢。”
洛基点了点头。
“据说月影之都那边给出的理由是‘手续不全，需要补办’。至于补办需要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摩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不知道是该感慨苏念的好运呢？还是感慨苏念的关系足够硬呢？居然连月兔那边的关系都能走通。
等等，该不会是混世魔王那次吧？……自己绊自己的脚可还行。
“那现在，罗马神群打算怎么办？”
摩根问道。
洛基耸了耸肩。
“还能怎么办？马尔斯被扣着，下不来。”
“总不能再派几个三位数下来吧？而且下来的人也不见得能通过月影之都……”
说着洛基就有些绷不住了，苏念这招玩的简直太乐了，几乎是直接把罗马神群的脸甩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
它顿了顿，脸上又露出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容。
“所以，他们只能让那个倒霉催的卢修斯去了。”
摩根的表情微微一僵。
“卢修斯？那个四位数半神？他昨天才从阿瓦隆逃出去，现在让他回去？”
“不然呢？”
洛基摊了摊手。
“马尔斯下不来，其他三位数不好动，可不就剩他了？”
洛基又补充道。
“而且，我听说马尔斯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把苏念‘请’到罗马神群。至于怎么请……”
它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那就要看卢修斯自己的本事了。”
说着，洛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道。
“反正现在全箱庭都在等着看罗马神群的笑话。”
说着，洛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了摩根。
“不过，说实话啊，看着小摩根你终于开窍了，咱还是有些欣慰的啊。”
“养了几百年的小白菜，终于学会拱猪了，也学会了借势了啊……”
闻言，摩根脸一黑，嘴角抽搐道。
“老师，你正经一点，你这幅女儿长大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
“我这是为了确保苏念真的能够好好庇护妖精一族。”
“我很正经啊。”
洛基一脸无辜。
“都把【魔女之吻】给出去了，还说不是把自己嫁出了吗？”
摩根深吸一口气，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不过说实话，你要是有梅林那小家伙这么灵活的话，妖精族早就得到了解救了。”
洛基挠了挠自己的翅膀道。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事实上箱庭绝大部分高位神佛总体还是偏向于秩序、善神一侧的，像是妖精之泪这种触及了底线的事情，只要想办法爆出去总会有人管的。”
“你只需要想办法把这些事情闹大就可以了。”
闻言，摩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从仇恨、绝望之中诞生的污秽妖精打从心底就不相信这些事情。
见状洛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它也清楚闹大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而已，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让妖精一族彻底失去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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