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朵水晶花，代表着一个文明灭亡之后，仅剩的纪念品。
“小三月，别太在意。”
艾丝妲温柔地安慰她。
“这些种子，花朵，还有其他的东西，将它们种在总督府外的花园里，为那些文明留下最后的痕迹。”
文明灭亡并非表面上星球毁灭，生命消逝这么简单，许多时候，灾害更加残酷，不仅将生命尽数摧毁，乃至他们的文化，历史，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掐灭。
当恒星熄灭，整个恒星系黯淡的那一刻，想从无限大的宇宙中寻找一个黑暗的恒星系，比大海捞针的难度更高亿万万倍。
宇宙是一片深邃无垠的海域，而恒星就是灯塔。
……
三月七带着自己喜欢的水晶花，还有其他鲜花的种子，回到了总督府。
经过艾丝妲的安慰，她从沉重中走出来，重新恢复了欢笑，陪着缇宝三小只一起种花。
姜维听见窗外她们的交谈声。
大昔涟飞来，把一叠文件递给他，然后被姜维揽入怀中，瞳孔微颤，脸颊迅速红润。
“最近两天真忙，还好，今天就结束了，「百界门」相关的研发与普及工作完成，目前剩下的是研究忘却函数，可能性之镜，还有黑塔负责的第十三泰坦。”
这些工作，主要是科研方面的压力，比如昔涟和三月七就经常在可能性之镜旁边逛，试图将这项技术从2.0升级到3.0版本。
姜维将文件看了眼，全都不重要，便扔在桌上，通过手机向昔涟喊了一声，把注意力放到大昔涟身上。
「存续」命途的储君，未来的存续星神，尽管听起来很厉害，但她只是个诱人的女孩子，含苞待放的样子很美味。
“不要共享真实的记忆，把昔涟骗过来。”
姜维凑到她稚嫩的耳垂边。
“亲爱的，你想做什么？”
大昔涟已经红透了脸。
姜维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
……
昔涟有些迷茫，姜维只跟她说了一句「过来」，而大昔涟那边共享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都是一些零碎的回忆。
大昔涟出事了？
她心底担忧，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画面，而是让她面红耳赤的景象。
姜维把小巧玲珑的昔涟拉到怀中。
大小昔涟，今天一起品味。
……
三月七把自己想要的鲜花，全部种在花园里，忙活完毕，美滋滋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来找姜维，却没看见他。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她敲了敲，轻轻推开，视线看见屋内景象的一瞬间呆住。
“呃…打扰了。”
三月七望着蜷在姜维怀里的小昔涟，另一名与她相似的女孩子神态迷离，娇羞中含着几分甜蜜。
她鬼灵精的准备溜走。
“我要去找星玩，你们继续。”
“来都来了，还想走？”
……
许久。
三月七累的够呛，苦恼地走出浴室，明明去找姜维前刚洗过一次澡，谁知道又洗了一次，娇嫩的肌肤都泡的疼了。
稍微入秋的季节有些凉，三月七头顶着小黄鸭，踮着脚轻盈地跑到沙发上，用浴巾把自己盖着，只露出手玩手机。
昔涟娇小可人，姜维不能让她太累，她反而在结束后很尽兴，满足地洗过澡，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大昔涟就有点难受，趴在姜维怀里，身体略微不适，但眼神却十分明亮，到了兴奋的程度。
“感觉真不错，虽然记忆有相关的画面，但回忆果然没有亲自体验一次……”
昔涟抬手捂住她的嘴，语气羞恼。
“…好啦，不要说了，你这个不知羞的人，哪有人把回味亲口说出来的。”
“因为很有纪念意义，亲爱的第一次陪我，我当然要好好记在心里。”
大昔涟理直气壮，反而搞得昔涟脸皮薄的受不了。
她浑身热腾腾的，瞪了大昔涟一眼，跑去接一杯凉水喝掉降温。
有个记忆共享的朋友就这点不好。
虽然可以控制共享记忆，但没办法选择不接收记忆。
各种乱七八糟的记忆片段让昔涟凭空吃了好多苦，似乎是大昔涟故意欺负她。
“人家明明是一个可爱又迷人的漂亮女孩，难道性格真的很坏吗？为什么大昔涟会是这种样子？”
麻烦事落在自己身上，昔涟失笑地意识到是多么难受了。
她咕咚咕咚喝了几杯水。
另一边，大昔涟亲密地抱着姜维，传递来食髓知味的想法，让昔涟一阵脸红心跳。
三月七查看动态，发现长夜月最近更新频率好高，她平均一天发三条动态，早中晚各一条，而且地点也各不相同。
早晨，长夜月拉着姜维一起散步，在缇里西庇俄丝种的花海里打卡。
中午她是一个人，捧着本历史书，与艾丝妲一起交谈有关星空的事，艾丝妲表示想制造一件真正的时间光锥。
晚上，也就是当前时间的前十分钟，长夜月行走在夕阳下的花田小径，手指拂过花苞，虽然没下雨她也打着伞，慢悠悠来总督府。
“姜维，长夜月最近好活跃啊，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她总算有点人味，而不是像个有固定寻路的人机。”
姜维听笑了。
“哪有这么说人的。”
“是呀~”
长夜月的声音传来，轻飘飘迎合道，并把一束玫瑰递给姜维，在旁边安静入座。
三月七咳嗽一声，离她远了点，身体晃动了一下，头上的小黄鸭掉了下来。
她心虚了。
“本姑娘好累，让我休息会儿，看在之前帮你治疗的份上，原谅我这次。”
长夜月轻笑。
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长夜月的性格与之前比起来，已经产生些差别。
但全部是向好的方向变化。
她是实现了梦想之后的长夜月，一点点摆脱了沉重的过往，步伐逐渐轻盈。
不再是重复机械式的习惯，被过往的回忆压垮，而是凭借着性格使然，成功变成三月七口中那位「神秘的公主」，气质优雅柔和，谈吐不凡。
尽管没有三月七那样天真活泼，像个小太阳一样的感觉，但却有独属于自己的魅力。
她体验着崭新的生活，不再把三月七的记忆当作禁忌，谁触及都会让她瞬间警觉的敏感样子，乃至在微不可察间，能感受到来自长夜月的细心。
“这是我从缇里西庇俄丝手中获得的鲜花。”
长夜月低头望向玫瑰。
“那位「圣女」，尽管她是背负着门径的黄金裔，救世史诗中的英雄，但她却出乎意料的单纯，许多女孩子的特质，被表面上的温柔掩盖了下来。”
姜维点头。
“大缇宝与其他黄金裔不一样，她在鲜花一样美好的年纪，顺应神谕，为翁法罗斯的未来献出了生命，她缺少许多同年纪女孩子的体验。”
缇里西庇俄丝的性格很沉静，看起来信任可靠的样子。
实则，内心深处，是个想妈妈的小女孩，这也是姜维经常让她陪着缇宝三小只玩，平日里种花看书的原因。
算是弥补一下缇里西庇俄丝的童年，还有少女时期没有得到过的幸福时光。
“之前海瑟音复活，引发了一场虚无气息的污染，导致黑塔的数据库状态不佳。”
“好消息是仅仅是污染，并非数据受损，只需要清理掉就行。”
“但坏消息是，清理起来有点麻烦，黑塔必须研究出一个虚拟程序，再依靠「存续」命途的加持，才能把「虚无」的侵蚀安全抹除。”
长夜月听着姜维的话。
她回想起缇里西庇俄丝，笑着摇了摇头。
“那位圣女，她不着急，她知道终有一天会重聚，你答应她的事必然会实现。”
长夜月取出手机，把今天关于缇里西庇俄丝的日常照片，分享给姜维。
总督府的花园，还有外面一片田野的花海，全部是缇里西庇俄丝与缇宝她们打理的，种着漂亮的鲜花。
姜维想起大缇宝给他讲过一些事，是她小时候的记忆。
缇里西庇俄丝把故事只分享给他一个人听。
童年时，缇里西庇俄丝趴在她母亲腿上，想听母亲讲故事。
莫忒丝便为她讲了一个，「如果时间是一朵花」。
那个故事很深奥，年幼的缇里西庇俄丝没怎么听懂，她只是沉浸在母亲讲故事的喜悦中。
如果时间是一朵花，就像开在原野上的蒲公英，清风微微一吹，它的种子就会乘着风，飞过高耸如云的山峰，波涛汹涌的大海。
飞过人们生活的城池，落在泥土中，变成好多好多的花，那将会是一片绚烂的花海。
时间继续流淌，安静地夺走了缇里西庇俄丝母亲的生命，为她讲故事、保护她的人，永远留在了记忆中的那一天。
童年时听到的故事，随着缇里西庇俄丝的长大，她才渐渐回过味。
翁法罗斯陷入了一场空前绝后的灾难。
任何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无一例外都会被波及其中，在苦难中蹉跎，失去宝贵的生命。
就像母亲保护她一样，缇里西庇俄丝是「圣女」，如果她能拯救这片土地，拯救受苦的人们，她就要勇于背负起自己的职责。
所幸，她失去的东西不会太多，只是她一个人的生命而已。
第285章 聪明如三月七，纯美如三月七
“…缇里西庇俄丝，她是这样想的？”
长夜月哑然。
“是啊，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神谕，为了一场不知是否能实现的拯救，她赌上一切，散做千片，亲自参与了整个逐火之旅。”
尽管姜维说的「亲自」，但长夜月理解他的意思，那只是一种漂亮的说辞。
就像人们经常在墓碑前哭泣，然后在心底安慰自己，逝去的人会作为灵魂，享受永恒的安静，甚至会在梦中与自己团聚。
那些说辞是用来安慰心灵的言语，真相是，缇里西庇俄丝用自己作为薪材，燃起了逐火的「火苗」。
她是那个牺牲在一切的起初，最不可能抵达终点的人。
宿命更加残酷，她在决定牺牲前，那束逐火的光亮，并未照耀她的前路。
她只是怀着脆弱的希望，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假如逐火失败了怎么办？”
长夜月问。
“不怎么样，所有人都会死，缇里西庇俄丝只是最先逝去的那个。”
命运就是这样残酷。
缇里西庇俄丝与昔涟面临着同样的选择。
对昔涟而言，牺牲自己，维持「永劫轮回」的正常运转，一次又一次见证希望破碎，并再一次怀着渺小的期待展开下一次永劫轮回。
她面前的道路只有这一条，选择「记忆」命途，并献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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