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孤零零站在碑前，望着上面的照片，呆呆出了一会神。
接着，雨宫绫音如梦初醒般，把从涡之国带来的泥土尽数倒落在碑前。
她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太多。
只好看着照片，轻声微笑道：“老妈，新年快乐。”
其实雨宫绫音很佩服自己的母亲。
尽管不是什么实力强大的忍者，但在父亲早逝的情况下，是母亲一个人独立支撑着，把自己从乡下老家的神社送到了雨隐村求学。
要知道，那时候的雨之国战火已经燃起，内部乱象初显。
如果没有母亲的庇护。
自己估计就要和小南一样，早早成为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恭敬地对着石碑磕了几个头，雨宫绫音这才转身离去。
不过在离开之时。
雨宫绫音忽然发现公墓墓园最前方的公立慰灵碑下，居然有一道黑影。
她走近一看，发现居然是山椒鱼半藏。
对方摘下了脸上的铁制呼吸器，身穿松垮和服，正以一种武士默哀的坐姿，坐在高大的慰灵碑前，沉默不语。
“……”
少女心想：坏了，自己好像打扰到了半藏的私人时间。
但此时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她只得上前一步，低声问候道：“首领。”
“嗯。”
半藏没回头，口里答应了一声，又问道：“过来祭奠亲人？”
雨宫绫音答道：“对。”
半藏微微点头。
少顷寂静之后，他继续保持着坐姿，双眼盯着身前肃穆的石碑，闷声道：“你知道这座慰灵碑上，一共记录了多少忍者的名字？”
没等雨宫绫音回答，他便自顾自继续道：“累计4624名。”
少女沉默以对。
从她这个视角看去，石碑上篆刻的姓名密密麻麻。
他们就如同勤恳的工蚁一样，将几十米之高的石碑高高垒起。
然而这些忍者中的大多数人。
可能连尸骨都已不见，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名字。
“第二次忍战，是我主动发起的。”
半藏声音沉重：“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杀死了这些忍者的凶手之一。”
“我从来不后悔，作出这个罪恶的决定。”
“但我一直很害怕。”
“害怕自己退缩了，害怕自己胆怯了，害怕自己没能带领他们，一路坚定地前进下去。”
雨宫绫音继续沉默着。
她心知半藏现在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哪怕是对他的褒扬或者肯定。
自己要做的，只是倾听。
“大半年前，在与三忍一战之后，我虽然赢了。”
“但我也知道，战争已经输了。”
山椒鱼半藏缓缓道：“当时老夫差点以为，雨隐的气数就要到这里了。”
“但好在，在后面的四国和谈以及中忍考试上，我们又勉强扳回了一局。”
“说出来不怕绫音你笑话。”
他自嘲一笑：“哪怕是现在，再次回想起来，老夫心中仍有些不可思议，感觉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其实木叶在和谈上的退让有迹可循。
一方面是忍战过早结束。
哪怕是损失最惨的砂隐，也只是折了傀儡师部队，主力无损，如岩隐村更是实力保存完好。
另一方面则是漩涡水户的意外离世。
失去这尊定海神针后，猿飞日斩求稳维和的心态再度占据了上风。
但雨宫绫音却越听越不对劲。
这怎么就突然开始走马灯了？
听着听着，就好像是半藏要托孤了一样……
少女正欲说话。
忽然又听半藏低声道：“从木叶回来之后，我常常思索一个问题。”
“老夫山椒鱼半藏，现任的雨影，所谓的忍界半神……”
他在‘半神’这个名号上顿了顿，语气复杂的继续道：“如今是否还有足够的器量，胜任这个位置……”
雨宫绫音艰难开口：“首领……”
没等她说完。
便看见半藏陡然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雨宫绫音！”
“你是否愿意成为老夫的弟子，继承老夫的衣钵。”
“在未来带领雨隐，带领雨之国，带领所有生者和死者的梦想……”
“继续前进下去？”
第196章 第一道光，自我而始
“你，愿意成为老夫的弟子么？”
慰灵碑前。
山椒鱼半藏转身看着面前的少女，郑重地问出了这句话。
所谓影之名号。
即是实力强大的忍者，更是要有雄心有壮志，能够背负起忍村一切之人。
这是他对雨影的理解。
半藏并不缺乏实力。
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现在日渐衰老，状态也在无可抑制地走着下坡路。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
更致命的一点在于，自己已经于不知不觉间，失去了这份背负一切的雄心。
第二次忍界大战耗时两年多。
这两年之间，雨之国先是南下砂隐失败，后又东出木叶无果。
两次战略行动，均是一无所获以失败告终，累计付出的人命数以千计。
而山椒鱼半藏自己。
更是在这期间，目睹了一位又一位年轻忍者的雄起。
战场上能联手和他对抗的木叶三忍……
访问风之国期间，见到的磁遁罗砂、灼遁叶仓、傀儡师蝎……
中忍考试上的万年下忍迈特戴、波风水门……
眼见着一个又一个新面孔在忍界崭露头角。
半藏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英雄迟暮，总有新人换旧人’的感慨……
同时在后续的和谈期间。
山椒鱼半藏又分别接触到了三代土影和三代火影，这两位大国之领袖。
更加巧妙的是。
猿飞日斩和大野木二人的处境，正好完全相反。
一个是英杰辈出，不知道选谁作继承者，以至于木叶派系倾轧，彼此争斗。
一个是看谁都差点意思，土影之位交给谁都觉得不放心，只好自己一撑再撑。
如此双管齐下。
作为雨隐领袖的山椒鱼半藏，在目睹了这两人的处境之后，吸取经验，自然而然地萌生出了这份‘收徒立储’之心。
更何况……
莫说雨隐，就是整个雨之国！
又有谁，能比身前的这位少女，更适合作自己的继承者？
现在惟一的问题就是……
对方愿不愿意接下雨隐这份重担。
老人凝望着雨宫绫音。
明明他才是二人之中，更加上位的一方。
所以，哪怕以半藏的定力，在问出这句话之后，心中也难免出现了几分忐忑的心情……
雨宫绫音万万没想到。
自家首领会在这种场合，忽然说出这番话来。
她看了一眼山椒鱼半藏。
身后石碑投射出的阴影遮蔽住了对方的大半张脸，只有那对饱经风霜的眸子，在夜色里依稀可见，瞳孔当中满是肃穆和认真。
其实雨宫绫音和半藏之间，虽然还无师徒之名，但已有师徒之实。
比如半藏的成名忍术之一，水瞬身之术。
雨宫绫音早已练得滚瓜烂熟！
又比如半藏的专属通灵兽，山椒鱼井伏。
雨宫绫音同样也可以随意召唤驱使！
在剑术、体术、以及水遁查克拉模式的修炼上，对方都曾给予过自己细致的指点。
所以。
如果只是说拜师的话，她对这件事不仅毫无抵触，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然而半藏把话说的很清楚。
“在未来带领雨隐，带领雨之国，带领所有生者以及死者的梦想……”
“不断前进下去！”
这其中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远远不是简单的师徒关系所能概括！
从忍村之影的角度来说，这是在挑选下任继承者；从雨之大名的角度来说，这是在选定一国之储君！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瞬间，她其实想到了很多。
比如说小时候的乡下童年生活，比如父母离世后的孤单求学生涯，比如成为忍者后的无情杀伐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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