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968章

  这时候,滨冈突然想起,车里有一瓶法国夫妇送他的干邑。

  滨冈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美男子:

  “客人!不好意思,一直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想请问一下,您能喝吗?”

  客人一脸的惊诧:

  “你是说喝水吗?”

  “不是水,是酒。”

  “哦,也不是不能喝啦。”

  滨冈指向了一旁的金潟:

  “那太好了!其实这家伙啊,之前喝了点小酒,等下在警察面前呼出酒味就不妙了……可不可以请您喝个一两杯,等会儿站在这个人身边,帮他遮遮酒臭味?”

  “我还是第一次被出租车司机先生请喝酒呢。”

  “我也是头一次请客人喝酒呀。”

  滨冈拿出座位下的干邑白兰地,递给了美男子。

  “车里没有下酒菜,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我纯饮也没问题。”

  美男子拔掉木塞,喝了一口就被呛到了:

  “这……这是什么?”

  “干邑白兰地。”

  “感觉嘴里好像有火在烧……我有一阵子没喝酒了。

  哎呀?这不是马爹利蓝带吗?”

  客人说着又凑上了瓶口……真不晓得这人是想好人做到底,还是单纯地爱喝酒。

  ——

  车子很快来到下堀收费站,三,四分钟后,多辆警车在雪中悄悄抵达。

  “那么……麻烦三位立刻带我们去现场吧。”

  说话的是一名穿着旧大衣的刑警,月牙形的脸晒得很黑,眼神威吓力十足,但言语却有礼得令人发毛。

  金潟正在向警方说明状况,话还没说完,月牙脸刑警就打断他的话,钻进了滨冈的车里。

  站在金潟身旁,抱着干邑酒瓶喘着气的男子也急忙滑到刑警旁的座位。

  刑警疑惑的看着那男子:

  “你是……?”

  “我……我是一开始就搭乘这辆出租车的乘客……”

  “你从刚才就一直猛喘呢。”

  “我好像有点感冒了,天这么冷,您也来一杯如何?”

  “那真是太好……不不不!我正在执勤,谢谢你的好意,话说回来,是你们三位遇上了强盗吗?”

  前座的金潟回过头:

  “不,遇袭的只有我!我是另一辆出租车的司机。

  我在新宿载了一名年轻人,他要我把车停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我觉得奇怪,从后视镜一看,正好看到那个人举起扳手,我当场就弃车逃走了!”

  刑警感叹道:

  “这么突然,还好你反应够快呢。”

  金潟点了点头:

  “我逃到G号线向迎面的车求救,结果碰巧是好友滨冈的车。”

  刑警追问道:

  “你让那名年轻人上车的时候,觉得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金潟回应:

  “没什么印象……他只是站在交通安全宣传广告牌旁招手。”

  刑警摇了摇头:

  “不……我的意思是,从新宿到水所的距离相当远吧?

  你明知最近出租车抢劫案频发,却还是载了他?”

  金潟叹了口气:

  “因为那个人一上车就给了我小费……我没想到会这么倒霉,家里那么多孩子嗷嗷待哺,忍不住就……”

  刑警打断了金潟的话:

  “我明白我明白,现在不景气嘛……你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

  金潟郑重点头:

  “记得。他盯着我的眼神,就像黄鼠狼似的阴险又狡猾……”

  刑警脸上露出喜色:

  “太好了!我们一直无法确定嫌犯的长相进行通缉!你还有没有留意到他的特征?”

  金潟思考着回应道:

  “他穿西装,戴了红色领带,烟抽得很凶……

  啊!滨冈!就在这附近,麻烦开慢点!”

  ——

  车子到达市道G号线的中段了。

  金潟伸长脖子,盯着外面看。

  G号线每隔七,八十公尺,就有一条支线往左侧延伸,每条支线上都积着雪。

  来到不知道第几条支线前方,金潟要滨冈停下车子:

  “就是这里……”

  这条路和其他支线差不多,但路上留下了一道黝黑的车胎痕迹。

  刑警看着那道痕迹:

  “是你的车胎痕迹吧。”

  “是的。”

  刑警取出大型手电筒,把抱着酒瓶的男子推出车外,自己也跟着下了车。

  开始照亮车胎痕迹仔细检视。

  没多久,后续警车也一一抵达,数名警察来到现场。

  ——

  除了车胎痕迹,还有一组脚印与其平行,似乎是一路从支线深处走出来的脚印。

  然而雪不断的下,脚印眼看着开始消失。

  金潟指着地上的脚印:

  “错不了,这就是我的脚印,我就是在这儿再进去三,四百公尺的地方遇袭的!”

  刑警催促那名醉酒男子上了车,要滨冈顺着车胎痕迹追踪。

  前进了一会儿,前方有个黑色东西,浮现在车灯光线中。

  金潟突然开口说道:

  “我的车还在!”

  车头灯照着那辆静止的车子,随着距离缩短,那辆车的轮廓愈来愈清楚……

  ——但奇妙的是,车子外形并不是左右对称的,车体右侧好像有什么东西突了出来……

  刑警开口说道:

  “停车!车灯别关,金潟先生,你看得到车牌吗?你能确定是你的车吗?”

  金潟点头:

  “没错,那就是我的车。”

  刑警要求三人不要下车,然后下车朝着后方的警车招手。

  滨冈看到窗外的刑警们用对讲机交流,朝着金潟的车走过去,疑惑的看向了金潟:

  “难道歹徒还留在你车上?”

  金潟还没开口,那个美男子突然开口了:

  “你是说强盗吗?似乎还有一半留在车里,而且已经被杀了。”

  金潟听到美男子的话大喊道:

  “怎么可能!差点被杀的可是我耶!”

  美男子继续开口:

  “可是……二位请仔细看一下吧?那辆车的右车门是开着的吧?而且有个东西像是从车子里被拖出来似的垂在外头。

  那正是一名头朝下,倒在哪里的男子。”

  金潟摇头:

  “不可能!”

  美男子打开了他的黑色皮包,取出了摄影机,不灵巧的换了镜头,对着取景器看了好一会:

  “这是三百焦段的长镜头,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人物的脸部表情……

  嗯……看来的确是死了,呜哇!有……有血……”

  客人一副快吐出来的表情,把摄影机交给金潟。

  金潟望向取景器一脸的诧异:

  “没错,就是他,错不了!可是,怎么会……?”

  滨冈也借了客人的摄影机眺望现场。

  ——

  金潟的车和滨冈的车都是深蓝色的,车上积了一层雪,车内亮着灯,但车子里头悄无声息。

  正如美男子所言,右侧的驾驶座车门整个敞开,有个男子的上半身跌落出来,头部满是鲜血,一头长发看上去烂糊糊的,鼻子也喷出血来,瞳孔涣散。

  雪落在他扭曲的背上,花样奇特的红色领带缠绕在他伸长的手臂上,粗大的扳手就在他手边,扳手的前端沾满了血迹,这显然就是凶器了。

  车子周围的地面上,杂乱地散布着许多脚印。

  美男子吞吞吐吐的,显然是醉了:

  “二位不觉得奇怪吗?车子周围有好几个脚印对吧?但是离开车子走出来G号线的脚印,却只有一组。”

  金潟一脸狐疑:

  “没错,走出来的是我的脚印啊。”

  美男子继续开口:

  “请仔细想一想,如果强盗死了,那么那名杀了强盗的凶手……

  不就是——凶手从支线的另一头过来车子这边杀人,又逃回另一头去。

  但既然要逃,逃往G号线不是比较近吗?

  而且只要朝着G号线方向在,也有办法不留下自己的足迹。”

  金潟有些奇怪:

  “凶手可能有什么考虑吧?而且……我哪知道凶手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