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927章

  这种东西若是出现在“推理评论家随笔”中,倒是不错。

  但出现在小说中,仁美立吾是觉得非常不认可的……

  ——

  伊园若菜被送至医院后,于天亮之前就香消玉殒了

  死因为急性中毒。

  警方调查事实如下:

  1:若菜与武丸所中之毒相同,均为剧毒B。

  警方判断,有人在办案人员拿走剧毒B之前,就从中偷走了必要的份量。

  2:厨房冰箱内有罐装乌龙茶,剧毒B溶于其中。

  厨房桌上有空玻璃杯一只,在其中化验出残留的乌龙茶和剧毒B。

  警方认为,若菜就是喝下乌龙茶才丧命的。

  3:此案所有关系人,均有机会在乌龙茶中下毒。

  ——

  救护车刚停在伊园家,井坂先生便冲了出去,二,三十分钟后才回来。

  “和男在家,我问过他了,若菜好像是在厨房喝了乌龙茶,中毒了……

  松夫已陪她到医院去了,不知是否还有救……”

  井坂衔着烟斗望着我:

  “绫辻先生,您怎么知道会轮到若菜遇害呢?”

  我拿起桌上那份文稿:

  “我是在拜读您的稿子后,思考出来的答案。

  但我没想到会一语言中,而且就在今夜。”

  井坂看着我,叹了口气:

  “如此即可证明,你的推测在现实上也是正确的。”

  “——真的吗?”

  他所说的“现实”到底是什么,在此就按下不表……

  “绫辻先生,你究竟推测出什么,可否赐教?”

  我窥视着他的表情:

  “说倒是可以,但我希望能和前辈您交换一个条件……

  前辈可曾打算将此稿出版?”

  他缓缓摇头:

  “我写此文……绝无发表赚钱之意。”

  我下定决心:

  “那可否将此稿送给晚辈?我想等适当时机,在我们那边发表此文。

  若前辈同意,我要以绫辻行人的名义发表,也就是‘绫辻所写的猜凶手小说’。”

  “哦,可是……”

  “如您所知……我们那边和贵地之间,有一道极其微妙而又无法穿透的藩篱。

  在我们那边发表的话,对贵宝地的人绝不会造成困扰,不是吗?

  若您应允,我便尽吐心思,若然嫌弃……”

  井坂先生的眼中露出了阴狠神色:

  “哼,看来你倒不是个简单易与的人物。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绫辻先生,稿中并无‘解答篇’,难道你要我听完你的推理,然后在写吗?”

  我惶恐的摇了摇头:

  “不……我哪里敢……‘解决篇’由我来写即可,请前辈不必担这个心。”

  我说完话,开始说出我的推理。

  ——

  向读者挑战:

  目前为止,一切必要线索已经出齐,在此我绫辻行人要向各位挑战。

  发生在伊园家的凶杀案,凶手究竟是谁?

  “问题篇”开头有个“登场人物及动物表”。

  请于其中选出一个姓名做为答案。

  要写全名。

  说“一个姓名”,自然表示凶手为单独作案,绝无同谋共犯存在。

  而在“问题篇”的旁白文字中,绝无故意撒谎的记述。

  同时,有关此案之证词,除真凶外,其余所有人物均未说谎。

  绫辻行人敬上

  ——

  绫辻行人撰的“解答篇”

  若菜的葬礼悄悄举行了。

  第二天晚上,井坂南哲打定主意,前去造访伊园家。

  警方的侦办毫无进展。

  井坂虽将伊园家的怪事,以小说文体写下,并从中得知了怪事的真相,但不知该不该告知警方。

  他最终决定,先和松夫谈一谈,再做打算。

  井坂事先打了电话,告知要登门拜访,因此一按铃,松夫便立刻应门,但却只将门打开一点点。

  “福田兄,深夜叨扰,请多包涵。

  刚才在电话中我已经说明,有事要找你密谈。

  现在府上是否已没有其他人?”

  “嗯,樽夫已经睡着了……”

  “和男出去了吧?”

  “是的。他说,在家闷死了……”

  松夫从门缝中往外窥视。

  他面容憔悴,神色紧张。

  井坂看着他缓缓开口:

  “可否入内详谈?”

  “啊,请进。”

  井坂本以为客厅会一片狼藉。

  但进来后才发现,屋子收拾的很整齐。

  若菜的轮椅已不见,扔掉了?还是收到她的房间里了?

  井坂在沙发上落座,然后望向天花板。

  沿墙流下的血被擦干净了,但天花板角落仍留着一片污渍。

  井坂看到松夫要去厨房准备茶水,叫住了他:

  “福田兄,别麻烦了,我们马上开始吧。

  尊夫人笹枝已辞世……她的人寿保险金,你是否已顺利领到了?”

  松夫听闻此言,表情立刻僵住,避开井坂的目光:

  “你……你说什么……”

  “福田兄,今年春天,笹枝不是投保大金额寿险吗?所以……保险金是否已付给你了?”

  “井坂!你究竟想说什么?”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在想,府上已经很艰难了,若有数额庞大的保险金,应该可以改善府上的经济状况吧?

  在这种情况下,对整个伊园家,笹枝之死,岂不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毕竟这保险的受益人是你。”

  松夫一脸的愤怒,皱着眉头闷不吭声。

  “福田兄,请勿发怒,因我接下来要讲重要的事……”

  井坂拿出烟斗,点了火:

  “笹枝亡故已有两周——我听闻此事,只觉哀伤。

  后来我问过很多人,包括福田兄你,若菜,和男……目的也是想要查出真相,最后……我终于得知此案的真相了。”

  “你已知道真相?真的吗?”

  井坂点了点头:

  “就是想来告诉你,才冒昧打扰。

  那天——七月五日星期六下午,笹枝在此屋二楼的日式房间内被杀死。死亡时间是下午四点至五点之间。

  当天下午两点多,笹枝抱着武丸走上二楼——这是若菜的证词。

  此后若菜便一直在这客厅中看电视,片刻未离。

  且若菜坚称,没有任何人上楼或下楼。

  二楼除了那间日式房间的窗户,其余全都已由内侧上锁,没有使用针线从外部锁上的痕迹。

  唯一的例外——日式房的窗户,也因内人轻子在寒舍屋顶平台上作画,被排除在外了。

  因为内人轻子声称,没有任何人从那边进出。

  但奇怪的是——你是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回到家的,和男比你稍晚。

  当和男,妙子跟你上到二楼时,房中却只有笹枝的尸体和满地鲜血,凶手和凶器全部消失。

  而此屋二楼绝无密道或密室,凶手也绝不可能藏身于天棚顶之上——

  总之,此案是在无懈可击的密室中发生的!

  我绞尽脑汁,想要破解密室,密室之障,但怎么都想不出来破解之法——

  如此一来,只好将怀疑指向若菜和轻子的证词。

  换言之,她们两人,可能有一人说谎。

  但假设不能成立。

  若菜双足以废,不可能自行爬上二楼杀死笹枝。

  轻子的不在场证明十分明确,因为我本身就是证人,她也绝不可能是凶手。

  她们既非凶手,那么就没必要说谎。

  当然,从现实层面来考虑,她们是有说谎可能的,比如掩护某人……

  但在这里,因被‘猜凶手’的规则支配,必须遵守‘除真凶外,其余人物不可说谎法则。

  因此,可能成立的状况,就只剩下一点点了。”

  井坂缓了口气:

  “若菜坚称,在那段时间内,她一直在这客厅中。

  若她说谎呢?实际上她曾离开,却又不得不隐瞒——应该会有这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