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山日出臣少见的从怀里摸出了香烟,点了一支,猛吸了一口: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你们知道吗?”
“我不后悔去找这家伙,也不后悔去对面的楼看他的房间。”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不该看那个人的照片,如果他只是一具烂的只剩下一半的尸体,说实话,做的噩梦可能就只有腐烂的尸体而已,渐渐的,我也就能劝说自己,那只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但是当我看过了那家伙的照片以后,就能意识到对方是一个活生生存在过的人,让我没办法欺骗自己那只是一个噩梦。”
“从此以后,那个人照片上的脸,就和我的梦境紧密相连,相比于尸体的恐惧,我更害怕看到那家伙的脸而产生的自责。”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所以……宇山先生,即便五年过去了,您还是会时不时的梦到那个人吗?”
宇山日出臣难看的表情中,露出了一丝苦笑:
“当然会……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因为我知道,即便时光倒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并不能挽救他。”
“所以,每次若是梦到他的时候,只能衷心的希望,他能在那头,或者是来世过的开心,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宇山日出臣抿了抿嘴,脸上的哀伤表情,转变成了笑:
“所以,舞城老师,您的作品能够以一周不到的时间,迅速出版,真的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
舞城镜介听完了宇山日出臣的经历,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宇山日出臣遇到自己的时候,会那么开心,那么激动的想要帮助自己出版书籍。
可能……那时候的他,也有在补足自己曾经的遗憾吧。
宇山日出臣甩了甩头,甩掉了不愉快的记忆,看着舞城镜介挑了挑眉,笑着开口说道:
“不过,想要骗过舞城老师,确实是一件难事,我这次之所以这么开心,除了《姑获鸟之夏》能够迅速出版以外,还有一件更值得开心的事,要和舞城老师您说!”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听到的宇山日出臣的话,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什么事?”
宇山日出臣看着舞城镜介,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响了起来。
宇山日出臣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伸出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做出了举起酒杯的动作:
“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
银座一间高档的日料店内。
宇山日出臣如愿的喝到了从来都没喝过的七垂二十贯。
脸上露出了非常享受的笑容。
舞城镜介对酒的概念很纯粹,只要能醉就好了,根本不在意酒的品质如何。
眼见宇山日出臣一连喝了两三杯,舞城镜介急忙按下了他想要再倒一杯的手:
“宇山先生,别忙着喝酒了,快说说另外值得高兴的那件事!”
江留美丽将一大块寿司放进了嘴里,捂着嘴,以同样好奇的表情望向了宇山日出臣,想要知道宇山日出臣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宇山日出臣见二人都望向了自己,脸上露出了有些歉意的表情:
“你看看我,光顾着喝酒了,差点把正经事忘了。”
“所谓值得高兴的好消息,那就是……”
“野间社长认为,舞城老师刊登在《礼帽》杂志上的《一朵桔梗花》以及《收束》,口碑都非常的好。”
“不光使得《礼帽》第一期,第二期都能够卖出去八十万份,还一举成为曰本短篇推理小说杂志的销量排行第三名。”
“这说明,这两个短篇推理小说还能够发挥余热。”
“再加上舞城老师现在的作品实在是太少了,即便加上正在制作的《姑获鸟之夏》,也只有两部长篇。”
“所以,野间社长和御子柴部长希望舞城老师,您可以再多写几篇短篇,发表到《礼帽》杂志上,等到篇幅达到六篇以后,就可以集合成册出版!”
“这样不光能够让舞城老师您多一部出版作品,还能同时为《礼帽》杂志保驾护航。”
宇山日出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酒倒满了,微微抿了一口后,继续说道:
“至于版税的问题,舞城老师不用多想,由于您是讲谈社的特邀作家,所以即便您的作品先刊登在《礼帽》杂志上,也不会因为作品不是首次发行而降低版税。”
“野间社长特意说明了,全部按照最高档的14%来计算,再加上之前答应的2%版税提升,舞城老师您的作品最终会拿到16%的版税!”
“这已经是很多作家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宇山日出臣将杯中酒喝下,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不过,野间社长托我给了舞城老师您一个建议,希望舞城老师您能采纳一下。”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没有回话,只是望着宇山日出臣,用眼神示意宇山日出臣继续说下去。
宇山日出臣再次将酒倒满:
“野间社长昨天就已经收到了宝岛社,寄过来的挑战书,我估计西村寿行老师应该也联系过您了。”
舞城镜介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了西村寿行那沾满了威士忌味道的挑战信,丢在了桌子上:
“已经来过了,就在宇山先生您来之前的一个小时前。”
宇山日出臣看着那封挑战信,又看了看舞城镜介确认道:
“不出意外的话,舞城老师您接下挑战了吧?”
舞城镜介还没说话,一旁的江留美丽就抢先开口:
“宇山先生?野间社长的建议该不会是?不同意舞城老师接下西村老师挑战这件事吧?”
宇山日出臣伸手抓起了桌子上的挑战书,一边看着其上的规则,一边缓缓地摇着头:
“江留小姐你完全猜错了。”
“实际上,野间社长或许要比我们想象中,更加了解舞城老师的性格。”
“所以当野间社长拿到了宝岛社的挑战书,就百分百的笃定,舞城老师必然会接下来自西村寿行的挑战。”
“因为,野间社长之所以会邀请舞城老师成为讲谈社的特邀作家,并不是因为看中了舞城老师的作品。”
“说句江留小姐你可能会觉得怪异的事。”
“实际上野间社长到现在为止,只看过舞城老师的一本《姑获鸟之夏》,剩下的所有作品都完全没有看过。”
“简单来说,是舞城老师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的狂妄发言,让野间社长觉得舞城老师是个有趣的人。”
“用野间社长的话来说,他就是喜欢舞城老师身上的那种狂傲的感觉,也正是因为这种敢于与全世界开战的勇气,才让野间社长有了想要扶持舞城老师的想法。”
舞城镜介将嘴里的寿司咽了下去,看着喝个不停的宇山日出臣问道:
“所以?野间社长想要给我什么建议?”
宇山日出臣看着舞城镜介笑道:
“舞城老师您不要急嘛,总体来说,野间社长根据我们的反馈,得知舞城老师您是一个风格的多变的作家。”
“既能写出《一朵桔梗花》那种凄美扭曲的爱恋,又能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那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宏大轨迹,更不用提《收束》的奇妙结构,以及《姑获鸟之夏》的神奇解答。”
“所以……野间社长的意见是,舞城老师您不必和其他作家一样,将您的短篇集写成同一种风格,同一种题材。”
“而是另辟蹊径,写出一本,每一篇故事都有着不同题材和风格的书!”
“比如,《一朵桔梗花》是‘本格推理’加上扭曲凄美的爱情。”
“《收束》是抽象的‘本格推理’加上近乎于‘崩坏’式的结局。”
“《死刑犯之谜》是‘逻辑流推理’加上大量的‘伏线回收’。”
“总之,这三则短篇推理小说,都拥有着完全不同的风格!”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算是明白了野间社长的用意。
简单思索了一下刚刚宇山日出臣说过的话。
舞城镜介脑海中,蹦出了一篇警察推理小说的影子:
“那下一篇,不如就写警察风格的心证推理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舞城镜介究竟从哪里得来的灵感:
“警察小说?心证推理?”
“舞城老师,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虽然野间社长的意思是尽可能多风格,这样比较好宣传舞城老师您‘多面手’的风格。”
“但……这个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警察风格……加上心证推理……这种跨度,虽然不如您要写‘冷硬派推理’更让人吃惊。”
“但这也是巨大的风格跳跃啊!”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刚刚在听宇山先生讲述的故事里,我有了一丝灵感。”
“所以我便打算尝试一下‘警察小说’加‘心证推理’这种风格。”
“至于写的行不行?”
“等这一阵子的签售会结束以后,我抓紧写出来,等你们看过了,就会知道行不行得通了。”
舞城镜介说完话,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心中想到了那则短篇警察小说的最高杰作《第三时效》……
第137章 评论家之战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
舞城镜介一直都在银座的纪伊国屋书店里,为喜爱自己的读者签名。
这段难熬的经历,让舞城镜介清楚的明白。
在曰本别说是想要成为文豪了。
就算是成为一个略有名气的畅销作家,也绝对不可能只窝在书房里写字,就能办得到。
不过幸好,最艰难的几天都已经熬过去了。
舞城镜介每天除了给读者签名,和读者合影,也有了很多的空闲时间,睡懒觉和构思接下来要写的书了。
不过,有些事情,舞城镜介也没忘记。
比如给“多多良古书店”的店主,多多良胜则送去三本带有亲签的,“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
有空和成羿那个凶的既像是狼,又像是虎的家伙联络一番,听他给自己讲一讲新宿歌舞伎町发生的是是非非。
又或者是和经常有空来这里帮自己的江留美丽,聊聊人生,谈谈诗情画意的事。
总之虽然听起来很忙碌,但却也过的异常充实。
——
1980年1月28日。
《礼帽》第三期杂志,不声不响的在曰本的各个书店,报亭发售了。
之所以不声不响,而没有大肆宣传,并不是因为讲谈社和江留美丽不愿给《礼帽》杂志做宣传。
只是,作为一个仅仅发行了两期,就直接一跃成为曰本发行量前三的,短篇推理小说杂志。
《礼帽》杂志本身就是一块“活招牌”!
现在想要在《礼帽》杂志上刊登一篇广告的广告商,就差踏平江留美丽的杂志部了。
因为只要和《礼帽》杂志沾上一点边,就会带来大量的热度!
换句话讲,以《礼帽》杂志此刻的热度,只有《礼帽》杂志宣传别人的可能,没有别人帮《礼帽》杂志宣传的道理!
更不用提,之前还有许多的曰本推理作家,质疑舞城镜介的写作实力,结果舞城镜介的《收束》一经发表。
那些看不起舞城镜介的人,质疑舞城镜介的人,嘲笑舞城镜介的人,全部都像是被毒哑了一样默不作声了。
这更使得《礼帽》杂志的热度,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不过相比于读者对舞城镜介的夸赞,和能够看到好看的推理小说的狂喜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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