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838章

第649章 绝望的陆桥

  不对劲儿!明显不对劲儿啊!舞城老师这次的故事,《陆桥的对面》显然有藏着误导啊!

  池上辽一眉头一皱,感觉这个故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四年前森田绿处理过的案件,怎么突然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总觉得这其中,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少年——飒真为什么会出现在森田绿的身边,这绝对是一个,要打“问号”的事……

  另外,森田绿和须见要明明调查的很清楚,飒真的母亲咲枝,明明关系那么要好,按照逻辑和律法,绝对不可能分开。

  那个西雅人,究竟用什么办法把儿子抢回来的?

  找了其他侦探社伪造了报告书吗?

  池上辽一想不明白,但他却坚定的认为,这次的故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其中,一定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至于秘密是什么……

  那还是要继续阅读,深挖,才能够明白……

  ——

  十分钟后,我再次来到楼顶。

  纸上写了一篇新的文章:

  “方法3,用水银怎么样?父亲抽加热型香烟,在烟叶里面掺入水银,一点一点喝下去的话,就可以伪装成自然死亡,水银可以在温度计里面得到,而且,母亲不在,有保镳是因为父亲在车站遇袭,父亲和很多女人交往,惹了很多的麻烦。”

  看完了计划,我如此写道:

  “如果他吸入了水银,身体会每况愈下,去医院检查的话,你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而且,你买了大量的温度计,也会被警方重点关注的,对了,母亲不在是什么意思?她去世了吗?如果离婚了,你多半会被母亲收养才对。”

  只要回答飒真的话,他也会回复我,他好像有自己的原则。

  回到座位上,我很在意飒真的那句“父亲在车站遇袭”。

  因为今天我去走访西雅人家附近的邻居时,一位老人曾这样告诉过我: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西先生几个月前差点被刺了。”

  后来我找人调查了一下,得知西雅人家附近,确实发生了几起伤人事件,但不确定哪个是西雅人的事件。

  但有了“车站”这个关键词,一下子就能知道了。

  四个月前,日比谷车站发生了男女纠纷,一个女人用美工刀向一个男人刺去,被逮捕了。

  “父亲和很多女性交往。”

  两个月前,一名女性来到家门口与人发生争执,不一定是拿着美工刀的女人,但也不是咲枝,如果是母亲引发的事件,就不会用这种说法。

  “方法4,父亲在外面路过的时候,推下花盆,伪装成被花盆意外砸死的事故,母亲不在是因为离婚了,我本来跟母亲在一起,但被父亲绑架了。”

  原来是这样,西雅人强行带走了飒真。

  离婚前,分居时,孩子的立场在法律上几乎没用。

  如果强行带走孩子,可能会被追究,但也有以“家庭纠纷”为由,不予追究的案例。

  西雅人可能就是强行带走了飒真,因为一直被绑架在西雅人身边,西雅人获得了抚养权……

  被从母亲身边强行带走,飒真对父亲有很深的怨恨。

  而且,西雅人和很多女性交往,会让飒真得不到该有的疼爱。

  我感到心痛,身为人母,不由自主的对少年产生了同情。

  “花盆是很难精准的砸在头上的,就算砸死了,也会被人怀疑是故意的,但大部分情况下,就算砸中了,也不一定会被砸死,还有,我从一开始就很在意,你的计划,从来没考虑过第三者,破坏汽车刹车,推花盆,这都有可能杀死别人,这样好吗?你为什么要杀死父亲,是为了回到妈妈身边吗?”

  我回到了用餐区,整理了一下整个事件。

  飒真的父母在四年前离婚了,飒真原本和母亲在一起,但后来被西雅人绑架。

  我在接受西雅人的委托,是在飒真被西雅人绑架之前。

  虽然强行通过绑架夺回儿子,但父子关系很糟糕。

  西雅人性格差,还和多位女性有纠纷,邻居也讨厌他。

  飒真显然是想要和母亲一起生活,如果杀掉父亲,那么一切都会解决。

  ——我能说服他吗?

  飒真现在十三岁,到了十五岁,就可以自行更换监护人了。

  我原本是想要这么提议的。

  但……飒真想要杀死父亲的动机,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有些等不及了,再次前往楼顶。

  “请不要一味的否定,请提出一些方案,你是侦探,应该有更好的方法,没有用惯的武器吗?我打算回到母亲身边。”

  “抱歉,没有方案,也没有武器,我是私家侦探,用过最多的是防狼喷雾,那种东西无法杀人,你和母亲还有联系吗?她想过要你回去吗?”

  我回到座位上,再次等待着对方的回信。

  五分钟后,我再次前往楼顶。

  “以前接到过母亲的来电,偶尔会联系,她说过想要接我回去。”

  ——就是这个,我看到了希望。

  这一次,飒真没有给我留下笔,对话结束了。

  ——

  五天后,我请了假,时隔四年再次来到了伊东。

  从家里到这里只用三个小时,对丈夫撒了谎,我感觉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母亲。

  不过,这是只有我能够做到的调查。

  去见咲枝,说服飒真。

  我如此盘算着,结果却扑了个空。

  四年前去过的,咲枝的公寓,住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经过我的调查,这个年轻的男人的上一个住户,也不是咲枝。

  换言之,在这个男人搬进来之前,中间至少隔着一个住户。

  她当时上班的地方已经倒闭了。

  四年的岁月痕迹很重,我生了两个儿子,公司里很多部下也成长了许多。

  同时,一个母亲的儿子被绑架了,一个少年正决定杀掉他的父亲。

  我与飒真在这四天里,也在持续对话。

  他最初的目的漏洞百出,但现在却逐渐完善了起来。

  这样下去很危险,飒真拼命的问询我,不断地完善计划。

  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付出行动。

  但我觉得他什么时候爆发都不奇怪。

  我很着急,希望飒真回归正常的生活,别老想这种事。

  “请问,是斋藤小姐吧?”

  一位女性走到了我的身边,我站起身来:

  “阿佐见小姐,好久不见。”

  这是四年前调查时,照顾我的阿佐见优子,她是咲枝小学到高中的朋友,也是帮助她在伊东生活的人,咲枝的父母离世了,她回到伊东投靠了优子。

  斋藤绿是我四年前调查时,用的假名。

  我当时冒充了儿童咨询的工作人员,以调查咲枝育儿的情况。

  冒充身份被发现是很正常的事,但优子并没有发现我是假的:

  “时隔四年,我想和你聊聊。”

  欺骗好心人的罪恶感,在长期的侦探活动中,早就消失了:

  “我也很想,刚刚我去了咲枝的家,发现她不在了,现在她在哪里?什么时候搬的家?”

  “从她搬家以后,我就联系不到她了,现在在哪里也不清楚,搬家的话……大概三年半前。”

  “是在她丈夫领走孩子后啊?”

  “嗯,你去过儿童咨询了啊?”

  “比起这个,东京的儿童咨询处来电话了,飒真君和父亲的相处并不好,所以要重新调查。”

  “这样啊……”

  “优子,你知道她丈夫为什么要带走飒真吗?”

  优子是个天生的好人,她对我编造的谎话毫不怀疑。

  “与其说是带走,不如说是强行夺取的。”

  听到优子的话,我有些惊讶:

  “被抢走?就在咲枝家里?”

  优子摇了摇头:

  “在路上,他算准了飒真一个人的时机,咲枝很受打击,独自生活了半年,就搬走了。”

  “这不是绑架吗?报警了吗?”

  “好像是去了,不过,她说家里的事情要自己解决。”

  “咲枝的婚姻生活好像很糟糕……”

  “是这样的,她前夫是个恶魔,被施加暴力,日常生活经常说要她去死,浪费粮食之类的话,这样的人抚养孩子……开什么国际玩笑!和父亲关系不好也是正常的啊!”

  “咲枝搬走前说过什么?”

  “什么都没说,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那孩子就是这种性格,高中毕业的时候也是一样,突然说要去东京上大学,然后就失去了联系,不过她也是可怜,有问题就一个人承担,从来不和我们这些朋友商量,孩子被抢走,应该很痛苦吧?我认为她已经到了极限了。”

  “有别的方式能联系到她吗?飒真现在和父亲一起生活很痛苦,我想要和她谈谈飒真的未来,能不能联系一下她呢?”

  “怎么说呢?还有其他人或许能联系到,我去问一问,不过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哎,斋藤小姐真是亲切啊,如果你再晚一个星期来,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周?下周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下周啦,是四年前的下周,斋藤小姐来的一个星期后,飒真就被带走了,如果你来的时间稍微晚一些,帮助一下正在烦恼的咲枝,或许就能够找回飒真君了。”

  ——一周的时间?

  我非常在意这句话。

  做完报告后,飒真就被带走了,或许是西雅人感到正面进攻不行,开始使出全力?

  “那个,优子,能告诉我飒真被带走的地点吗?”

  ——

  三天后,我再次来到了用餐区。

  飒真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不过他既不上屋顶,也没写东西,仿佛是在质问我这两天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无视他,把写好的信放在了楼顶。

  内容是陆桥的事。

  曾经调查在陆桥上遇见的随机杀人魔,因为在工作,没和他搭话,后来,他杀了个女人。

  如果我当时和他说一句话,他就不会过陆桥了。

  “如果走到陆桥对面,就无法挽回了,侦探工作中,我见过许多回不去的人,我知道年轻人不愿意听我这种年纪大的人说教,只是,我无法忍受能挽救的人走过陆桥,请放弃极端想法,向前看,如果能帮上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回到座位,隔了十分钟前往了楼顶,看到了飒真留给我的话: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那家伙绑架了我,把我的人生搞的乱七八糟。”

  回信的字迹潦草,充满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