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给洋子钱的问题，久米岛是怎么解释的？”
“刚开始他说的比较含糊，后来总算承认了先后借给了洋子将近五十万。”
“车呢？久米岛良夫开的是什么车？什么颜色？”
“这个还没问。”
“给我马上去问！”
村濑挂断了电话，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石上：
“你那边什么情况？”
“这边已经查出来了，洋子欠着八个男同学的钱，金额最大的当属久米岛和池田，以前两个人都追求过洋子，中学时代还因为洋子多次争吵过，闹得不可开交。”
“这两个人，果然……”
村濑刚说完话，电话又响起来了：
“班长，车是日产玛驰，是那种圆乎乎的小型车，颜色的话是黑色。”
村濑听到后，感觉有些失望。
“久米岛什么时候能回来？”
“今晚八点左右。”
村濑开始思考，池田的车是白色的，如果利用一班调查出的线索来推理，那么久米岛应该被排除，池田反而是应该被怀疑的对象，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村濑觉得很没意思。
——
下午五点，朽木收听来自森隆弘的报告。
“弓冈洋子和儿子弓冈悟被杀害之前的行踪已经明了，他们去了小桥诊所，那里的所长说，弓冈悟生病了，洋子带他去看病，因为洋子没有钱，所以说下礼拜再付，洋子经常赊账。”
一旁的田中也开始汇报调查结果：
“洋子一共有十七名男同学，目前在本县的共有八人，其中有四个人开白色汽车，这八个人我都见过了，也都调查过了，只有一人——池田荣治拒绝回答问题，他说‘该说的都告诉村濑了，让我们去找村濑’。”
朽木的眉头微动了一下，村濑已经调查过池田荣治了？而且不许池田荣治透漏消息给自己的一班？
那岂不是说？池田荣治有犯罪嫌疑？
朽木看着田中问道：
“池田的车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
听到田中的话，森隆弘一下子站了起来：
“把这小子抓起来！三班又没有在他身上挂着别人不许动的牌子，谁抓到凶手谁就是赢家！”
朽木沉默以对。
田中和森隆弘异口同声的叫嚷道：
“班长，要是让三班破了这个案子，有损我们一班的尊严啊！”
朽木看向了森隆弘，又看向了田中：
“有件事我一直都放不下，那就是暗房里的小孔。”
田中和森隆弘异口同声的问道：
“难道？班长，你认为安田明久是凶手？”
——
村濑来到了久米岛良夫家门前，久米岛有些心累的开口说道：
“我在G县的时候已经和你们的人说过了，借给洋子钱是事实，我去拿郁金香也是事实，不过仅此而已，对于洋子家的惨案，我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您这么晚要来审讯我，我老婆和孩子会担心的，您还是请回吧。”
村濑有些犹豫了，是应该立刻把久米岛带走审问？还是今天晚上放他一马？
村濑的直觉告诉他，一定要把久米岛带走，因为他就是本案的凶手。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案发现场再匹配不过了。
稳重，礼貌，爽快，和善，正义感强，这样的男人跟犯罪现场最匹配。
他一边关心着从小就喜欢的样子，一边维护着现在的家庭。
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好人”。
只有这样的“好人”才会制造那种犯罪现场，一般人杀掉三个人以后，会自暴自弃，怎样处理指纹和脚印，还有凶器，在一般人的意识之中会很淡薄，而且，最主要的是，凶手大部分都会主观的想要立刻逃离现场，逃离的越远越好，但是，那些有自己必须维护的东西，比如说家庭和地位，那么凶手为了这些东西，就一定要用抹布抹去指纹和脚印，还有凶器——不光要擦去，还要将其丢进放满水的鱼缸之中。
村濑有一种冲动，扑上去把这个男人摔倒，然后从头到脚生吃了他！
但是，村濑不能百分百确认他就是凶手。
就算自己的直觉百分百认为，久米岛就是凶手，但在没有证据之前，还是很难让这样的人招供。
村濑清楚，只要把他送进审讯室，肯定会有办法让他招供的，但是……证据的缺失，实在是让人觉得——他不会轻易招供。
尤其是，还有一个负面的要素。
久米岛的汽车是黑色的。
在这起案件之中，黑色是清白的，白色是嫌疑最重的。
村濑无论如何也摆不好这幅用黑白底片做成的拼图。
“郁金香种上了吗？”
村濑突然转变了话题，同时想到了警察署已经准备好了测谎仪，要不要带走久米岛？
如果现在不带走久米岛的话，三班会不会比自己更早行动？
“我把郁金香种在花坛里了，等郁金香花开了，我打算拿去给洋子上供。”
久米岛的声音让村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村濑刚想要久米岛跟自己走，结果对讲机传来了提示：
“班长，我们在车站拦住了安田明久的父亲，班长的判断十分正确，那个小仓库是他儿子安田明久用来当暗房的，他儿子透过暗房排水管的小孔，在案发时看见了一辆白色的车。”
村濑愣住了，车子果然是白色的……
久米岛已经关上了房门，村濑则站在原地，残留在视网膜里的久米岛影像迟迟没有消失。
——
W市警察署会议室安静的出奇。
谁也不会相信，里面坐着五十多个人，却无人发言。
只有验尸官向所有刑警公布了解剖尸体的结果。
弓冈雄三胃里的方便面，基本没有消化，大概是刚吃完午饭就被杀了，厨房的洗碗池里放着一个大碗，但是无法准确推定弓冈到底是几点吃的午饭。
弓冈洋子和弓冈悟胃里空空的，只有一点泥状的面包，应该是早餐吃了面包。
三人的遗体已经运送回家，交给了他们的亲戚，明天就会移送火葬场火化。
没有任何人提问，也没有任何人发言，所有人都沉默着，直到会议结束。
——
第二天，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下午一点，朽木让森隆弘开车，一同前往文化中心，参加弓冈家的葬礼。
穿着丧葬公司外套的殿村和矢代勋，混在参加葬礼的人群中，正忙着给所有参加葬礼的人拍照，将参加葬礼的人拍下来，也是侦查的步骤之一。
三班的三谷和吉池也穿着葬礼服，偷偷的用相机拍照。
灵车来了，一共三辆，出殡的时间到了。
朽木紧盯着灵车，突然被强烈的光，晃了眼睛，这使得朽木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人摇晃了一下，停顿在大脑回路里的几个单词，横纵交错的活动了起来。
暗房，底片，黑白，白色，车……
朽木闭上了眼睛，数秒之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森隆弘！走！”
“班长？要去哪里？”
“安田明久那里！”
森隆弘的脸色变得铁青，因为安田明久是他审问的：
“安田果然是凶手吗？”
“不是！”
“啊？那……去找他干什么？”
“你是班长还是我是班长？”
森隆弘意识到是自己多嘴了，当即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等一下，停车！”
森隆弘一个急刹车，朽木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之中。
第一个被抬出来的，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白色棺材，像是一个玩具箱。
——
“交换情报？”
村濑发出了怪叫。
村濑怀疑自己的耳朵，事件的侦破正处于进行时，而且一班和三班正在激烈的竞争中，这种时候，朽木居然派手下通知自己，要和自己交换情报？这怎么能让村濑不感到奇怪呢？
“真他妈有意思！”
“班长，让久米岛上测谎仪的事情怎么办？”
刚刚村濑已经通知了手下刑警，将久米岛叫到了警察署。
虽然还没有掌握物证，也没有可以用来敲打久米岛的材料，但村濑依旧认为，凶手就是久米岛，这是村濑的心证，也是直觉！
“给久米岛上测谎仪吧！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村濑朝着署长办公室走去，那是朽木要手下通知给他的交换情报地点。
村濑实在是猜不透朽木的想法，这个人，从来不笑，表情也没有变化，感觉他最后心也会失去情感。
这家伙，完全就像是个冷血动物。
打开署长办公室的门，朽木就坐在里面。
村濑坐在他的面前，开门见山的说：
“你先说，如果你收集到的情报是好情报，我也会透露给你一些的。”
朽木点了点头：
“情报有两个，一个是有人看见凶手的车了，是对门的安田家的儿子，透过暗房的排水管小孔看见的。”
村濑冷哼了一声：
“你也太小看人了吧？你们在那里做实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谁稀罕这种过时的情报，我早就知道了！说下一个！”
“村濑，我还没说完，那是一辆黑车，这你也知道吗？”
村濑感觉大脑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黑车？他妈的！这么说，你们使用白车是幌子？”
朽木摇了摇头：
“你听我说！刚才，我让安田明久透过那个小孔看了一辆黑车，但我实现没有告诉他那是辆黑车，但他说，就是这辆！”
村濑瞪大了眼睛：
“到底怎么回事？”
朽木看向了明亮的玻璃窗，瞳孔立刻缩小了：
“太阳光，安田明久将黑车反射的太阳光看成白色了。”
村濑狂笑了起来：
“混蛋！开玩笑也要有限度，光线再怎么反射，黑也不能变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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