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个女人露出本意的过程还真是漫长啊……
俪西露着虎牙,脸上笑意满满:
“侦探先生,你是打算从这里向我进攻吗?不过呢,说到这里,我想我还要补充一些小小的细节……”
第550章 朝下的镜子
江留美丽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震惊,一方面震惊于舞城镜介在《那种可能性早已料及》中,表现出的优秀逻辑性。
另一方面还震惊于《那种可能性早已料及》的伏线设置。
而一提到伏线设置,在此之前最让江留美丽印象深刻的,就是《无人逝去》,《名侦探的牺牲》这两部作品。
其中《无人逝去》可谓称得上是炫技之作,光是一个去厕所呕吐从而“锁定凶手”和从手表上的裂痕推理时间,就足以成为一本推理小说的核心伏线了。
但这种伏线,在整部《无人逝去》之中,有多达一百多个!
先不说其中有质量的伏线高到爆炸,光说在一本几十万字的书里,埋设下这么多的伏线,就已经算是惊为天人的顶尖了!
而《名侦探的牺牲》中的伏线数量,相较于《无人逝去》收敛了许多,但其伏线质量却也比《无人逝去》高出数倍不止。
这两部作品,在江留美丽的心中,算的上是分别奠定了,舞城镜介“推理巨擘”的身份,以及舞城镜介个人作品的巅峰。
所以江留美丽一直认为,即便舞城镜介再怎么突破,也很难达到《名侦探的牺牲》那种高度。
但……这本最开始并不怎么被看好的《那种可能性早已料及》,给了江留美丽一种难以名状的欣喜。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侦探上苙丞对于俪西提出的假说,反驳的近乎无懈可击!
已知腿上打有石膏的少女,紧抱着少年的无头躯体,将手杖和少年头颅夹在两人之间,“坐”上了投石车,所以理所当然,两人不会分开。
但事实上,在少女于祠堂醒来后,并没有与少年紧贴在一起,这说明两人一定在空中分开了。
但如果分开过,少女脚上的石膏,一定会碎,这说明少女不可能推得动,搬运尸体的平板车。
可如果石膏不会碎,那么两者就不会分开。
因为侦探上苙丞提出了连环性的逻辑分析,最终堵死了俪西的所有出路,这种类似的结构,目前江留美丽只在舞城镜介的短篇作品,《送葬列车》中看到过!
才两重推理,就已经有这种水平……
众所周知,多重推理一定是一层比一层强。
那么接下来的推理……
江留美丽越是想,越是觉得兴奋,因为最初并不看好的作品,现在反而显露出了,其他作品罕有的结构!
这种推理逻辑链,一旦出版的话,一定会成为热门的,能够被载入史册的标志性作品!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立刻翻开了书稿,打算看一看俪西还有什么可反驳(狡辩)的……
——
俪西挥动着扇子,露出了一排可爱的虎牙:
“并没有侦探所说的那么困难哦,根据少女的描述,祠堂的高度大概在悬崖的中间位置,少年说悬崖有三十米以上,也就是说,祠堂的高度大概在十五米左右,将物体扔到十五米高的位置,不论多重,时速都大约在六十公里以上,这样一来,不只是垂直方向,包括水平方向的速度也不能无视,即便在最高点着陆,也会产生相应的冲击力,但奇怪的是,少女脚上易碎的石膏并没有损坏……擦伤也没有呢,哎呀,这简直就像是魔法一样啊……”
俪西一边自言自语的说些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一边对侦探暗送秋波……
“不过呢,如果是熟悉丙烯酸这种材质侦探先生,想必也应该知道魔法的本质了吧?”
侦探点了点头:
“你是想说祭坛对吧?”
“真聪明,侦探先生,你答对了,那个祭坛实际上是用聚苯乙烯泡沫制成的,这个材质有两大特性,一个是‘断热性’,另一个是‘吸收冲击性’,简而言之,两个人被投石机投射到了祠堂中,撞在了祭坛上,因为祭坛能够吸收冲击力,所以少女的石膏才没有碎,侦探先生,你觉得我的假说如何呀?”
扶琳含着烟管,完全不能理解什么时候祭坛变成聚苯乙烯泡沫材质的了:
“等一下,俪西,祭坛后来在余震中被毁坏了吧?”
“我要纠正一下老佛爷,祭坛只是有可能在余震中毁坏,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祭坛是什么时候毁坏的并不清楚,少女醒过来后的回想里,也没说是面向入口的,因此祭坛的情况不明。”
“但是……俪西,聚苯乙烯泡沫能完全抵消那么大的冲击力吗?”
“老佛爷,能不能完全抵消,这有待商榷,不过既然不能证明不能完全抵消,那么就有完全抵消的可能。”
“俪西,如果落到了聚苯乙烯泡沫上面,少女的身上一定会沾上一些碎片的吧?祭坛上是有刀和花瓶的吧?被刺伤,划伤,有水溅到,也是有可能的,少女醒来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提到‘落在祭坛上’,这样的字眼一个都没有——”
“老佛爷,祭坛上盖了布,所以碎片没沾到身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刀啊,花瓶啊,在降落的过程中,很好的避开也是有可能的,而且人应该算是椭圆形的吧?即便砸在祭坛上,滚落到其他地方也正常吧?而且,我要再次重申,少女的描述中无法确认祭坛的状况,醒来的时候,心爱之人的头就在眼前,这样的冲击力恐怕也难以注意到其他的事情。”
扶琳咬紧牙关:
“我想起来了,祭坛的前面还有一个小型鸟居吧?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过去的高度,要撞到祭坛之前,怎么也要先撞到鸟居才对!”
“老佛爷,既然大人能够钻过去,那他们也可以。”
扶琳被气笑了:
“你是说?被投石机射出去的两个人,偶然间飞进了祠堂里,偶然间穿过了鸟居,在偶然间巧妙地避开了祭坛上的东西,完美的落在了地面上,如此胡来的偶然,有可能连续发生吗?”
“老佛爷,这些偶然只需要发生的可能性,那就是这次比赛的规则,我和老佛爷说过的吧?‘水车投石机’这个答案只对了一半,也就是说,诡计的名称还有后一半,那才是我的诡计本质——将投石机当成大炮,像是打高尔夫球一样,把他们打进祠堂的洞里,中途还要穿过小型的鸟居,再高明的躲开所有其他物体,撞在聚苯乙烯泡沫的祭坛上!这就是这个诡计的全部,诡计的名称就是‘水车投石机·针孔射击’!”
扶琳被气的发笑:
“俪西,你说的是认真的?”
“认真且严肃,就像是参加组织干部葬礼时,念诵悼词一样的正经严肃,老佛爷,我俪西无论是怎样的游戏,为了能玩的开心,绝对不会敷衍了事。”
“俪西,我这样说可能有点拆台,但你不觉得你这个假说非常荒谬吗?”
“只要存在可能性就行了。”
扶琳握着烟管,沉默不语,推推拖拖,态度暧昧……这家伙……
只需要提出可能性就行了,就算成功率只有十分之一……不对,就算只有百分之一,只要展示出发生的那一次的可能性就足够了。
无论多么不可思议,只要有可能性就一定会成功。
这就是对自己这一方不利的规则……
就在扶琳陷入沉默之时,一旁的侦探开口了:
“正是如此呢,宋女士,也就是说,只要少女掉落在了祭坛之上,就能避免石膏摔碎对吧?”
扶琳本来就窝火,听到侦探承认这个说法,更是觉得生气,这狗屁不通的理论,怎么能承认呢?
不过侦探接下来的话,倒是让扶琳安心了不少:
“但是,你的观点毫无意义,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少女醒来的时候,祭坛还是完好的,也就是少女不可能落到祭坛上,你的假说无法成立。”
俪西张大了嘴,条件反射的做出了反击:
“没有这样的整局,如今你还要我重申吗?”
“宋女士,不是没有,只是你看不见罢了,去看该看的地方,就会发现证据就在那里。”
“真是的,帅哥,你从刚刚就说这些玩笑话,既然如此,请你证明。”
侦探点了点头,从桌子上拿了个包子,当做玩具球一样在双手间来回抛玩:
“回想一下少女醒来时候的情况,侦探将手中的包子举在自己的眼前,‘她最初看到的是什么呢’?”
俪西摇着扇子,盯着包子:
“最初?少年的头……不对,是太阳……?”
“宋女士,这都是正确的答案,准确的说,少女首先感觉到的是太阳,然后发现自己面朝洞窟的入口,随后看到了地上少年的头。”
侦探将包子举高到头顶,似乎想要通过灯光观察包子:
“为什么少女会看见少年的头呢?”
俪西听到上苙丞的话,思考了几秒,发出了“啊”的一声。
“你想到了?对吧?宋女士,少年的脸在背对着太阳的情况之下,是看不清的,就像是日食那样。”
包子在侦探的脸上烙下了影子。
“这点可以从少女在祠堂的‘早班’时的回想中推测出来,从祠堂里少女所处的位置,由于逆光无法判断人头是不是少年的,地上的小猪也看不清楚,因此从少年的头和她的位置来考虑的话,她很难一眼辨认出少年的头,对上视线就更不可能了。”
俪西脸上难得的露出了赞叹的表情:
“是镜子吧,如果少女背后祭坛处的镜子,反射出了少年的头,就算祠堂再昏暗,少女也能一眼认出少年的头。”
“宋女士果然洞察力惊人。”
“也就是说,少年醒来的时候,祭坛上的镜子没有倒下,这就是祭坛完好无损的有力证据。”
俪西皱起眉头,反驳道:
“祭坛上不是还盖着布吗?就算反射阳光,那也是把阳光从照射进来的方向,直接反射回去吧?要让反射的光,照在地上的话,镜面要朝下方才可以。”
“宋女士,你还记得吗?‘最后的晚餐’前,少女精心的打扮了自己,她‘久违的美一次’,特意把头发扎成了自己满意的样子,而这必须要照镜子,祭坛的高度和少女的身高相当,镜子在祭坛的上面,所以镜子的高度在少女之上,如果少女使用了镜子,那么镜子一定是朝下的吧?然后镜子上的布没有盖回去,就那样放置在原地,等到少女醒来的时候,正好就能看到照射着地面的,少年的人头。”
侦探喝了口酒:
“当然,这是推测,如果出现了镜子上没有盖着布且朝下以外的情况,这就没有办法说明了,反过来说,从‘镜子上没有盖着布,且朝下’这个情况来看,才能够发生少女辨认出少年头颅的行为,而从一眼认出来是少年的头,从而推测出‘祭坛上的镜子朝下’,至于打扮自己,只不过是用来加强这个推测的可能性。”
侦探又倒了一杯酒:
“宋女士,你的假说从一开始,就被参照的镜子所左右,如果少女撞到了祭坛,石膏没事,但镜子会倒下,如果没有撞上祭坛,镜子安全了可石膏就碎了,然而现实是,镜子和石膏都毫无问题,那么你的‘水车投石机’假说,要怎么处理这个着地的问题?”
侦探将酒一饮而尽:
“以上,就是我的反证。”
——
俪西朝着扶琳伸出了手:
“钥匙。”
俪西用钥匙打开了装有报告书的箱子。
侦探则说出了自己推理的页码:
“在第二百三十四页。”
俪西翻到了指定页数开口说道:
“就是这里吧?第二章‘尸体移动’的第四节,关于使用以重力为动力源的机械发射装置的可能性。”
俪西看了一会报告书,露出了普通的笑脸:
“确实是已经想到了啊,原来如此,地面昏暗,假设祭坛损坏,镜子偶然地竖着落下,那么阳光就照射不到镜子,呵呵,‘少女只是用投石机把少年的遗体弹射出去,自己走回祠堂’这种可能性也被你料到了啊?我也想过这种可能性呢,不过动机难以成立,因为少女没有必须要把少年投射到祠堂的理由。”
俪西一脸愉快,看了好久的报告书,最后低头说道:
“是我输了,真是遗憾啊,这是难得和老佛爷再次联手的机会,结果中途遇到伏兵失败了,不过,能遇到这样的男人,世间真是广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我则像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扶琳没有一刻为俪西的失败感到惋惜,举起了酒杯痛饮了一口,庆祝侦探的胜利。
侦探也对菜肴发动了进攻。
委托人洗清了冤罪,也不再忿怒,再次拿起了筷子和汤勺。
侦探的胜利,让委托人的形象也回升了,回过神来,扶琳才发现,自己的个人资产里,又多了一家店。
从结局来看的话,真是堪称完美。
不过,还有一点要注意的事……那就是刚刚提到的“契约”。
“老佛爷,你这次春节,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回。”
“好吧,恋旧的话也说了,我也确认了老佛爷一如既往,和以前一样,不过这次能玩的这么开心,即便输掉了一家店,也不觉得可惜。”
俪西感兴趣的盯着上苙丞看了许久,又看向了扶琳:
“老佛爷,你说这位先生不是你的情夫,这是真心话吗?”
“我就差对天发誓了。”
“被老佛爷用来发誓,上天也会为难的吧?不过,这位先生的外表,胆量,头脑,用来慰藉老佛爷的无聊倒也正合适。”
“我才没那么无聊,不过他作为会下金蛋的家禽,倒是非常的可爱。”
“老佛爷,你稍微把人家当人看一下怎么样?经过这次交手,我发现这位先生虽然看起来像个笨蛋,但实际上很有实力,回顾我的人生,这还是第二次在必胜的局里输掉,第一次还是你呢。”
“俪西,这个男人确实很有能力,但在这之前,他的能力全都用错了地方的,你要是知道他过于奇葩的执念,就不会对他有任何好感了。”
“呵呵是吗?”
俪西站起身,伏在了侦探的身后,贴在侦探的耳后,低声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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