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某处发生了好几起杀人案,山本用你的推理能力,找出犯罪嫌疑人吧!”
这种奇怪的说法,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同事们的猜测。
很显然,野崎在大家面前揭开山本的过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山本感到害怕,如果静江听说自己被炒了鱿鱼,会怎么想?
肯定会担心自己不能给她送钱,甚至对我感到失望。
你这种人,就是不行!
——
转眼到了八月。
这一天,及川先生来电话,用很轻松的口气告诉山本,一起吃个饭吧。
山本犹豫了一阵,将三十万放在了信封里,前往了及川的家中。
吃完饭后,及川好奇的问道:
“你是不是和野崎有什么冲突啊?”
山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及川继续开口:
“是这样的,昨天野崎来了电话,他说如果你辞职了,希望我不要把‘老人之家’的生意给他断了。”
山本感觉身体在颤抖。
“山本,你有想过辞职吗?”
“及川先生,我不想辞职,但我和经理的关系处的不好是事实。”
及川叹了口气:
“是这样啊……”
山本感到愤怒和焦躁,野崎这个畜生真不是个东西!
怀里的三十万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在被赶出公司之前,应该把这三十万给静江。
但这个并不是自己的钱,而是赃款,难道要用赃款去讨静江的欢心吗?
及川一直沉默,山本想要从尴尬之中解脱出来:
“及川先生,听说您要参加议员竞选是吗?”
及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你的消息还蛮灵通的嘛,我倒是不想,不过很多人都想要利用我,想要把我推上去,这东西,肮脏着呢。”
山本不解:
“您的意思是?”
“山本,我的意思很明确,绝不参加竞选,我都这个岁数了,可不想被人当成笑柄。”
二人聊了很久。
等到山本要离开的时候,将信封递给了及川:
“及川先生,请您把这个交给静江,出狱以来攒的,我现在用不到。”
山本还是动了那笔钱。
及川将钞票从信封里拿出来,吃惊的看了山本一眼,默默的数了起来。
山本好像是要躲避什么似的,胡乱的看向四周,结果看到扔在鞋架子上的一个大信封,上面写着“哈巴罗夫斯克劳改营难友座谈会”。
“哈巴罗夫斯克劳改营”?不对啊!
我父亲和及川先生不是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劳改营吗?
怎么会参加哈巴罗夫斯克劳改营的难友座谈会?
野崎给自己看的那张传单,也说是哈巴罗夫斯克劳改营,可是……及川先生说,他是因为和父亲同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劳改营,所以才来看我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多的钱,怎么来的?”
及川好奇的问向山本。
“出狱以来一直攒的。”
“哦……当然了,你给静江母子多少钱,都不能说多,不过你前不久才刚给了十五万,现在又给三十万,静江会怎么想?”
山本正是想要让静江对自己有想法,才会这么做的,不过这种话,山本可不会轻易说。
于是,山本只能说:
“请您给她送过去吧,求求您了,我想要为静江母子做点什么,除了给他们钱,我什么都做不了!”
山本觉得胸口发烫,除了给钱,没有别的办法,脏钱也是钱!
顾不上被及川先生怀疑了,只要静江能够看自己一眼,叫他干什么都心甘情愿。
及川不太愿意的把钱收起来,要山本不要太勉强,山本朝着及川鞠了一躬,离开了及川的家。
回家的路上,山本心乱的要命,静江收到了钱,会怎么用?
但……用了笠井的钱以后。
山本脑海里天天在扩大的静江的笑容,就完全消失了。
——
等待也是一种快乐。
三天,四天过去了,听不到静江的反应。
按照道理来说,静江应该托付及川先生给自己答复。
但四天过去了,及川先生连一个电话也没给自己打过。
自己不知道静江的电话和住址,但静江会不会知道自己的?
如果知道,会不会给自己打电话呢?
带着期盼,又过了好几天。
没有电话,那应该有信吧?
毕竟已经离婚十几年了,电话不会打,那写信总会的吧?
当然,信不可能那么快。
收到钱以后,怎么也要思考个三五天,比如今天才写,等收到了信,还要过两天……
转眼过了一个星期,什么消息都没等来。
山本闷闷不乐起来。
是不是三十万太少了,早知道给四十万就好了。
要是把笠井给的九十万都给了就好了。
那样的话,一定会有反应。
不对,上次加了五万,都会感谢,为什么这次给了三十万,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笔钱送到静江的手里了吗?
及川先生是不是忘了汇款的事?
可不可能?
及川先生将自己的钱,放入了自己的包里?
及川先生靠养老金过活的话,紧紧巴巴的,虽然他有那么多的头衔,但是那可是三十万啊!
对任何人都有吸引力的吧?
怀疑到这个份上,山本觉得自己很卑鄙,及川先生是自己的大恩人,如果没有及川先生,自己都不可能有静江的消息。
但是……真的是大恩人吗?
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说是跟父亲一起被关押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劳改营,可事实上,他是被关押在哈巴罗夫斯克劳改营。
他为什么要说谎?难道是为了接近我?
怀疑的心越来越重。
又过了几天,山本直接杀到了及川的家里。
但却不见及川。
报纸上开始报道竞选议员的事情,显然及川应该是去忙那边的事了。
就在山本寝食难安之际,两个多星期没有打来电话的笠井,打来了电话。
“山本先生,我实在受不了了,求求您,帮帮我吧!刚刚,我又给了那个王八蛋两百万円,他说下一次要三百万円!”
笠井垂死挣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以前有过的那种愉悦感,充满了山本的全身。
这些天的烦躁,被山本忘了一干二净。
同在地狱之中的人,所遭受的境遇也是不同的。
山本是趴在苦海边上,笠井是泡在苦海之中。
“这次向我要钱的位置,就在池袋的停车场,上一次也是,下一次恐怕还是,所以我打算实施我的计划,山本先生,你能不能听一听我的计划?”
山本没有想拒绝的意思,反而想的是……这次能给多少钱呢?
听了笠井的困境,就给了十万,三十万,五十万……这一次……还会给多少呢?
“好吧,我听。”
笠井反反复复的说了好多次感谢的话。
然后说出了他的计划。
他的计划很简单。
那个敲诈他的男人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看上去色眯眯的,开着红色的沃尔沃。
等到他来到停车场,先用高压电棍将其电晕,然后再用匕首将其刺死。
好闷热的夜晚。
电话话筒捂得耳朵不住的冒汗,汗水流了下来,山本总算是将杀人的计划听完了。
第二天一早,山本跑去了银行。
账户里多了一百万,总额达到了一百九十万。
山本决定,下次休息日,自己要去船桥。
不再通过及川了,自己要直接和静江见面,把所有的钱,都交到静江的手里!
——
离开银行来到公司。
公司的氛围变了,所有的同事都不敢看山本,都躲着他。
只有好子还正视他,给他倒了一杯茶,只不过端茶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用多想,野崎一定是把自己的事儿,告诉同事了。
具体说了些什么?
是说有前科呢?
还是杀了人呢?
还是杀了怎样的人呢?
还是添油加醋的说了,具体怎么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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