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610章

  虽然他有着不是很好的童年,但有邦夫叔叔的大埘是快乐的。

  可惜,对他童年影响最大的,他最崇拜的——邦夫叔叔,在调查事件的时候,被人给打死了。

  大埘带着对侦探的憧憬长大后,总算成为了小时候最崇拜的侦探,并且找到了能力出众的侦探助手——有森理理子。

  他和有森理理子一起办案,一起破掉了可恶的诈骗犯和宗教,本以为以后的日子也会是这样。

  结果……侦探助手却失踪了。

  为了救回自己最得力的侦探助手,大埘又和儿时好友,乃木野蒜前往了地球的另一端,琼斯镇。

  结果刚一下飞机,自己的儿时好友乃木野蒜就被当场射杀。

  丸田知佳从《名侦探的牺牲》故事中看的出,大埘宗其实是个不在意别人死活的人。

  无论是阿尔弗雷德·登特,艾迪·兰迪,还李河俊。

  他们的死对于大埘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调查团三人的死亡,就和横薮友介的死一样,大埘根本就不在乎。

  可是……作为主角,有着主角光环的同时,也要承受主角要承受的悲痛。

  大埘最在乎的,对自己最有用的,帮助自己最大的,能够让自己跨越半个地球来营救的侦探助手——有森理理子死了。

  而且死在了本来不该死在的地方。

  这让大埘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而现在,大埘似乎也已经彻底的陷入了癫狂之中。

  他不再惜命了。

  他也不想再逃避了。

  他要为死去的理理子复仇,他要勇敢的与凶手对决!

  丸田知佳一边心疼大埘,一边对理理子的死感到惋惜。

  不过,更让丸田知佳感到好奇的是——

  这一系列案件就是是何人所为?

  理理子曾在;牢房里说过,凶手是校长雷·莫顿。

  但在《名侦探的牺牲》的故事之中,校长雷·莫顿只是一个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的人物。

  虽然丸田知佳没有自己的数过。

  但校长雷·莫顿的名字,在整本书里面,似乎一共都没有出现超过十次。

  而对于雷·莫顿的描写,似乎也少的可怜。

  即便丸田知佳有意的,记着《名侦探的牺牲》中提到过的角色。

  雷·莫顿似乎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人。

  甚至……当丸田知佳仔细思考的时候,才惊奇的发现,雷·莫顿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

  隐约记得——在乔迪死亡的E教室附近,大埘看到有一个留着胡须,长得像是从迪士尼电影里的魔法师的男人……

  奇怪……对于凶手没有具体的外貌描写,年龄描写,心理活动,甚至没有其他角色对其进行叙述。

  如果这样的角色是真凶。

  那么是不是有些丧失公平性?

  丸田知佳心里有些担忧,因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整个故事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声。

  当所有的谜题被破解开后,再补充凶手的动机,凶手的心理活动,这必然是让推理小说爱好者痛恨的——线索后置。

  不过考虑这些没有意义,故事已经写完了。

  既然舞城镜介敢把这些人邀请到“妖之城”,就说明他一定抱有十足的把握。

  自己作为支持她的讲谈社,只有无条件支持他了……

  ——

  大埘将上半身靠在舞台上,看着台下的信徒缓缓开口:

  “首先,作为前提,我来说明一下,你们这些家伙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

  大埘扯着嗓门,唤醒了快要被疼痛压垮的意识:

  “你们加入人民教会,感觉受伤和生病消失了,但我不是信徒,我完全感受不到,沃尔特的脸上还留着巨大伤疤,富兰克林没了轮椅哪里都去不了,米勒的右臂空空如也,彼得的右眼依旧红肿,莎朗瘦的像是扫把,在我看来,你们都陷入了虚幻的集体妄想。”

  信徒们听到大埘的话,一半皱起眉头,一半无奈的苦笑。

  “而你们的妄想,并不只是你们的个人妄想,而是集体的,在这种矛盾之中,你们意识不到这种矛盾,所以会为了消解矛盾,做出许多无意识的自圆其说。”

  “比如,富兰克林相信自己的双腿长出来了,但事实上,他的腿并没有长出来,这样一来,就会出现矛盾‘既然有腿,为什么还要坐轮椅?’”

  “为了消解矛盾,富兰克林说他对轮椅产生了依恋,要和轮椅互相陪伴到死,而干部们也都给他分配不需要腿的工作——这看似是帮助他自圆其说,但实际上——干部们和其他信徒都没有发现,这种意识是不合理的!”

  富兰克林听到大埘的话,用手摸了摸轮椅: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真的很爱这家伙。”

  大埘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在我看来,你们只要相信自己感受的世界就可以了,我没必要抨击你们的信仰,但是……在你们的幻想世界中,是无法理解我们局外人的推理。”

  “不过,既然有人想要知道,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那么我就还是要说一说,这次的连续杀人事件——首先是,阿尔弗雷德·登特的案子。”

  “在奇迹推理中,凶手就是吉姆·琼斯,他躲在‘北—3’的衣柜里袭击了登特,然后留下了用低熔点金属制作的假钥匙,把现场伪装成密室。”

  “不过,在现实的推理中,吉姆·琼斯不能实现这个诡计,因为除非以奇迹存在为前提——否则,这个男人无法把假钥匙换成真钥匙。”

  米勒听到大埘的话,提出了疑问。

  而大埘则立刻给出了解答:

  “两名干部进入‘北—3’现场后,钥匙是放在鞋柜上的,而我们到达‘北—3’检查现场的时候,钥匙已经被安全部长约瑟夫,撞在了地上,为了安全起见,被放在了远离尸体的桌子上。”

  “那个桌子是铝制的,和低熔点金属的颜色非常接近,我不认为吉姆·琼斯能够换掉放在铝制桌子上的假钥匙——因为,吉姆·琼斯的视力低下,他根本找不到桌子上的钥匙!”

  信徒听到大埘的话,都发出了嘲笑声:

  “侦探先生,你说错了,你看,教主大人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大埘冷哼道:

  “我知道你们是这样想的,但事实上,在我眼里吉姆·琼斯是个严重的视力障碍者,他总是戴着墨镜遮住眼睛。”

  “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是他在给我用蜥蜴表演治愈术的时候,表演结束后,蜥蜴就已经逃到了墙壁上,但吉姆·琼斯却依旧在桌子上乱摸,当时我就觉得他的视力有着相当严重的问题,我询问了其他的调查团成员,他们也有着同样的观点。”

  “后来,我又和吉姆·琼斯接触了几次,结果发现事实正如我猜测一样,他就是一个视力障碍者,我听说——在来到琼斯镇之前,吉姆·琼斯会给你们读圣经,但是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给你们读过了呢?”

  “一个视力障碍者,连走路可能都需要小心翼翼,除非这世上真的有奇迹,让吉姆·琼斯恢复视力,不然替换钥匙这种事情,他根本就做不到!”

  “话题回到现在,如果吉姆·琼斯不是凶手,是谁用假钥匙制造了密室?知道低熔点金属的干部,都拥有和登特房间相同的钥匙,所以没有必要特意制造假钥匙,也就是说,在局外人的推理中,不存在实施这个诡计的可能性。”

  大埘朝着地上吐了口血,继续开口:

  “那么凶手杀掉了登特后,究竟是如何离开‘北—3’的呢?”

  “在这里我想要确认的是,你们是如何理解登特的存在?登特原本是FBI,专门从事潜入调查,在这里的身份是人民教会的律师,在他的遗物中,有人民教会中的信徒名单——不过,你们一直认为登特是信徒之一,可是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可思议。”

  “十五日深夜,登特在厕所发出惨叫,逃进了‘北—3’,根据Q的说法,在雨中奔跑的登特并没有什么异样,但这个不可靠,因为那时候的Q也是人民教会的信徒,他没有察觉到登特已经受伤了——其实那个时候登特的背部就已经被反复刺中了。”

  “凶手应该是想要追登特,但可能是发现了Q的身影,所以就放弃了,而登特流着血逃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房门,最终因为失血过多,断了气……屋外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最后只剩下房间内的血迹!”

  米勒皱着眉头问道:

  “这么说的话,衣柜里真的没有人吗?那衣柜左右两扇门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大埘先生,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是有人抹去了上面的痕迹和血迹,不是吗?”

  大埘沉思了片刻继续开口:

  “衣柜的门是双开的,左右两扇门上都是血,里面却没有血,这种事情也有可能发生在,只有一扇门开着的情况。”

  大埘拿出了纸条,在空白的地方画了几笔:

  “门只要朝前往里偏,血就无法溅到衣柜里面,而因为衣柜一前一后错开,关门时的血迹也就错开了。”

  米勒继续发出提问:

  “这样就更奇怪了,如果凶手没有藏在衣柜里,为什么逃回房间的登特先生会再次发出惨叫?难道……他还是看到了镜子里的海报?”

  大埘摇了摇头:

  “事情根本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复杂,既然登特在衣柜里晾雨衣,门上的镜子就不可能映照出吉姆·琼斯的海报,就像是奇迹推理,无法推测出,登特在厕所里发出的第一声惨叫一样——现实推理也无法推理出,登特发出第二声惨叫的原因。”

  “不过,我可以试着推理一下,可能是登特看到了一只虫子朝自己飞过来,又或者是……登特看到自己身上滴下来的血,发出了惨叫。”

  米勒听到大埘的话,用力的摇了摇头:

  “登特先生怕血?他可是前FBI探员啊!”

  大埘笑了笑:

  “人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每个人都有惧怕的东西,比如怕水,怕雷,怕尖锐的物体,对大多数人来说很普通的东西,却会让某一部份人感到,强烈的恐惧。”

  “我第一次在密林里见到登特的时候,他就被蜂窝吓得惨叫一声,当时我以为他害怕蜜蜂/虫子之类的东西,不过……如果他很怕这些东西,他是怎么穿过密林的?”

  “后来,我见到了他用海报挡住了被虫子啃咬过的墙壁,他的早餐也不是我们的麦片,而是薄饼,结合这些缘由,我终于明白了登特发出惨叫的原因。”

  “你们之中也有人会这样吧?看到一些比如蜂巢,莲蓬,小洞聚集的东西或是图案,就会觉得心神不宁,这种症状应该叫什么?密集恐惧症?我不知道该怎么专业的形容这种恐惧,不过登特对这种图案和物品,有着非常强烈的恐惧。”

  “登特回到了‘北—3’后,将雨衣从衣柜中拿了下来,想要用雨衣按住伤口,但是衣柜的柜门上有镜子,墙壁上也有镜子,两面镜子将登特夹在中间,在镜子的反射下,从登特身上滴下来的血,增加了好几倍,这让患有密集恐惧症的登特发出了一声惨叫。”

  “惨叫结束后,登特慌乱的关上了柜门,柜门下端,应该就是这个时候沾上的血迹。”

  “当然,我的推理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重要的是,登特是在厕所被刺的,在‘北—3’断了气,任何人都可以在厕所埋伏他,单凭这个案子,很难找出凶手,所以我们要继续往下推理。”

  大埘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血,继续开口:

  “接下来是乔迪·兰迪的案子,根据奇迹推理,凶手是吉姆·琼斯在药盒上做了手脚,让乔迪在茶话会上出现了中毒症状,那么现实推理也能实现这个诡计吗?”

  信徒们的目光纷纷看向吉姆·琼斯,他还是一副空洞的表情,呆呆的坐在地上,没有去整理凌乱的头发。

  大埘继续做出推理:

  “答案是否定的,乔迪的药丸盒是透明的,里面塞满了茶色的胶囊,视力极差的吉姆·琼斯没有可能找到它——而知道乔迪会参加茶话会,并且会使用低熔点金属的人,只有吉姆·琼斯,所以这个诡计在现实推理中不成立!”

  “那么凶手是怎么让乔迪一人中毒的呢?线索还是吃了一半的曲奇饼干。”

  “在之前的推理中,我推理出了偷饼干的小偷是薮犬,这是非常正确的结论,而这家伙既然能够逃走,这就说明,掉在地上的曲奇饼干,和洒在地上的红茶里都没有毒。”

  “如果将奇迹推理推翻,没有低熔点金属出场,那么就只能认定,是乔迪喝的红茶里有毒。”

  “但问题是,都是从一个茶壶里倒出的红茶,还是随机挑选的杯子,为什么只有乔迪中毒了?”

  米勒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大埘看向了米勒,脸上露出了洞穿一切的表情: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当时在场一共有三人,分别是布兰卡,瑞秋和米勒,在信徒的眼中,你们三个没有什么区别,但在我们局外人看来,你们三人有一个大不相同的地方,那就是米勒没有右手!”

  信徒听到大埘的话,脸上露出了困惑,米勒也不安的摇着头。

  大埘继续开口做出解答:

  “也许在你们看来,米勒很完美,她没有任何残缺,但在我看来,她失去了右手,所以她只能用左手拿杯子,而被杀死的乔迪却是用右手拿杯子,凶手就是利用这种左右手的差异,让乔迪中毒。”

  “凶手将毒药沾在杯子右侧内壁的上方,只要喝水就会让茶水倾斜,而一倾斜就会沾到毒药,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左手拿杯子喝水,就不会中毒,而用右手拿杯子喝水,就会中毒,至于薮犬没有中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米勒听到大埘的推理,脸上露出了疑惑:

  “我当时确实是用左手喝茶,那瑞秋和布兰卡呢?为什么他们也没有中毒?我记得布兰卡是左撇子,但瑞秋是右撇子啊!”

  大埘脸上露出了笑意:

  布兰卡是左撇子,这可能是凶手计划的一部分,不过……对于瑞秋的右撇子,我倒是有些想法——大家有没有想过?凶手其实是可以人工干预瑞秋的用手习惯?”

  瑞秋听到大埘的话,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我一直的惯用手都是右手,怎么可能被凶手轻易的改变?”

  大埘微微一笑:

  “有一个又简单,又可靠的办法,凶手打断了你右手的手指,就像是我一开始说的一样,你们为了不让自己面对现实和妄想的矛盾,会在无意识中进行各种各样的自圆其说。”

  “凶手在案发的前一天,也就是十五号深夜潜入宿舍,打断了瑞秋你的右手手指,手指的神经应该发出了疼痛,但瑞秋已经无法识别受伤的信号,所以并未惊醒。

  瑞秋听到了大埘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