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597章

  带着小小的担忧。

  御子柴恭子再次进入了故事,期待着大埘,理理子,李河俊能够从牢房中逃出生天!

  ——

  出了学校就下起了雨。

  大埘三人被押送到了,村落南边和密林联接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宽约十米的斜坡,凹凸不平散落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石头,在这里滑倒了,肯定会死掉的。

  雨越下越大了。

  牢房就建在那个斜坡的边缘。

  如果雨水引发山体滑坡,牢房一定会被覆盖。

  三人按照约瑟夫的命令,进入了牢房。

  牢房共有两个,分为第一牢房和第二牢房,两者之间用一条细如管子的走廊相连。

  据说原本只有一个牢房,但后来因为新加入的信徒多了,所以增加了一个。

  两个牢房共用一个通风口,屋顶和墙壁都覆盖着生锈的铁皮板子。

  牢房里原本关着的三个年轻的黑人男子,现在被约瑟夫释放了。

  约瑟夫决定,将大埘和理理子关在第一牢房,李河俊关在第二牢房。

  李河俊不甘心的挥了挥手,走向了第二牢房,大埘想起了他有幽闭恐惧症,这会让他很紧张吧?

  大埘这样想着,和理理子一同进入了第一牢房。

  “有事的话,就叫我。”

  一个人用锁头锁上了牢房的门。

  那是昨天大埘采访过的富兰克林。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轮椅就无法移动,所以做不了农活,只能在这里担任监狱的看守。

  富兰克林拿着棒状钥匙,塞进了口袋,转动轮椅的把手,回到门口的看守室。

  大埘靠在墙壁上,有些不悦的嘀咕着: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关在监狱里面。”

  一旁的理理子不说话,只是紧盯着远处,看守房里的富兰克林。

  晚上八点,透过通风口,可以看到外面天色暗了下来,雨声更大了。

  屋檐下的扩音器,传来了吉姆·琼斯的声音:

  “紧急集会!所有人十五分钟后到展馆集合!重复一次!”

  看守的房门打开,传来了富兰克林坐着轮椅出去的声音。

  “大埘先生,你是不是太有礼貌了?要更像个囚犯啊!”

  “理理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理理子放声大笑道:

  “比如骂看守,或者是用叉子扣墙壁之类的。”

  从理理子的状态不难看出,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才从一开始,就坚持要留在琼斯镇。

  虽然有一半人被杀,但查尔斯·克拉克的调查团,依旧是吉姆·琼斯的救命稻草。

  吉姆·琼斯想要建立乌托邦,就不能得罪查尔斯,但莱兰的造访,让吉姆·琼斯不得不把调查团的三人关进牢房。

  毕竟……调查团三人的话语权,完全不受吉姆·琼斯的掌控。

  不过大埘倒也没有觉得太悲伤。

  因为现在很显然是有人盯上了调查团,与其呆在宿舍,反而是牢房更有安全感。

  “我们常年受到恶魔的威胁,他们试图用残酷的方式夺走我们的生命,你们感到不安吧?但今天是时候证明——琼斯镇是受神保护的地方!”

  扩音器里传来了吉姆·琼斯的声音,还有一些人们的吵闹声,显然——展馆里的集会已经开始了。

  “伪装成好人的袭击者阿尔弗雷德·登特,乔迪·兰迪都受到了神的惩罚,剩下的三名袭击者也已经被关进了大牢,我们的生活得到了保障。”

  听到吉姆·琼斯的话,大埘破口大骂:

  “真是有够无耻的,我们变成袭击者了?”

  理理子附和道:

  “刚刚还说自己不是凶手,现在又说这些,这种骗子也能骗到九百多名信徒。”

  吉姆·琼斯的演讲还在继续:

  “虽然袭击者被关押起来了,但威胁并没有消失,想要破坏这个地方的人不计其数,明天将有一位名叫里奥·莱兰的人来到这里,只要你们稍有闪失,他就会带领特种部队摧毁琼斯镇。”

  “不要听恶魔的低语,我和你们表面上欢迎他,但绝对不要真的敞开心扉,叛徒会受到神的惩罚!”

  理理子看向了一旁的大埘,缓缓开口:

  “在来琼斯镇之前,吉姆·琼斯还算正常,当时他的演讲大多数不是在向神祈祷,就是在读圣经,但最近这一年——他好像完全变了,吉姆·琼斯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很严重的精神压力。”

  大埘不解:

  “有这么大的变化,信徒不会奇怪吗?”

  “应该会有人这么想吧?”

  “那为什么不搬出去?”

  “这和米勒派一样吧?”

  大埘不懂理理子在说些什么:

  “什么米勒派?”

  理理子为大埘解释道:

  “十九世纪初,一位名叫威廉·米勒的农夫预言,耶稣会在1843年3月21日到次年3月21日再临,他们把预言的日期推迟了三个月,比以前更加卖力的传教。”

  理理子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果然,3月21日过去了,耶稣还是没有出现,于是又把10月22日定为信的诞生日,虽然同样的,这一天依旧什么都没发生,但之后不断的有新的解释,直到现在都还有一千万人以上相信米勒的话。”

  大埘感叹道:

  “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说,真执着,也真的不要脸。”

  理理子摇了摇头:

  “虽然不该这样说,但信仰是值得尊重的,而且人一旦接受了信仰,就不会轻易的放弃。”

  大埘反驳道:

  “那是因为事情发生在一百三十年前,现在已经是人类都能在月球上行走的时代了,相信这个不是傻子吗?”

  理理子没有正面回答大埘的话,只是喃喃道:

  “20年前,1954年的夏天,一名修女塞德拉声称从宇宙守护神那里,得到了信息——同年的12月21日凌晨,将发生大洪水,在那之前的17日会出现飞碟,飞碟会拯救选中的人,很多人相信这波预言,他们抛弃了财产,忍受着嘲笑,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感觉在哪里听说过……”

  “那一天当然没有飞碟,也没有洪水,塞德拉修女改变了对预言的解释,说又获得了新的信息,结果预言落空了,不过相信塞德拉的人认为,是因为塞德拉的努力,才没有让洪水爆发,在那之后——塞德拉的风评完全改变了,开始了传教活动,信徒更是突破了数千人。”

  大埘产生了疑惑: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信徒数量少,还能理解为笨蛋集中在了一起,但数千人都这样,很显然不对劲儿……”

  理理子叹了口气:

  “当信仰与现实相悖,信徒会自我产生新的解释来消除分歧,通过扩大活动来证明其正确性,结果信仰反而得到了强化——米勒和塞德拉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论哪一方的信徒,都已经无路可退,他们放弃了日常生活,甚至丢弃了财产,在人们的嘲笑下等待着预言成为现实的那一刻,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无法回头了,换句话说,他们的信仰已经超越了现实。”

  大埘躺在了牢房里的床上:

  “这么说起来,百津商事的诈骗和宗教差不多吧?就像是投资一样,老人们都认为,只要投资了,就能拿到分红,所以即便别人阻止,也要把财产源源不断的投入进去。”

  理理子默默的转动着手上的念珠:

  “把宗教和诈骗混为一谈不是很好,但从现象来看,或许是相似的。”

  大埘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之下,还能不能调查出,杀害登特和乔迪的凶手:

  “理理子,登特和乔迪的事,你有什么线索吗?”

  “还没有,大埘先生有吗?”

  “我也没有,我都不知道凶手是怎么进出登特的房间,更不知道如何让乔迪中毒,不过,理理子,你在调查登特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壁橱上的血迹,说什么可能性缩小了……那是什么意思?”

  理理子听到大埘的话,做出了解答:

  “这个嘛,和用超能力弯曲汤勺一样,弯曲汤勺的现象只有一个,但也有很多操作方法,比如用杠杆原理将其推弯,也可以用低熔点金属让汤勺变弯,同样——让现场变成密室的方法也有很多,我们必须要根据现场的痕迹来推测凶手使用的方法,乔迪的死,也是一样。”

  例子压低了声音:

  “不过,有一点我还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把登特死亡现场布置成密室,用看似不可能的方法让乔迪中毒?”

  大埘推测道:

  “凶手是肮脏的信徒,所作所为一定是有意义的吧?”

  “大埘先生,这是你的偏见,教会里面没有用奇迹杀人的教义——首先,大前提之下,凶手本来就不是故意制造奇迹般的杀人,有可能是出于某种偶然,不过因为两起案件接连发生,凶手一定是有意制造类似的案件。”

  “理理子,你是在推理动机吗?”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第一个可能的动机——为了将嫌疑转嫁给吉姆·琼斯,如果这是凶手的杀人动机,那么吉姆·琼斯将二人的死称为神罚,就等于凶手的计划成功了。”

  “嗯嗯,有道理,如果是神罚,凶手也会安心。”

  “不过,这个动机不太对劲儿,因为只要凶手是人民教会的信徒,隐瞒事情真相和嫁祸吉姆·琼斯,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一般来说,凶手为什么要隐瞒罪行?因为他们知道罪行一旦暴露,就会被警察抓住接受审判,但在琼斯镇里,没有警察会管,这里的一切都由教主吉姆·琼斯管理。”

  理理子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悲伤:

  “在琼斯镇,吉姆·琼斯拥有绝对的权利,因为杀死了乃木先生的拉里·莱文斯,并没有遭到惩罚……”

  大埘听到理理子的话,脸色变得不太好:

  “所以,凶手本来就没有需要把嫌疑嫁祸给别人的必要?”

  “是这样的,试想一下,既然犯人都不会受到惩罚,那么如此精心的策划犯罪,有什么意义呢?”

  “确实……凶手为什么要制造奇迹呢?”

  理理子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从表里一体的可能性来看,凶手的动机可能是为了把自己伪装成神圣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之下,吉姆·琼斯也算是凶手,因为他经常玩那种把戏蒙骗信徒,所以信徒也想借由吉姆·琼斯之手,杀掉登特和乔迪,就像是刚刚吉姆·琼斯在扩音器里说的一样——凶手要把登特和乔迪的死,变成呃奇迹的一部分……”

  大埘打断了理理子的发言:

  “这不对劲儿吧,如果吉姆·琼斯也算是凶手,那么动机反而更奇怪了,吉姆·琼斯他没有理由杀登特和乔迪吧?”

  “大埘先生,你说的没错,吉姆·琼斯需要查尔斯·克拉克先生的协助,才能建立所谓的乌托邦,所以他不能杀死派遣而来的调查团成员,因为这样做的话,就本末倒置了……不过这么一来……嗯……总觉得想到了什么,但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古怪……”

  就在理理子和大埘交流的时候,富兰克林推着轮椅进入了看守室,大埘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了十一点。

  三十秒后,富兰克林从看守室出来,来到了大埘和理理子的牢房前,恶狠狠的说道:

  “别想逃跑!”

  和在采访中的富兰克林不同,此时的富兰克林满脸的敌意,显然是集会让富兰克林认为,调查团的人都是袭击者。

  富兰克林说完话,推着轮椅前往了第二牢房,应该是去看李河俊的情况了吧?

  三分钟后,富兰克林又返回来了,没有一句话,直接进入了看守室。

  听到看守室关门的声音,回想着吉姆·琼斯刚刚说过的话,大埘突然灵光乍现:

  “我知道了,凶手用奇迹的方法杀人,是为了把罪推给吉姆·琼斯,但动机不是保护自己,凶手想要的是进入琼斯镇的借口。”

  理理子少见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什么意思?”

  “理理子,明天,里奥·莱兰议员要来这里,他为了个人的仕途应该会表演,绝不能空着手回去,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莱兰的阴谋,莱兰议员在来这里之前,派了自己的刺客进入了人民教会,然后用奇迹杀死了两个人,借此将吉姆·琼斯变成恶徒!”

  理理子还是有些不解:

  “为什么杀的不是那些信徒?而是登特和乔迪?”

  “原因很简单啊,登特是FBI的知名卧底,乔迪是世界闻名的伪科学批判权威,比起杀死不知名的信徒,杀死登特和乔迪对事件影响更大,揭露这件事的莱兰功绩也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