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极堂说完话笑了。
但我却有些悲伤,因为我十二年前就没能救下她,现在也一样。
京极堂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跟我提起了姑获鸟和产女。
姑获鸟和产女最大的区别在于,姑获鸟只有女性。
而产女不限性别,不限年龄,还只会在夏天出现,姑获鸟抱走孩子,而产女则会送走孩子。
所以,不管是凉子,梗子,还是菊乃,亦或者是牧朗,最终都变成了产女。
最后的凉子小姐,被你唤醒了一切,她的人格达成了一致,才最终选择了解脱,所以她最终变成了产女。
听到京极堂的话,有些释怀的笑了:
“好一个姑获鸟的……夏天。”
就这样,我慢慢的回到了温暖的日常,但这并不是我和凉子的诀别。
我将和凉子一起回到襁褓般温暖的日常。
——
宇山日出臣看完了最后一页,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因为舞城镜介所描绘的故事,实在是太有后劲儿了!
虽然宇山日出臣清楚的明白,舞城镜介在故事里面讲的一系列道理,都是在混淆读者的视听,举出的证据也并不会有严谨的科学依据。
但由于舞城镜介强大的文笔和京极堂如同神棍般的解答,再加上其中混杂着的奇异韵味,让人整体读起来,只会头皮发麻,心甘情愿的被舞城镜介和京极堂所欺骗!
好一个,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个世界上只会存在着应该存在的事物,只发生应该发生的事情。
第78章 惊世奇书
宇山日出臣看着手稿上的“姑獲鳥の夏”五个字,心中感慨万千。
手竟像是被舞城镜介施了咒术一般,忍不住的拍动了几下,以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情!
可能是宇山日出臣拍掌的声音太大,惊扰到了舞城镜介。
舞城镜介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
看着宇山日出臣对着《姑获鸟之夏》手稿双手合十,像是祷告一般的模样,舞城镜介有些疑惑的开口:
“宇山先生,我睡了多久?”
“《姑获鸟之夏》您看完了吗?”
宇山日出臣抬手看了眼手表,发现距离自己来时的五点半,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
“舞城老师,《姑获鸟之夏》的故事,我已经全部看完了。”
舞城镜介用手揉了揉睡眼朦胧眼睛: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真是抱歉,宇山先生。”
“感觉《姑获鸟之夏》怎么样?有没有达到,我当时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台上,说的那么厉害?”
宇山日出臣刚刚看完了《姑获鸟之夏》,心里正有着诸多的疑问,想要向舞城镜介请教,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当即笑着开口:
“说真的,舞城老师,你当时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台上,说出你要写出一本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别人写不出来的推理小说的时候,我个人是有一点质疑的。”
“但是,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舞城老师您的能力,这哪里是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别人写不出来的推理小说?”
“这简直就是别人难以企及,即便是抓破脑袋,都没办法写出来的惊世奇书!”
“将民俗,妖怪,心理,精神疾病,幻视,脑科学,包装成无数的细小谜团,等到结局的时候,直接写出将近两百页怒涛般的狂气解答,将这些谜团全部交织在了一起!”
“这种峰回路转的感觉,仿佛这本书被‘妖怪’施加了结界,让人只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尤其是那种民俗融入推理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开始怀念巅峰时期的横沟正史老师,同样的诡异,同样的令人毛骨悚然,同样的让人感觉悲凉!”
“唯独不同的是,横沟正史老师笔下的凶手,杀人动机的解答有些太过简练,总是让人无法信服故事里的角色是活生生存在的人。”
“但舞城老师,您做到了!”
“您做到了利用民俗传说,将一个扭曲的,名为久远寺的家族,变成了活生生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家族!”
“在别的作家还在抠破脑袋思考着,如何将凶手的杀人动机更加合理化的时候,舞城老师您直接开辟出了一条新的赛道,您利用大量的诡辩,以及民俗学,精神学,心理学,构建出了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世界。”
“虽然书里面有很多说法都缺乏科学依据,但是正如故事的主人公关口巽所言,虽然京极堂的话听起来像是诡辩,但实际上却处处透着符合这个世界的真理。”
“您借用京极堂之口,补全了凶手的杀人动机,将癔症比喻成妖怪附身,这种创新的手法,给我带来了无比美妙的体验!”
宇山日出臣仿佛是一台拥有数不尽弹药的“加特林机枪”,一连串说出了几百字对舞城镜介的赞赏!
舞城镜介刚想开口说话,却不想又被宇山日出臣抢先开口。
“舞城老师,对于书中的剧情,我大致都已经明了,只是最后京极堂的话,有些让我琢磨不透。”
“我能理解凉子最后是因为关口巽喊出了‘母亲’,激活了凉子体内的母性,让凉子从姑获鸟转变成为了产女,最终将孩子交给了关口巽。”
“但是我不理解,最后京极堂对关口巽所说的话。”
“虽然产女没有性别,可以由观测者来决定它的外貌,但是为什么京极堂会说,凉子,梗子,菊乃,甚至连牧朗也是产女呢?”
“对于这个说法,我总觉得有些云里雾里,更没在书中得到京极堂的任何的解答。”
宇山日出臣提出了问题后,便用眼睛紧盯着舞城镜介。
那双中年人的眼里,竟投射出了像是小学生渴望知识的清澈眼神。
舞城镜介见宇山日出臣总算停止了发言,叹了口气,用手指了指肚子:
“宇山先生,吃的呢?”
“别告诉我,你把东西都吃了,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给你做解答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袋笑着朝着冰箱走了过去。
二人将食物摊开,放在了桌子上,舞城镜介边吃着刺身,边为宇山日出臣提出的疑问进行解答:
“宇山先生,想要知道为何他们都是产女,就要搞清楚产女究竟是什么?”
“可能书里京极堂说的比较隐晦,所以我在这里给你一个确切的解答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立刻将夹住刺身的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坐正了身子,像是个狂热粉丝一般。
舞城镜介见到宇山日出臣这幅样子,便也认真的做出解答:
“所谓产女,它与其说是产妇的执念,不如直接将其定义为,人类对母性以及传宗接代这种执念,衍生出的幻想。”
“凉子就不必多说了,年轻时痛失其子,还被母亲绑在床上看自己孩子被泡在福尔马林之中,这种可怕的遭遇让她本就脆弱的人格再度分裂,成为诱拐杀害别人孩子的‘姑获鸟’,经由关口巽的呼唤,唤醒了母爱,成为了产女。”
“梗子也是一样的,为了扭曲的爱,有了想要用孩子来维持自己和牧朗相爱的假象怀孕,最终却因为幻想破灭,爆肚而死,所谓的假性怀孕,就是产女执念的幻想。”
舞城镜介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
“久远寺菊乃也是同样,她的本意是想要让久远寺家族一直延续下去,但是因为民俗约束,家族规矩,所以导致她会使用石头,砸死无法生还的无脑儿,由此犯下的过错,最终使得久远寺家族覆灭。”
“至于牧朗为什么是产女?”
“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牧朗被传宗接代这个概念所影响,以至于失去生育能力,却想要有个孩子变成了他的信仰,他的精神直到死亡的前一刻都被产女所依附,所以说他是产女也无可厚非!”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解答,似乎意识逐渐和《姑获鸟之夏》中的主人公关口巽融合在了一起。
仿佛面前的舞城镜介就是京极堂,即便清楚这些都是诡辩,但是却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宇山日出臣心中的困惑,被舞城镜介全部都解开了,感觉非常的痛快,如同《姑获鸟之夏》中的关口巽一般,被洗涤了灵魂!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端起酒杯痛饮一口,笑着对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如果说,我之前心目中排名第一的推理小说是《狱门岛》,那么从今天开始,第一的宝座就要易主了,它的名字就叫做《姑获鸟之夏》!”
第79章 计划中的一部分
就在舞城镜介和宇山日出臣在“长命之汤”内,开怀畅饮的时候。
却不知此时,全曰本的出版业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今天是1980年1月15日,星期二。
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一大早就让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悄悄将印刷好的三十万份《礼帽》第一期杂志,投入了市场之中!
由于《礼帽》杂志上刊登着舞城镜介的名篇《一朵桔梗花》。
这会让许多抢到了舞城镜介《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读者,产生想要买一份《礼帽》杂志用来收藏的欲望。
同样,由于《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首次发行量实在太少了,只有五万部。
这导致许多人,等不及《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再次加印,只能用《礼帽》杂志上的《一朵桔梗花》,来一睹舞城镜介的风采!
东京各大书店的店员,虽然也都从报纸上知晓,舞城镜介靠着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的狂妄发言,以及优秀的作品质量,成为了最近曰本推理界的“话题之王”。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舞城镜介的火爆程度,竟会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因为自打昨天《占星术杀人魔法》售罄以后。
每隔几分钟,就会有客人来到书店内,说出那句令所有书店店员耳朵都快要起茧子的话。
“您好,请问?您们这里有没有舞城镜介老师的那本《占星术杀人魔法》?”
书店店员起初还会耐心的给客人解释,《占星术杀人魔法》首发只有五万部,一经上架就迅速被一抢而空!
如果想要看《占星术杀人魔法》只能等着讲谈社加印。
可惜后来问这种问题的客人越来越多,书店店员们也逐渐失去了耐心,只要听到对方提到“舞城”这几个字,就会条件反射般的做出机械式的回应:
“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本店没有舞城老师《占星术杀人魔法》,别说在这里没有,就算是在整个曰本恐怕都买不到……”
可惜通常还没等书店店员说完话,就会听到客人埋怨的开口说道:
“什么嘛!这里也没有!”
“舞城镜介老师现在的热度这么高,你们书店怎么不多进一点货啊……真的是!”
最终,败兴而归的客人们只能一边抱怨,一边将印有舞城镜介《一朵桔梗花》的《礼帽》杂志带走。
在这种奇特的氛围,与舞城镜介声名大噪的影响下,三十万份《礼帽》杂志也很快在一上午被卖空!
书店店员们对于这种情况,也是苦笑不已,因为他们完全搞不清楚讲谈社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趁着舞城镜介的热度还没消退之际,猛印《占星术杀人魔法》提高作品的销量?
还印那些不赚钱的《礼帽》杂志干嘛?
殊不知,这却是讲谈社下的一盘大棋!
因为讲谈社不光利用《礼帽》杂志,占据了周一杂志市场的巨大份额。
还利用舞城镜介的热度,与《礼帽》杂志剩余的影响力,在周二继续搅乱杂志市场!
野间源次郎这一举动,在常人看来显然是不能理解的。
但在其他出版社杂志部的眼中,却是阴狠歹毒至极!
因为这一次野间源次郎的搅局,不光让光文社,文艺春秋社,宝岛社这些老牌短篇推理小说杂志变得销量低迷。
甚至连带着新潮社的文学杂志《新潮》,小学馆的漫画杂志《big comic original》,集英社的漫画杂志《周刊young jump》都未能在这一场商战中幸免!
全部都在周二这一天,出现了断崖式销量暴跌!
其主要原因,是因为野间源次郎并没有为《礼帽》杂志的加印做任何的宣传。
只是偷偷的把《礼帽》杂志交给了报亭和书店,一副即便我的杂志不能全部卖出去,也要恶心死你们的感觉!
一众杂志社见到如此恶毒的商战,恨不得生啖野间源次郎的肉,生饮野间源次郎的血!
而这其中,最惨的还要数宝岛社的《小说推理》,本来《小说推理》在短篇推理杂志市场中,就被光文社的《小说宝石》和文艺春秋社的《ALL读物》挤压。
现在又出现了《礼帽》这一列“横冲直撞的恐怖火车”,不光销量从原本的四十万份,腰斩成了二十万份,还连带着收到了大量的差评信。
毕竟,整个《小说推理》杂志内的所有推理小说,都顶不上《一朵桔梗花》的一片花瓣!
可是那又能怎样?
以舞城镜介现在如日中天的热度,就算是把此时的畅销推理作家赤川次郎拉过来邀稿,也于事无补!
更何况,这只是野间源次郎计划中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开胃菜。
上一篇:游戏王:什么叫强韧无敌最强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