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清张有些不理解。
但联想到《姑获鸟之夏》里面的关口巽,倒也不觉得有太过怪奇。
毕竟……这家伙之前在《姑获鸟之夏》里,病的比这次严重多了。
松本清张看着手上没几页的稿子,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自言自语道:
“舞城镜介啊,希望接下来不要再有‘余味很糟’的情节了,不然我也要成为书中的角色,窥见阴暗中不可窥见之物了。”
——
木场从怀里掏出手枪:
“美马坂,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王八蛋!”
阳子幽幽的站了起来:
“中禅寺先生,木场先生,在场的各位,请别——责备我父亲。”
“不是父亲的错,一切都是我不好。”
“是我主动的,我——我爱上了他,想要从母亲手中夺走……一切都是从我的邪念开始的。”
阳子缓缓的朝着美马坂走去:
“我很讨厌母亲,讨厌一天天变丑的母亲,就算是知性又伟大的父亲,在母亲面前也只是个奴隶。”
“母亲患了不治之症,那不是父亲的错,可是母亲却责骂,轻蔑无法治疗她的父亲,父亲却只能不断忍耐。”
“所以,我无法容忍,好几次都觉得母亲死了算了,父亲明明舍弃了名誉和地位,把一生献给母亲,但他的心意却传达不到母亲的心里。”
“我觉得父亲好可怜,所以——我觉得母亲不配合父亲在一起,所以我安慰父亲,深爱着他,同时我的容貌也与过去美丽的母亲别无二致。
我会离开家并不是被赶出去,而是父亲主动离开的缘故,他看破了腐烂的生活,为了潜心研究而出走。”
“即便母亲变得那么丑陋,父亲依旧深爱着她,父亲想尽办法想要治好母亲。”
“我好不甘心,我恨母亲,想欺负她,想将她折磨到死,反正只要我不照顾她,那女人很快就会死掉,要杀她简直易如反掌,我对她在立场上有着绝对的优势。”
“我想杀随时能杀,但是我下不了手,我每天每天都在她耳边说着怨恨的话,当时的我有的是年轻,她则什么都没有!”
阳子走到了美马坂的身旁。
我感到恐怖——这不是我能入侵的空间。
我害怕起来,这里是不可开启的——隐秘之匣。
“母亲知道父亲的住处,但却不告诉我,我对母亲很嫉妒。”
“当我知道我怀孕时,我真的很高兴,无论如何都想把孩子生下来,因此弘弥的私奔提议对我来说是顺水推舟。”
“我本来就不把母亲放在眼里,所以怎样都好,只要能让我生下加菜子怎样都好。”
增冈听到阳子的内心世界,取下眼镜擦汗。
知识与教养,在这个匣子里什么用都没有。
“加菜子是个好孩子,雨宫很热心的帮我照顾加菜子和母亲,但我对母亲依旧见死不救。”
“听雨宫说——母亲曾给父亲寄过信,我听到这件事很生气,不过我有加菜子,不认为输给了母亲,反正只要丢下她不管,那女人迟早会死掉。”
“因为她住院后我只看过她两次,她死了我一点也不悲伤,十几年来,我把这一切,全部藏在心之匣里,盖上盖子,让自己觉得过的幸福。”
“中禅寺先生说的不错,雨宫是个幸福的人,在他的帮助下,我也活的像个人,在那之前,我觉得自己是鬼,不,是更加莫名其妙,恐怖又模模糊糊的东西。”
魍魉!那就是魍魉。
我心中的魍魉,也动了起来。
“须崎他知道我有孩子,也知道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所以他在我当明星的时候和我要钱。”
“我很迟钝,并不觉得这件事被公开,会有什么影响,更不觉得他在勒索我,因为他要的钱并不多,他向我要求肉体关系的时候我拒绝了,他也很快放弃了。”
“不过……当他想要将真相告诉加菜子的时候,我立刻决定隐退。”
“和雨宫,加菜子在一起的生活,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那几个月。”
“所以增冈先生来和我谈遗产的时候,我很困扰,我希望他能离开,我之所以没告诉增冈加菜子不是弘弥的孩子,就是因为雨宫先生。”
“我不想让雨宫离开,虽然再过一年他的任务就到了时限,不过雨宫先生告诉我,即便任务结束,他还是想要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也如此期望。”
“所以,我不希望雨宫知道加菜子是有悖伦理生下的孩子,雨宫是一心为我和加菜子着想的,我对他说不出口加菜子的身世,增冈先生那边,我也同样说不出口,因为只要说出来,就会对我的生活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增冈先生说我不爱钱,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之所以不想让加菜子继承遗产,是因为我不希望让加菜子成为弘弥的孩子。”
“我希望那孩子永远是我爱过的第一个人,同时也是最后一个人——美马坂幸四郎的孩子。”
京极堂看着阳子,缓缓开口:
“所以说,加菜子是你的女儿,也是美马坂的女儿,你的没我们,你虽然说了很多的谎,却也一直呼喊着真实。”
“你并不是因为崇敬母亲才将艺名取为娟子,是因为你想要取代母亲,想要成为美马坂幸四郎之妻娟子——所以才会取这个名字。”
阳子以她鲜红的嘴唇笑了:
“您真的什么都知道呢,加菜子不在了以后,我才总算了解了母亲的心情。”
“我是全世界最过分的女儿,一想到母亲是在什么心情中死去的,我就痛苦的几乎要昏厥。”
“木场先生来我家的那天,我写了给母亲的道歉信,写威胁信的时候,木场先生也在,真是的,木场先生总是在这种情况出现,在我最悲伤的时候现身。”
“我把切割开的父亲照片放回了母亲照片身边,向佛龛的母亲道歉,最后——我下了决定。”
木场开口问道:
“什么决定?”
阳子看了眼木场,又看向了美马坂:
“我果然还是喜欢美马坂幸四郎!”
阳子站在美马坂的对面,京极堂,木场同样站在美马坂的对面。
现在任何人,都在注视着他们两个人。
现在的话,现在的话——
我朝匣子伸手。
匣子中有——
“你想干什么!”
美马坂发觉了我的动作大喝道。
京极堂也注意到了我:
“关口,住手,你想窥视匣子还早一百年哪!难道你也想跟久保竣公,雨宫典匡一样到另一侧去吗!”
“如果你真心希望如此,我也无所谓,在场的人似乎全都希望着另一侧的世界,但是——听好了!”
“那是幻想,是不该被开启的东西!”
另一侧的世界——幸福就在那里——
我全身失去力量,趴在了地上。
就像魍魉从我身上离开了一样。
“京……京极堂,魍魉究竟是什么?”
“关口,魍魉就是界限,抱着轻率的心情接近,可是会被带往另一侧的!”
我在不知不觉成为了和久保竣公一样的搜集者,在窥探了许多人内心后,在知道了太多秘密后。
崩坏了。
京极堂以锐利的眼神看着我,又看向了一旁的美马坂和阳子:
“美马坂,若是我放任不管,你也会到另一侧去,要不要去随便你,但至少把阳子留在这里!”
“你刚刚也听到了阳子的告白,她是这一侧的人,这是你身为父亲的……”
美马坂似乎看开了:
“中禅寺,谢谢你再三叮嘱,但我听不进去你的忠告。”
“我要跟阳子一起下地狱。”
“爸爸!”
“阳子,够了,我已经十分了解你的心情,会变成这样完全不是你的错,是我缺乏理性,没能拒绝你的诱惑导致的,中禅寺说的没错,我要向娟子道歉,因为——”
“因为我也爱上了你。”
京极堂的表情变得十分悲伤:
“你……”
美马坂看着京极堂:
“因为我清楚了阳子的心,所以我不能停止研究,因为这是我自己和阳子的研究。”
“中禅寺,你说我潜入他人人生的缝隙,打乱他们的一生,但——未经我的同意打乱我的人生的人,就是你!”
京极堂竟然意外的笑了:
“呵,这倒有趣。”
美马坂继续开口:
“你知道你那些诡辩给身为科学家的我造成多大的困扰吗?”
“我是科学家,我在奉物理法则为绝对准则的世界里生活,但你——打破了这个法则!”
“我处理的不是原子中子,而是人类!”
“老是说什么其他人在另一方窥见阴暗?对于身为科学家的我而言,眼睛并非心灵之窗,而是眼球与视神经。”
“是虹膜与脉络膜与视网膜与水晶体与睫状体与玻璃体与角膜,我在瞳孔深处看不到心之黑暗也看不到希望之光。”
“所以你根本不懂!”
“你看啊!这个人工人体是我创造的,你不管说再多都无法创造出永远的生命,但是我创造出来了!”
“再过不久就能完成,科学是境界线?少瞧不起科学,科学是真理,是本质!”
京极堂摇了摇头:
“美马坂先生,那只是幻影啊,你其实已经看过了吧?”
“因为你能感受到瞳孔深处的光与暗,所以你移植不了映着心之黑暗的角膜!”
“因为你办不到这些!所以你才会在移植的研究上备受挫折,所以你才会舍弃研究的免疫科技,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如此丑陋的人工人体的研究上!”
“京极堂!你……你住口!”
美马坂开始混乱了,他听了阳子的告白,固若金汤的防御开始崩塌了。
“中禅寺,世界并非只有外在的世界,脑中还有另一个世界,因为人是世界的器官是脑,所以只要刺激脑就能获得我没有体验过的部分。”
“换句话来说,我们可以通过电流讯号来创造出记忆,只要能够将外在世界的信息转换成电流,那么脑就永远存活永远不死。”
“所以,我才要舍弃人体这种污秽不全的载体,创造出完全的脑的载体!”
京极堂朝着美马坂走近:
“所以,你的那个匣子就是完全的载体吗?”
“你打算用久保来做实验?”
美马坂得意的点了点头:
“正是!再过不久就能完成,只要打开头盖骨,埋入电极,即便切断视神经也能看到景色,想要听到音乐,不需要鼓膜和耳蜗!”
“怎样,完美吧?在这里有永远不会衰退的无上幸福!”
鸟口听到美马坂的话,向后退了几步:
“疯了——”
增冈也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美马坂。
青木,木场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京极堂看着鸟口说道:
“鸟口,他没疯,他的精神很正常,他很认真的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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