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478章

  “按照顺序来看,第一个就是浅野晴子,第二个就是小泽敏江,第三个就是柿崎芳美,接下来就是楠本家——”

  “被杀的人,和喜舍无关,被害人只需要满足两点——第一点,能够在名单上确认地址,第二点,年龄在十四五岁前后。”

  “简单来说,久保竣公选择被害人的方式,就只有这两点而已,和其他无关。”

  “甚至可以说,久保竣公利用寺田兵卫创造御筥神,就是为了创造这个名单。”

  青木听到京极堂的脸色巨变:

  “等一下,中禅寺先生!”

  “最早在相模湖发现的右手才是最早的被害人。”

  “浅野晴子是第二个受害人吧?”

  “而柿崎芳美则是第四个受害人啊!”

  “除非名单上有比浅野家更靠前的,不然的话,这个推理不成立啊!”

  京极堂听到青木的话,摇了摇头:

  “我的推理没错,浅野晴子就是第一个。”

  “至于相模湖发现的右手,和这个事件无关!”

  ——

第344章 揭晓黑衣男子之谜

  江留美丽在看到解答篇之前,就已经猜出了分尸案凶手就是久保竣公。

  因为无论是最开始关口巽和久保竣公的相遇,还是每次《魍魉之匣》章节中的间幕,都无不暗示着,凶手就是久保竣公!

  更别提《匣中少女》和樐窘蛴龅骄帽?⒐蠓⑸牡豕钋榻冢庑┣榻诙嫉扔谑敲髋聘嫠吡硕琳撸质傅恼嫘资撬�

  可即便如此,江留美丽还是没能猜出,久保竣公的杀人动机,以及加菜子与御筥神这些案件的真相。

  不过……最令江留美丽感到震惊的,并不是加菜子和御筥神的案件。

  而是“武藏野连续分尸杀人事件”中,第一名被害人和后面的三个被害人居然不是同一人作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留美丽带着好奇心,再次进入《魍魉之匣》的解答篇之中……

  ——

  “中禅寺先生!您……您说什么?”

  “最早在相模湖发现的手脚,并不是连续分尸尸体遗弃事件之一?”

  “如此接近的时期,如此相近的事件,分别在不同人的手里实行……这不可能存在的吧!”

  “尤其是……相模湖发现的手脚,似乎也是放在箱子里的,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人所为?”

  京极堂听到青木的话,打断道:

  “如果完全相同也就罢了,仅仅是相似而已就说有关系,这完全就缺乏说服力。”

  “听好了,所谓很相似,正代表着彼此不相同,相模湖的案件中,双脚收在铁箱里,手则掉在了地上,此外还发现了骨盆和脊椎骨,可是后面发现的全部都只有手和脚,并放入木箱子里。”

  “很显然是不同的。”

  我听到京极堂的话,打断道:

  “可是,这也只是箱子的材料不同吧?”

  京极堂摇了摇头:

  “相模湖是丢入湖中,而其他的则是紧密的塞在缝隙里,而且,相模湖事件是用车子,而且是卡车搬运,其他的则全部都靠电车移动。”

  我不理解京极堂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怎么能够确定相模湖是卡车,其他的是电车?”

  京极堂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右手在甲州街道发现,而且是山中,再怎么变态的犯人也不可能在国道正中央丢弃这种东西,所以很显然,右手是在搬运过程中掉落的。”

  “所以很显然,最开始应该是两只手一起收在铁箱里,然后骨盆脊骨放在一个箱子里,最后的是双脚放在一个箱子里。”

  “犯人很显然是想要利用这三口箱子进行水葬仪式,但当犯人想把铁箱沉入水中的时候,才发现少了手部的箱子,为了不惹人注意,所以凶手先将双脚和骨盆的箱子丢进湖中。”

  “然后拿着铁箱原路返回,寻找丢失的右手,结果正巧看到了卡车司机发现了丢失的右手,在这种情况之下,犯人又不能说‘那是我的,请还我’这种话。”

  “所以,犯人不得已只能拿着箱子回去了。”

  青木听到了京极堂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然中禅寺先生说的可能,未免有些太过凑巧,但也算是解答了我们为何找不到左手的原因……”

  京极堂做出了了总结:

  “总而言之,只是巧合,因为太过相似,导致了警方将这两个案件混淆在了一起,但实际上却根本是两个不同的事件。”

  我担心话题偏离中心,追问道:

  “京极堂,所以动机呢?久保竣公为什么做这种事?还有你之前说,御筥神只是为此成立的道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京极堂的脸色变得很差:

  “追求犯罪明确动机是愚蠢的行为,而且这些全部都是我的假设……”

  “喂!京极,你又在隐瞒什么是吧!”

  “那家伙见过加菜子,真的和加菜子的事件无关吗?”

  京极堂听到樐窘虻奈驶埃岫竦囊×艘⊥罚�

  “总之,勉强来说,加菜子是久保的犯罪动机,但加菜子事件和久保没有直接关连,而且现在公布这件事,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关口。”

  “你知道吗?久保竣公这个人,所写的东西都是他个人内心世界投射出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无论是《搜集者之庭》还是《匣中少女》都是他的个人日记。”

  “比如《搜集者之庭》就是久保竣公创造御筥神,是为了收集他人的不幸,而《匣中少女》则是将尸体分尸,塞进箱子里,总而言之,这是他的幻想,他的梦,他将没做过,将会做的事,写成了故事。”

  “久保竣公的这篇《匣中少女》创作时间在八月三十日到九月十日之间,换言之,他在写这部作品的时候,事件还没有发生。”

  青木听到京极堂的话,掰着手指数道:

  “最早发现的在八月三十日,但那件事不算在内,所以第二个……应该是九月六日。”

  “如果中禅寺先生没猜错的话,久保竣公是将自己的作品当成了自己展开杀戮前的过程记录?”

  京极堂很欣赏青木的推测:

  “没错,久保竣公的作品就是这样,而且,在久保竣公这篇《匣中少女》中,还有关口最喜欢的所谓‘动机’。”

  “小说主角异常的讨厌缝隙,看到缝隙就想要将其填满,在这种怪癖之下,主角定制了大量的木箱。”

  京极堂说完话停顿了下,继续开口:

  “好了,现在已经掌握了能够当做证据的东西了,后面的事你们会明白的,不过我们没时间等了。”

  青木还以为京极堂会继续说明事件,却没想到平时一说起来没完的京极堂,居然在这次戛然而止……

  “中禅寺先生,警方目前的情况……没有半点眉目,只能在被害人的身份上瞎使力气,什么线索都没有,只知道有带着手套的男子神出鬼没,但是在调查中,却连狗都抓不到一条。”

  “所以……中禅寺先生,您能够告诉我,我该如何搜查?还有分尸案和加菜子的事件真的没有关系吗?”

  “我目前能够确定的是,民众目击到的,拿着箱子的手套男子就是久保竣公,他同时是连续分尸杀人事件的嫌犯,同时也是加菜子杀害未遂,以及绑架事件的嫌犯……毕竟加菜子杀害未遂事件,加菜子绑架事件中的目击者,楠本赖子和柚木阳子可是说过的呀,黑衣男子带着黑手套……”

  京极堂听到青木的话,叹了口气:

  “青木,你的思路没错,但是加菜子事件中的嫌犯,和久保竣公的手套颜色不同啊!”

  “而且我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们,昨天木场大爷在电话里告诉我,柚木阳子撤回她的证言了。”

  “柚木阳子做伪证的原因,是因为她想要让神奈川警署将矛头对准外界,而不是怀疑雨宫,木场,还有她而已。”

  青木听到京极堂的话,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可是……如果柚木阳子是伪证,那楠本赖子看到的是?”

  京极堂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关于这点嘛,青木,实际上楠本赖子看到的黑衣男子,是我。”

  京极堂说完话笑了。

  “搞什么啊!原来是开玩笑?这种时候是开什么玩笑?”

  我被京极堂气到了。

  “关口,我没有在开玩笑啊,我是很认真的,关口你还记得吗?你在稀谭社的《近代文艺》上,刊登了根据久远寺事件改变的小说。”

  “你在小说中,把我写成了穿着黑衣,带着黑色手套的杀手,而这位黑衣杀手,将女人推落深渊杀害了。”

  “赖子出面作证的时间,是在事件发生十六天后的八月三十一日,至于为何会间隔半个月做出证词?她的解释是刺激过大,造成了短暂性的记忆障碍。”

  “但是实际上,楠本赖子只是单纯的将关口书里的内容,当成了现实——还记得吧?楠本赖子喜欢和柚木加菜子去咖啡厅看书喝咖啡听音乐,她就是看到了关口的故事,看到了其中关口描写我的形象,说出了黑衣男子伪证!”

  “如果你们觉得我在骗你们,你们还可以想一下,为何楠本赖子会说出什么天人五衰,羽化登仙,尸解仙,等一些莫名其妙的词语?明明这些词语都不是一个十四五岁少女应该知道的。”

  “说到底,是关口这个家伙,他在去年《近代文艺》的书上,用了很多天人五衰,羽化登仙,尸解仙一类的词汇,因为楠本赖子和柚木加菜子是关口的粉丝,所以才导致楠本赖子会说出这些不符合年龄的词汇!”

  我理解京极堂的话,但是却无法接受这种巧合。

  一旁的青木反倒显得茫然无措:

  “所以——中禅寺先生,如果楠本赖子没有看到黑衣男子,那么杀害加菜子未遂一事,不就变成了自杀未遂事件了吗?”

  “既然是自杀,楠本赖子为何还要说谎呢?这对楠本赖子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好处啊!”

  京极堂思考了片刻说出了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的真相:

  “好处吗?当然有啊,虽然我觉得这个事还是不说比较好。”

  “但是我想,推落加菜子的凶手是赖子吧。”

  “虽然听起来觉得很奇怪,但正是因为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结论,所以反而听起来像是假的。”

  鸟口在一旁开口说道:

  “如果这是侦探小说的话,作者早就被人套上麻袋打一顿了。”

  京极堂带着无力感回答道:

  “没有什么结局是出乎意料的,这世上只存在着可能存在的事物,只发生可能发生的事情,既然案发现场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被杀了,那么另一个自然就是凶手。”

  我继续追问:

  “虽然道理是这样,但是看起来没有动机啊,甚至可以说,自杀都要比赖子是凶手有说服力。”

  “而且,警方为何没有怀疑过赖子呢?”

  “况且,木场说过,赖子真的很喜欢加菜子,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还要动手对加菜子进行加害?”

  京极堂叹了口气:

  “从刚刚说到现在,你们都在考虑所谓的动机,但实际上,动机是没有用的啊,动机只是给警察和世人一个能够接受的幌子。”

  “所谓的犯罪——特别是杀人等重大罪行,皆是有如痉挛般的行为,宛如真实般排列动机,得意洋洋的解说犯罪,是种很愚蠢的行为。”

  “解说越普通,犯罪就越具备可信性,情节越深重,世人就越是能够认同,但这只不过是幻想。”

  “世间的人们无论如何都希望犯罪者只会在特殊的环境,特殊的精神状态之下,做出违背常理的事。”

  “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将犯罪从自己日常生活中剥离,将犯罪赶到非日常的世界中。”

  “所以,动机几乎就是遗产的继承,怨恨,复仇,情爱纠葛,嫉妒,报身,名誉,名声,正当防卫,只要和这些东西沾边,大家就能够理解。”

  “但实际上,大家只不过是为了给犯罪这件事,找个幌子罢了。”

  “所谓的杀人,其实谁都曾策划过,只不过大部分人没有付出行动罢了,不管是伦理还是道德,都只是名为社会的巨大怪物在莫名其妙之中创造的幻想。”

  “换言之,犯罪者杀人后的自白,是为了让周遭的人能接受才做的,并不是犯罪的真实动机。”

  “动机是在后来被人问到的时候,才想出来的。”

  “原因是要借由思考动机,让自己回归日常,然后拼命思考自己能够认同的杀人理由,这就是动机。”

  “至于动机的真实与否,完全无意义,别说是第三者了,就算是犯人自己都不知道动机的真假!”

  “而且,当本人与周围都发现足以认同的动机时,便会将其判断为缺乏社会责任的状态,不觉得这是一种逃避吗?”

  “大家都以为,只要将搞不懂的动机,抛入名为精神病或者是神经症的黑盒子里,就能够解决困扰,这难道不是一种本末倒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