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回复鸟口提出的问题:
“那一瞬间算异常,升起的瞬间是异常,如果没有到达异常,人是不会做出杀人这种划不来的事情吧?”
敦子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哥哥也是这么认为的,杀人行为九成九是冲动造成的,就像是某种疾病突然发作——不对啊!”
“不是还有计划杀人吗?”
“比如计谋,怨恨,想要钱或者是守护地位与名誉……”
“根据哥哥的说法,他说这类动机其实都是为了事后方便他人理解,强行附加上去的。”
“为了使犯罪得以成为犯罪,必须要有一个社会共识上的动机。”
“简单来说,哥哥的意思是——只论动机的话谁都有,只做计划的话大家都会,这些要素不特殊。”
“犯罪者与一般人的分界线在于,能够碰到能将其付诸实行的环境。”
“动机之类的心理因素,环境之类的社会因素,以及能否实行犯罪的物理因素应该分开来考虑才对,创造出犯罪的不是个人,而是社会与法律。”
我不理解这套逻辑,因为在我的认知里,是先有动机才有犯罪,怎么可能会是附加上去的?
不过这确实符合京极堂的诡辩风格。
这就像是在说,没有法律就没有犯罪,没有车就没有交通事故一样。
如果……当我和恨之入骨的对象对峙,对方处于无法抵抗的状态,我手中又有可以杀死对方的武器时——
我会动手杀掉对方吗?
不,多半不会吧,因为事后会被问罪。
但如果不会被发现呢……没人知道这件事呢?
我或许会下手吧。
脊背发凉了起来。
我感觉京极堂说的没错——
如果不会被问罪,没人知道我杀了对方。
那时候的我,将会陷入异常。
对犯人来说不管是动机还是计划性或许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跨越了这道界限。
我会因为动摇,误会,激动,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而杀人!
鸟口提出了新的论点:
“切割尸体这件事很恶心啊,我觉得正常人做不出来。”
“而且,动机之类的先放一放,说什么分尸是为了回归正常实在是难以理解,我觉得会分尸是因为被逼入绝境才会做出的精神异常行为。”
“还记得荒川分尸杀人案吧?”
“昭和二十七年五月,一名小学老师杀害了任职巡警的丈夫,与母亲合力将其分割为,头,腕,脚等部分丢弃,是一件全国轰动的大案。”
“犯罪人为女性,还是教育者,给社会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一开始还有人说,是女教师和情夫合作作案,后来发现是和母亲共同作案。”
“说来也奇怪,她们用警棍在上头缠住绳子,卡在雨窗上,然后趁丈夫睡着的时候,将绳子套在丈夫的脖子上用力拉扯……”
我不懂鸟口提到这个有什么用。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鸟口一边开车一边回应道:
“很奇怪啊,要说有计划,使用的道具太草率了,像是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充数,要说是冲动吧?行动又很冗长,意外的周到,总之就是很怪啦。”
敦子接过了鸟口的话:
“犯罪者也就是女教师,打从心里厌恶粗暴又乱花钱的丈夫,可以说是动机的一种,但直到案发当晚,收拾饭桌时才想要动手杀人。”
“因为丈夫是警察,一定打不过,所以那个来临了!”
“可以说是好时机,也可以说是杀人条件具备了。”
“现在杀掉他我就轻松了。”
“只要那个来临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更有效率,不失败的完成杀人行为!”
“至于动机,也就是厌烦怨恨?也就不存在了。”
“因为她此时心中所想的是杀掉丈夫一了百了。”
“如何把警棍固定在窗户上,如何绑住绳索,这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简单来说,女教师在杀人的时候,所做的事情和平时无异,她只是把警棍绑上绳索固定在窗户上,一切的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她的对象是人,行动是杀害。”
我觉得敦子这番话,显然是来自于京极堂之口。
因为只有京极堂那家伙,会说出这种既合理又怪异的诡辩。
第334章 魍魉喜好污秽的财产
因为天色还早,笠井洁则拿着《魍魉之匣》,和权田万治,山村正夫二人前往了中岛和太郎的房间里,一同观看《魍魉之匣》。
以便进行进行学术探讨。
因为在场的四人,几乎都是推理评论家,所以当中岛和太郎看到《魍魉之匣》中,关口巽,中禅寺敦子,鸟口守彦三人谈论分尸动机的情节时,便问向了笠井洁:
“欸?小洁我记得你是哲学专业的吧?”
“所以你对这段分尸动机论,有什么看法吗?”
笠井洁刚好也看到了这一部份,便笑着开口回答道:
“中岛老师,关于这一点,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因为人本来就是善良和邪恶共存的载体,善良和邪恶既可以相互撕裂,又可以相互依存。”
“换言之,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没有那么绝对,更不能一概而论……”
山村正夫听到笠井洁的话,插嘴道:
“所以,小洁,你认为舞城老师写的不对吗?”
笠井洁听到了山村正夫的话,急忙摇头否定:
“不!不!不!山村老师你误解我的意思了,舞城老师既然能够写出这种情节,并对分尸这件事,进行深层次的剖析,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说明,舞城老师的阅读量有多么深厚。”
“而根据《姑获鸟之夏》那本书的情况来看,舞城老师现在写的论点,应该是和《魍魉之匣》的故事情节紧密相连。”
“毕竟这不是论文嘛,不可能把所有的可能,全部都写出来,不然的话,情节也未免太过冗长,书的体量也会跟着扩大了几倍不止。”
“所以,整体来说,舞城老师写的完全正确,只是稍微有些绝对而已!”
中岛和太郎向笠井洁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向手中的稿子。
其他几人自然也都不再言语,继续欣赏《魍魉之匣》呈现的故事……
——
中禅寺敦子继续开口说出自己的调查所得:
“荒川分尸案中,提出分尸的人是母亲,她的理由很简单——”
“容易搬运也不易发现。”
“这么简单又日常的话,就能将犯人从异常的精神状态中拯救出来。”
“因为这个理所当然的建议,甚至覆盖住了‘杀人是反社会行为’的价值。”
“因此接下来需要思考的,就是该如何分尸。”
“听说母女二人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处理好了一切,换言之,她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快速切割,而不是什么丈夫有多可恨,杀掉他的原因。”
在我和鸟口,敦子聊天的时候。
路痴的鸟口不知道把车开到了什么地方。
等我们确认了方位后,才发现——
我们已经到了横滨……也就是国道十六号线附近……
很显然我们迷路了。
就在我们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路十分狭窄,完全无法掉头,只能不断的朝前行走。
接下来我们就看到了亮的睁不开眼的闪光灯……
警察……很多警察……
还有……巨大的箱子……
一个高度超过四层楼,非常巨大,呈现正方体的箱型建筑!
纯黑色的,除了正面上方有一条封死的窗户缝隙,剩下全部都是黑色水泥固体!
警方的口吻非常强硬,要我们下车后,便像是盘问犯人一样盘问我们: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无论我们回答什么,对方都完全不信……
“喂!你怎么会在这里!”
俗话说,地狱亦有神佛来助,虽然此时的木场像是恶鬼,但也算是相识的恶鬼。
虽然被木场揪住衣服的我很狼狈,木场觉得京极堂的妹妹也在,准没什么好事。
但木场还是用自己的身份向上级担保,让我们离开了这里。
不过……从木场和那些警察的对话中……我似乎知道了什么事。
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机密的行动。
“关口,听好了,今晚的事什么都别问。”
“乖乖回家,不管所见所闻都别说出口,还有那个男的,以及京极小妹,叫他们统统闭嘴,如果你不遵守约定,我绝对饶不了你!”
木场的声音,听起来仿佛由背后的箱子发出一样。
我宛如失去了思考的力量,只能乖乖遵从箱子的命令。
——
开始寻找那个女孩吧。
但该问谁没有头绪,总之先去食堂好了。
但……餐桌和椅子的数量不对称,令人心烦。
一张桌子就应该配四张椅子,为什么有三张和五张的情况?
人们为什么不在意呢?
中年妇女送来的菜单,上面的文字也不整齐,字忽大忽小,歪七扭八,留下了一堆空白。
她为什么丝毫不在意?是缺乏理性与逻辑吗?
听说女性都是用X宫来思考的,身为男性不了解这种器官对精神有什么影响。
如果摘掉这个器官,是否就能让她们变的理性又合逻辑呢?
那个箱子里的女孩又如何呢?
过去认识的所有女性都讨厌那副完美的箱形寝具。
明明没有任何寝具能够超越它。
我一定要找出那个女孩。
我需要那个女孩。
——
楠本赖子在加菜子变成那样之后,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
她没有被监禁和软禁,只是她不想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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