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428章

  很有可能是有人看不惯二人的道德观念,从而痛下杀手!

  在这种情况之下,更加重了矢部美雪认为,二人被杀的可能。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线索铺开再说。

  现在……矢部美雪只能再次进入《花虐之赋》的世界,探索这起案件背后的真相……

  ——

  绢川邂逅鸨子的时间,是在他自杀前一年的四月。

  当时绢川前去隅田川晓水寺,打算祭拜恩师。

  在恩师鸨岛玄鹤墓碑不远处,有一块小小墓碑,一个女人正在对着墓碑诵经。

  绢川与女人擦身而过之时,瞥见了女人的侧脸,随即便停下了脚步。

  那女人衣着朴素,棉质的单衣已经磨得破破烂烂。

  肌肤却白的透明。

  光如笔般刻画下了女人绝美的画像,让绢川心中荡起涟漪。

  绢川停下脚步,不光是因为女人的美貌,其主要原因是他认识这个女人。

  大约四年前,绢川曾在某学校中见过她。

  虽然只见过一次,她演的也是小角色。

  但她微笑时如花蕾般的青涩,迅速染上红晕的脸颊,还有细弦轻弹般的可爱音色,都深深的刻在了绢川的心里。

  其后绢川一直都留意着她。

  但四年来却再无音讯。

  也许是生活过于贫寒,女人比那个时候憔悴了许多。

  不过,那如雪般的肌肤,依旧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风情。

  “这个女人可以演小菊……”

  此时的绢川,正为新剧的人选犯愁。

  自己所写的《贞女小菊》,将自己的身心毫无保留的献给了老演员。

  一切唯老演员摆布。

  同时又有坚强的个性,危急关头像母亲一样安慰,保护着可以做自己祖父的男人。

  整个“佳人座”都没有人能出演小菊,这是一个相当难以演绎的角色。

  不过,眼前对着墓碑诵经的女人,却有着能够演绎小菊的长相和灵魂!

  “我不会诵经,可否请你代我为老师诵经一卷?”

  女人诵经结束,站起身时,绢川自然而然的开口问道。

  女人爽快的应了一声,随即在绢川的引导下,在墓前诵经。

  绢川连向墓碑合掌祭拜都忘了,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女人的侧脸。

  越是看,越是觉得对方就是小菊。

  想来,这应该是恩师在冥冥之中促成的缘分。

  “你以前在维新座当过女演员吧?”

  绢川等到女人起身,开口问道。

  女人吃了一惊,视线瞬间飘远。

  绢川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女人惊讶的捂住嘴。

  “佳人座”的名字她曾听说过。

  二人简单交谈了几句,绢川从女人口中得知。

  四年前她就和津田谦三结婚,放弃了演艺生涯。

  生下孩子后,丈夫却因胃病病倒,自己这些年只能做些手工活,丈夫则在床上写些诗歌,用来卖钱,勉强度日。

  绢川也听闻过津田谦三,他和绢川同龄,三十八岁,曾在一段时间内以诗歌闻名,但之后就没听到过他的名字。

  原来,眼前的女人就是津田谦三的妻子,而且他们过的如此凄惨。

  女人抱起放在花束后的一沓纸,她说这是丈夫写的诗,准备拿去书店卖掉,因为途中想起了过世的双亲,便过来祭拜。

  绢川听到女人的话,脸上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这样啊……这样的话,你应该不会回到舞台上了吧?”

  绢川告诉女人,自己正在寻找一名女演员,本来打算邀请女人担任主演。

  “可惜了,你绝不会抛弃丈夫和孩子的吧?”

  “是我冒昧了。”

  绢川说完话,便行了一礼。

  女人既没否认,也没有接受,只是沉默的望着绢川。

  那正是小菊的眼神。

  绢川心里感慨着,恋恋不舍的望着女人。

  “如果情况有变,你愿意重回舞台,请您随时来找我。”

  绢川把地址告诉给了女人,正欲转身离去,女人却突然抓住了他和服的袖口。

  但那只是刹那间的事。

  当绢川回过头时,女人已经松开了他的衣袖,望着散落在脚下丈夫的诗稿。

  绢川将诗稿捡了起来,交给女人,期待着女人开口。

  但女人却只是低着头。

  绢川走出了寺院,踏上了隅田川的河堤。

  偶然扭头一看,那女人就跟在他的身后。

  绢川停下脚步,想要等女人跟上来,但自己一停下,女人就也跟着停下……

  绢川看着女人,想要朝她走去。

  但女人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靠近。

  绢川无奈,只好行礼,继续在河堤行走。

  走了一会回过头去,女人依旧跟在他的身后,冲他摇头。

  就这样,二人走走停停,反反复复多次。

  每当绢川看向他,女人就像是条野狗,用沉静的眼神望着绢川,轻轻摇头。

  河堤樱花开的烂漫,四处飘落,将白色桥面染成不同的颜色。

  绢川每次回头,都能看到那如人偶的女人。

  就这样,女人跟着绢川走到了千代桥,二人停在了桥中央。

  绢川不顾女人的连连摇头,走到了女人的身边:

  “那些诗卖给我好吗?”

  女人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将手中的一张诗稿丢进了河里。

  一张又一张……

  白纸混在樱花中,落入河中流走……

  绢川愕然的看着女人的侧脸。

  直到女人的手中只有一张诗稿时,他看到女人眼中浮现出了踌躇。

  那是一首名为《妻呦》的诗。

  【妻呦,你的手为何不拿起刀。】

  绢川夺过那张诗稿,将其丢入河中。

  “为什么跟着我?”

  女人小声的呢喃道:

  “我在跟着你吗?”

  “可是……老师你刚刚不是说……我可以随时来找你吗?”

  是这样啊——

  绢川明白了女人的心意。

  女人被自己这句话所吸引,当场抛弃了丈夫和孩子,跟随了绢川。

  但她不愿相信自己的选择。

  无论是抓住绢川衣袖的选择,还是紧跟绢川的选择,亦或者是丢弃丈夫诗稿的选择,她都不明白。

  她虽然否认了这一切,但是她的身体却依旧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可能为了照顾丈夫孩子,已经让她筋疲力竭了吧?

  绢川的那句“随时可以来找我”成为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在不知不觉中,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你会再次站在舞台上吗?”

  女人听到绢川的话,没有回答,只是呜咽着流出一行泪水。

  绢川伸手按在女人的唇上:

  “不许哭,如果你要当演员,就要忍住眼泪——你可以咬我的手指。”

  女人咬住了绢川的手指,头发垂在绢川的手腕上,茫然听从了绢川的指令。

  绢川感觉对方只轻轻一咬,自己身体的血就冲破皮肤,流入了女人的身体里。

  小菊。

  绢川情不自禁的在心中低吟。

  随即搂着女人走到了桥附近的家里,拿出了两百块,交给了女人:

  “今天你先回去,用这些钱料理好身边的琐事,然后再来找我,我希望你早来一点。”

  ——

  两天后女人抱着包袱,来到了绢川家。

  她用一百块请了隔壁邻居的老婆,照顾自己病床上的丈夫。

  然后用剩下的一百块交给姐姐,让她帮忙带孩子。

  绢川问她,丈夫有没有反对。

  女人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绢川将准备好的和服,发饰,交给了女人。

  随即开口说道:

  “我想要你装扮成小菊,所以准备了这些,小菊是见习艺伎,十六岁。”

  女人虽然不解,但却对绢川百般听从。

  绢川叫来了女梳头师父,替她梳了发型,然后换上了和服……

  渐浓的暮色撒下跳跃的光屑,梳妆打扮后的女人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绢川梦想中的容颜已经完全呈现了出来。

  无懈可击的小菊诞生了。

  绢川用手轻揉了一下,女人额前的发丝,让其垂在眉端。

  而女人则一直用疑惑的眼神望着绢川。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