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269章

  阿良良木肋双手挣扎着,一个油桶被踹倒在地上,其内的液体留了出来。

  “店长!发生了什么事?”

  爱里裹着毛巾跟着四堂乌冬,以及佐藤走了出来。

  想必是被阿良良木肋的叫喊吵醒了。

  大亦牛男将看到的事情,告诉给了众人。

  船长室内发出诡异的声响,阿良良木肋捂住肚子坐在地上,肩膀不住颤抖,嘴里不断的喷溅出黄色的汁水。

  本应感受不到疼痛的脸,变得痛苦扭曲。

  真坂齐加年将刀扔到了地上,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大亦牛男。

  这时——船长室突然发出了气球炸掉的声响!

  阿良良木肋的肚子向左右两侧裂开,大量的线虫疯狂的钻了出来!

  缠绕在一起的线虫,纠结的扭动着身体,像是液体一样朝着真坂齐加年的身上爬去,开始吞噬真坂齐加年!

  “别过来!别过来啊!”

  船长室内一瞬间被大量的线虫覆盖,真坂齐加年发出了被踩尾巴的泰迪犬,一样的惨叫声!

  “店长,遭了!”

  爱里用手指着船长室的下方,大量的线虫正试图从门下蠕动出来!

  大亦牛男焦急的跑到门前,用力的跺踩线虫,但线虫的数量太大了,还有几只“聪明”的线虫,顺着大亦牛男脚底的洞,钻了进去!

  “救……救救我!”

  大亦牛男痛苦的挤出这句话,爱里则跑到了牛男身边伸手拔出了大亦牛男脚下的线虫。

  船长室内的真坂齐加年已经被线虫完全覆盖住了,就像是被蚂蚁布满的人形糖块。

  阿良良木肋则像是丢了魂一样看着真坂齐加年。

  看着大量的线虫,朝着门外爬出,爱里有些慌了神。

  大亦牛男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煤油的味道。

  “喂!佐藤,把打火机给我!”

  佐藤拿出了打火机,脸上露出了痴呆的表情:

  “没油的打火机行吗?”

  大亦牛男叹了口气:

  “废物东西,有烟吗?把烟给我!”

  大亦牛男从佐藤的手上接过烟盒,深吸了一口气,将船长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走了进去。

  脚下布满了蠕动的触感。

  “阿良良木肋,这是饯别礼,在那个世界是抽不到的吧?”

  阿良良木肋看着烟盒,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牛汁老师……我……我要死了吗?”

  大亦牛男看着阿良良木肋干瘪的肚子:

  “应该是吧,你的肚子已经成空壳了。”

  阿良良木肋颤抖着伸出了手接过了烟,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这样啊,多谢你了。”

  “阿良良木肋,在那个世界,也别忘了感谢我!”

  大亦牛男将烟从阿良良木肋口中夺下,随即朝着煤油桶处扔了过去,随即快速的朝着门外跑去!

  爱里见到大亦牛男冲出了船长室,便立刻关上了船长室的门。

  大火瞬间将线虫们吞没。

  真坂齐加年的身上也燃起了火焰,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线虫像是被燃烧的毛发一样,从真坂齐加年的身上脱落,与此同时,真坂齐加年的肚子里也钻出了大量的线虫!

  大火燃烧了十五分钟,两个人都被烧的露出了骨头,地板上遍布着线虫的尸体。

  四堂乌冬看着大火中的阿良良木肋和四堂乌冬,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后知后觉的问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真坂齐加年到底为什么要捅阿良良木肋?”

  大亦牛男看了眼爱里,二人面面相觑,知道就算说谎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大亦牛男看着被烧的像是空壳一样的真坂齐加年,缓缓开口:

  “四堂乌冬,我来告诉你真相吧。”

  “之前爱里所做出的推理,全部都是胡说八道。”

  “杀了我们的不是鲸鱼,也不是什么鬼扯的洪水,而是真坂齐加年。”

  “阿良良木肋可能是戳穿了真坂齐加年的诡计,所以真坂齐加年才会想要第二次杀掉阿良良木肋。”

  四堂乌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对啊,我们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不是根据牛汁老师手表分析出来吗?”

  “我觉得很有道理,难道那也是假的吗?”

  大亦牛男从口袋里拿出了手表,带在了左腕上,对着四堂乌冬晃了晃。

  四堂乌冬疑惑的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你们倒是告诉我啊!”

  爱里鄙夷的看着四堂乌冬:

  “你这种笨蛋,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推理作家?”

  “手表带在左手上,为了方便调整时间,手表的表冠就应该在右边!”

  “但是手表的表冠在左边,就很奇怪了!”

  “虽然有些名牌手表会做出,旋钮放左边的‘右手版本’,但由于店长的常用手是右手,所以没有必要买一个反着戴的款式。”

  爱里抓着大亦牛男手腕上的手表,继续对四堂乌冬解说道:

  “店长到达条岛那天,把刻着‘DEAR OMATA UJU’的手表后盖展示给我们四人后,就把表翻转过来戴在了左手上。”

  “这个时候,因为表盘是上下倒转的,所以朝向店长的时间,并不是正确的时间。”

  大亦牛男解开了表带,将手表以正确的方法戴在了手上:

  “把它改成正确的方向,就会变成这样。”

  “指针停下的时间,不是在十一点半,而是五点半,阿良良木肋从床上掉下来的时间在深夜十一点,所以和手表的故障,没有任何关系!”

  四堂乌冬张大了嘴,满脸的震惊:

  “既然这样的话,你们为什么要说出错误的推理?”

  “保护真坂齐加年这个真凶?”

  爱里不急不慢的说道:

  “很简单啊,因为真坂齐加年并不想杀掉我们!”

  四堂乌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把我按在水里泡了十二个小时,说是不想杀我?你不是又在胡扯骗我吧?”

  爱里摇了摇头:

  “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了,骗你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真坂齐加年只杀了我们一次,复活之后再也不想杀我们了。”

  “从他带着‘萨比面具’这一点,就能够知道,他知道我们能够复活。”

  “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像是杀掉阿良良木肋一样,把我们全部杀掉!”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四堂乌冬捂住了头,越来越不明白了:

  “真坂齐加年这么做……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我也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包庇他!”

  爱里叹了口气:

  “简单来说,真坂齐加年一直都在伪装自己是被杀的假象,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想要假装成被害者。”

  “因为只要没有人拆穿他,他就可以继续扮演被害者的角色,跟我们一起回到曰本。”

  “我复活以后,听了店长的讲述,便清楚了凶手是真坂齐加年。”

  “可我们很担心如果说出真相后,会刺激到真坂齐加年将我们全部杀死。”

  “但我又不能将店长放在沙滩上,任由海鸟啄食,所以就编造出了,凶手是鲸鱼,没有杀人凶手的胡乱推理!”

  四堂乌冬总算是明白了一点:

  “原来是这样,可是……你们是怎么知道凶手就是真坂齐加年呢?”

  “他杀害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大亦牛男开口进行解答:

  “我们之所以会洞悉真相,是因为真坂齐加年犯了一个错误。”

  “真坂齐加年脸上流血,趴在二楼的走廊倒下,从二楼栏杆缝隙流下的血,滴在了玄关的地毯上。”

  “起初我看到血垂直的流到地毯上,还觉得没什么问题,但细想之下,这件事却非常蹊跷。”

  四堂乌冬歪着脑袋:

  “嗯?物体从上往下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爱里摇了摇头:

  “不正常啊,四堂乌冬,你还记得吗?”

  “‘天城馆’的地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倾斜了五度左右。”

  “但是即便地板倾斜,血迹也会受重力影响垂直落下,这样的话,血迹应该看起来像是斜着掉到地板上的。”

  “大厅到二楼走廊的高度差不多有五米,如果地板倾斜五度,那么通过正切三角函数可知,血迹应该偏离了四十三点七五厘米。”

  爱里将双手张开,与肩膀相同宽度:

  “就是大约这么宽的距离,所以很显然,那个地毯上的血迹,是伪造的。”

  “他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想要让我们以为,那是从二楼流下的血,而唯一有必要这么做的人,只有真坂齐加年!”

  四堂乌冬不解: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便真坂齐加年是自杀,他的脸上也会流血啊!他又何必伪造血迹呢?”

  爱里继续解答:

  “不是这样的,如果想要把自杀伪装成被杀,就需要处理遗留在现场的凶器。”

  “如果尸体旁边有沾着血的凶器,那么就会让人怀疑,他到底是自杀还是被杀。”

  “那么怎么才能做到自杀却不留下凶器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其他地方弄伤自己,处理掉凶器后在前往选好的位置。”

  “为了在移动中不留痕迹,就要给伤口止血,服用药物,在药效发作之前,来到选好的位置!”

  “只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会有一个新的问题。”

  “选好的位置,并没有留下血迹。”

  “因此真坂齐加年预先抽取了自己的血,把血洒在了地毯上!”

  四堂乌冬看向了不远处被烧的焦黑的真坂齐加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过度的伪装,让凶手露出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