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叫一朵桔梗花,不如叫一捧酸涩果。”
“时至今日,我从业三十年整,写出过八部长篇,六十多则短篇,看过的稿子多达三万余部。”
“但,我从未读过如此酸涩的稿子!”
“优美的文笔再加上以桔梗花喻人,实在是让人回味无穷,正如酸涩的果实那般,先是酸,再是涩,在这酸涩之间,夹杂着一抹带有回甘的甜。”
“犹如情窦初开,但却浅尝辄止,让我在不经意之间就为此着了魔!”
土屋隆夫咂摸了下嘴,不再言语,因为他已经重新翻开了第一页,又一次陷入了故事之中。
陈舜臣将稿纸放在了桌子上,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望向了一旁的江留美丽笑着说道:
“江留小姐,真的很感谢你,感谢你能将舞城老师这则短篇带到我们的面前。”
“因为,我看过了这篇稿子后才发现,舞城老师真称的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原本我就被舞城老师在《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的狂气十足震撼到了。”
“但却没想到,舞城老师这本《一朵桔梗花》突然收起了那溢出来的狂气,转而变成了凄美。”
“搭配上昭和二年这种本身就带有滤镜的时代氛围,讲述了一段对恋的执着与贪求,对爱的热烈和盲目。”
“虽然铃绘小姐犯下了杀人的重罪,但说真的,我却被舞城老师影响了三观。”
“说点难为情的话,通过舞城老师的描绘,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铃绘小姐!”
陈舜臣笑的很开心,连对舞城镜介的称呼都变成了舞城老师:
“我从业二十年,见过的作家数不胜数,风格多变的也见识过许多,但我却从未见过像舞城老师这种作家!”
“既能写出如《占星术杀人魔法》那般狂气十足的文风,又能驾驭如《一朵桔梗花》这种凄美的文风。”
“一个人可以短时间随意切换两种文风,实在是百年罕见的天才!”
陈舜臣的夸赞,让台下已经读完了《一朵桔梗花》的讲谈社员工们,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秋元直树更是被《一朵桔梗花》震撼了心灵,因为他在这则本格故事中,竟读出了一丝社会派的影子,这实在是让他这位社会派拥趸者感到欣喜异常,对舞城镜介的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若是之前五木宽之对舞城镜介的文学性还有些担忧,生怕舞城镜介那份狂气,会让他走向极端。
但《一朵桔梗花》的出现却让五木宽之明白,舞城镜介的能力,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同时代的大部分作家!
“我收回之前的话,同样也收回之前投给井泽元彦的票。”
“因为《一朵桔梗花》让我看到了超越推理小说的文学性,也让我看到了推理小说未来的希望!”
江留美丽朝着土屋隆夫,陈舜臣,五木宽之深深的鞠了一躬,那双杏眼中满是泪光。
因为《一朵桔梗花》的出现,登龙赏的评选再次逆转。
依照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舞城镜介已经等同宣告胜利!
但江留美丽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可不是为了只拿到这三票而已!
因为这可能是自己在曰本推理史最后一次的出现了。
不是全票通过,不能给自己最后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江留美丽绝不甘心!
于是,江留美丽将目光,再一次锁定在三好彻与权田万治的身上!
三好彻惊叹于舞城镜介优美的文笔,和润物无声的伏线,即便自己再想要扶持井泽元彦,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井泽元彦要强过舞城镜介。
因为现实就是,井泽元彦从各个角度,各个方位,全部都被舞城镜介吊打,没有任何获得登龙赏的可能!
三好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望向了一直盯着自己的江留美丽苦笑着摆了摆手:
“江留小姐,我算是知道你的厉害了,别再盯着我看了。”
“我投降,我愿意把我的票投给舞城镜介。”
“因为相比于井泽元彦,舞城镜介这种多变的风格,才能影响一代又一代的人,进入曰本的推理文坛。”
“如果我违心的把票投给井泽元彦,几十年以后,我指不定会变成影响了曰本文坛走向的罪人。”
三好彻也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和江留美丽说开了,竟看着江留美丽朝权田万治的方向努了努嘴。
显然是在示意江留美丽去质问权田万治。
权田万治虽然是五位评委中年龄最小的,但是由于其常年混在动不动就展开辩论大会的推理评论界。
城府和思维自然要比窝在家里写书的作家要高深不少。
看到三好彻朝自己的方向努嘴,权田万治也只能高举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动作:
“三好理事长,你快饶了我吧,我可不想让江留小姐再在我的身上,绑上一颗只能二选一的炸弹。”
“所以,我也愿意把票投给舞城镜介!”
“因为相比于已经死掉的历史推理,我相信凭借着舞城镜介老师多变的文风,会缔造出一个新的推理元年!”
权田万治的话,让现场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
经过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激烈商讨,最终舞城镜介以全票通过的方式,成为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最终获赏人!
宇山日出臣因为太过兴奋,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激动的一把抱起了傻头傻脑的“华生”,跳到桌子上大声呐喊!
“舞城镜介!登龙!”
“舞城镜介!万岁!”
讲坛社的工作人员被宇山日出臣高昂的情绪所煽动。
也都随着宇山日出臣的节奏,振臂高呼,庆贺舞城镜介成功登龙!
第37章 以职业生涯,赌一场净琉璃的戏
讲谈社,会议室现场。
此刻充满了为舞城镜介获得登龙赏的呼喊声!
江留美丽因喜悦而落下的眼泪划过了脸颊。
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江留美丽激动的捂住了脸,不让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然后就像是无名英雄一般,默默的朝着台下走去。
因为此刻的荣光,属于自己崇拜着的舞城镜介。
自己不想在这种情况之下,夺走舞城镜介的任何光芒。
“江留小姐,你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吗?”
江留美丽的脚还没踏上向下的台阶,耳边便响起了权田万治质问的声响。
该来的终归要来,躲是躲不过去的。
江留美丽攥紧了拳头,扭头望向了权田万治强颜欢笑道:
“权田万治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权田万治指着《一朵桔梗花》的手稿,表情异常的严峻:
“舞城老师获得登龙赏是一回事,你上台怒怼三好理事长和我又是另一回事。”
“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不打算给我和三好理事长一个交代吗?”
权田万治的话十分威严,让台下的欢呼声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因为大家都太过开心,似乎忘记了江留美丽刚刚的举动有多么的出格!
更担心权田万治和三好彻会为难江留美丽!
江留美丽很清楚自己刚刚怒怼三好彻与权田万治,可能会遭到二人的封杀。
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江留美丽反正已经知道自己即将失去所有,索性就破罐子破摔道:
“权田万治先生,您想要我给您和三好理事长什么交代?”
“舞城老师的写作能力大家已经有目共睹。”
“无论是文笔,故事的共鸣性,诡计,还是余味几乎都是当世独一档的存在!”
“本来就是你们偏向《猿丸幻视行》要把登龙赏颁发给井泽元彦,才搞出这种事情!”
“要我给你们什么交代?”
“难道是要我亲口告诉你们,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评委的眼光出了问题,才让这件事发酵到这种地步?”
江留美丽的话,呛得权田万治张大了嘴,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土屋隆夫,陈舜臣,五木宽之三位评委见此情景,也都变的有些尴尬。
一方面有些责怪权田万治,明明事情已经结束了,他还招惹江留美丽这个“炸弹客”干什么?
另一方面也觉得,江留美丽这孩子也太不懂得人情世故了,明明道个歉就行的事,非要把场面搞得如此难堪。
就在众人不知权田万治会怎样为难江留美丽的时候。
权田万治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江留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
“你和我之前虽然有过争执,但我权田万治作为前辈,可不会睚眦必报于你。”
“而且说真的,我还挺喜欢你这种飒爽的性格,这个时代有你这种勇气的人可不多。”
江留美丽早就准备好要和权田万治进行新一轮的对抗。
却不想权田万治根本就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这让江留美丽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权田万治先生?那你想要我给你什么交代?”
权田万治指着桌子上《一朵桔梗花》的手稿,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则短篇手稿是舞城镜介老师亲手交给你的吧?”
“你之前曾说过,你是杂志部的主编。”
“可据我所知,讲谈社还没有,有关短篇推理的杂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讲谈社新聘请来的创刊人吧?”
江留美丽点了点头,完全搞不懂权田万治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权田万治双肘拄在讲台上,十指交叉在了一起,脸上露出了看透一切的神色:
“我之前还在想,舞城镜介老师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一名前途无量的杂志主编,心甘情愿的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来和我们几位评委对峙。”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在《一朵桔梗花》的故事中找到了答案!”
土屋隆夫,陈舜臣,三好彻,五木宽之四位评委听到权田万治的话,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权田万治笑着看向了江留美丽,用开玩笑的语气对江留美丽说道:
“既然江留小姐刚刚给我和三好理事长绑了一颗,只能二选一的“炸弹”,那么为了表示公平,我也还你一颗。”
“就当满足我们大家的好奇心好了。”
权田万治清了清嗓,将手按在了《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上:
“请问江留小姐,当你义无反顾的冲到台上,要为舞城镜介老师鸣不公的时候,你的目光没有一丝胆怯,也没有一丝犹豫。”
“是不是因为你就像是故事里的铃绘小姐一样?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舞城镜介老师?”
“所以,你才情愿以自己的职业生涯为赌注,赌一场净琉璃的戏?”
权田万治那颗八卦的心,就差刻在了脸上了:
“江留小姐,请你仔细想好再回答我的问题。”
“不然我可是会让三好理事长封杀你的哦!”
台下的讲谈社众人听到权田万治的话,悬着的心都缓缓的放了下来。
因为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权田万治话里的意思。
这哪里是在为难江留美丽?
这分明就是权田万治想要给,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牵一条红线!
只要江留美丽现在点点头,那么之前的事情就算是翻篇了,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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