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土屋老师您也知道,松本清张老师的影响力太大了,‘清张魔咒’的波及也太广了。”
“我们讨厌的并不是松本清张老师,也不是‘社会派推理’,而是一家独大,统占所有市场份额的‘清张魔咒’。”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但我从一开始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时候,我的想法就是要击碎霸占曰本推理文坛的‘清张魔咒’,让‘本格推理’重新复燃!”
“而我所创建的‘新本格推理俱乐部’,就是为了击碎‘清张魔咒’做的准备!”
土屋隆夫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哑然神色,随即眼中露出了赞赏:
“好小子!够种!”
“居然有想要击碎‘清张魔咒’的想法!”
“但是啊,镜介,你知道吗?”
“‘清张魔咒’的影响力,可远远不止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清张魔咒’是从1957年以松本清张老师的《点与线》创作风格为根本,成立的‘社会派推理’氛围。”
“从1957年到1968年这一时期,算是‘社会派推理’的第一时期,这个时期几乎就是由松本清张老师,仁木悦子老师,笹泽佐保老师,佐野洋老师统治。”
“由于仁木悦子老师身体不好,所以同时代的松本清张,笹泽佐保,佐野洋也被称为‘社会派推理三大家’。”
“经过了这辉煌的第一时期十年后,‘社会派推理’就已经成为了能够碾压‘本格派推理’的存在。”
“只是后来,随着巅峰过去,一些作家为了追求极致的写实,就开始创作大量的风俗小说,这其中会有大量的不雅描写,令读者感到厌恶,就连笹泽佐保老师也因为要赚稿费,开始产出这种作品。”
“在这种环境下,才衍生出了所谓的‘清张魔咒’。”
“还是由于第二时期出现了夏树静子老师,以及的森村诚一老师这两位‘社会派推理巨擘’才让那股‘风俗气味’从‘社会派推理’中消失。”
土屋隆夫吸了口烟,继续开口:
“就是因为森村诚一老师改良了‘社会派推理’作品中拖沓,缓慢的节奏,对社会阴暗面的揭露和批判更加一针见血。”
“所以遏制住了‘社会派推理’转变成为‘风俗小说’。”
“只可惜,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作家都是森村诚一,也并不是每个作家都那么伟大,面对巨大的流量和红利,也不愿屈服。”
“所以导致现在的‘社会派推理’大部分都被各种不堪,不雅,不妙充斥,让人不忍直视!”
“我很懂镜介你想要打碎‘清张魔咒’的心,但是如果要我帮你,我还真的没什么能力帮你。”
“你要知道,别说是我了,就算是横沟老师,都在松本老师最盛行的时刻,败下阵来。”
“高木彬光老师更是因为需要养家糊口,开始转而书写‘法庭推理’。”
“所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土屋隆夫说完话,重重的叹了口气,表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舞城镜介理解土屋隆夫的心情,毕竟“本格派推理”在最近的二十三年里,算是日渐薄弱。
几乎就快要达到了濒临灭绝的程度。
他们虽然都有骨气,但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却也无法撼动“社会派推理”的根本,估计也累了,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也算是情理之中。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笑意,对着土屋隆夫缓缓开口:
“土屋老师,您的顾虑我都清楚。”
“这也是我这一次想要和您详谈的原因,刚刚我不是说了吗?”
“我的‘新本格推理俱乐部’遵循的是横沟老师的思想,也就是所谓的‘本格推理要离开地面,飞向天空’。”
“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复兴‘本格推理’,那么估计结局会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所以为了让这一次复兴‘本格推理’变得有噱头,有竞争力。”
“我打算舍弃‘本格推理’中的真实感和责任感,让本格推理变的更加刺激,更加浪漫,更加的新鲜有趣!”
“什么贪腐,政界内幕,什么扭曲的现代社会引发的悲剧,都请给我统统退场吧!”
“所谓的现实世界里的现实教条,社会规则,也都跟我滚远些!”
“让推理变回了原本的模样,才是我们‘新本格推理俱乐部’最该做的事。”
“名侦探,密室,孤岛,大家族,残酷血腥的命案,不可能犯罪,不在场证明,令人瞠目结舌的诡计!”
“无论荒诞也好,巧合也罢,既然横沟老师说‘推理要离开地面,飞向天空’,那么我们不妨飞的再高些!”
“我不光要飞向天空,还要突破大气层,直达苍穹!”
“让推理小说的世界中,只有纯粹的浪漫,和解谜的享受!”
“这就是我的‘新本格宣言’!”
舞城镜介的一番话,让土屋隆夫震惊的张大了嘴,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天,等到寿喜烧锅里的汤都熬干了的时候,土屋隆夫才哈哈大笑了起来:
“‘新本格’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完全舍弃真实性,可行性吗?”
舞城镜介本以为土屋隆夫会对自己的想法产生排异。
毕竟“新本格推理”这种思想实在是太超前了!
即便放在原本的世界里,也是七年以后才开始进行的。
土屋隆夫停顿了片刻继续开口:
“只要能让‘本格推理死灰复燃’完全舍弃真实性,可行性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但——镜介啊,我年纪大了,即便能够接受,却也很难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不妨给我讲讲,这个你口中的‘新本格’,究竟代表着什么?”
舞城镜介见到土屋隆夫并没排斥自己的想法,反而向自己询问起来了,那就说明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先喝了一口茶水,随即认真的对土屋隆夫开口说道:
“土屋老师,‘新本格派’是我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思考,才创立的。”
“至于它代表着什么?”
“他自然就像是我刚刚说的那样,代表着日后‘本格派推理’的未来!”
“简单来说,‘新本格派’就是把以往‘本格派’的优点吸收了,再将‘本格派’的一些过时的思想摒弃掉。”
“比如‘本格派推理’中一个重要的分支,也就是所谓的‘暴雪山庄孤岛模式’。”
“在这模式下,原本的‘本格派推理’最先要考虑的一个问题是,该如何向读者解释,警察无法到访这件事。”
“为了讲解这件事,必然要进行大量的铺垫与讲解,会使得故事节奏放缓,剧情拖沓。”
“‘新本格派’就不需要解释这个问题了,因为‘新本格派’本身就摒弃了现实性和可行性,在事件发生后,已经出场的人不能离去,也不允许警方或者是其他人上岛或外出。”
“同样的,什么调查仪器啊,痕迹检测啊,这些东西统统也不能进入现场!”
“在这种情况之下,就能让事件发生的更加离奇,更加怪异,更加的刺激,更加的有趣!”
由于舞城镜介和土屋隆夫聊的话题实在是太过复杂,坐在一旁的江留美丽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插话。
此刻听到舞城镜介提出了“新本格派推理”的定义,突然回过神来:
“舞城老师?你刚刚的话……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收束》!是《收束》对不对?”
“舞城老师原来您在写《收束》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这件事了!”
“《收束》不就是您刚刚说的那样吗?不光摒弃了真实性,可行性,还摒弃了公平性,虽然这样看起来有些像是耍无赖。”
“但是仔细想一想,这种方式确实要比一板一眼要有趣的多!”
舞城镜介笑着朝江留美丽点了点头:
“江留小姐说的不错,《收束》就是将‘新本格派’发展到了极致,只用简单的一场暴风雨,就将岛内的所有人,全部限制在了岛内,而岛外的警察也会因为这个限制而进不来。”
“在这种条件下,就不会有读者较真,为什么不报警这种愚蠢的问题。”
土屋隆夫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经你这么一说,还蛮有趣的。”
“还有这种例子吗?”
舞城镜介继续开口说道:
“当然有!”
“由于‘本格派推理’还会在意可行性,以及真实性,所以总是有一种放不开手脚的感觉。”
“最多会加入一些‘叙述性诡计’来充当故事的调味剂。”
“但也只是调味剂而已。”
“所以我认为‘新本格派’应该大胆一些,让更多人加入推理这个大家庭。”
“既然有很多‘社会派推理’利用一个细微的‘盲点’,在没有推理情节的情况之下,就写完了一整本书。”
“那么我们‘新本格派’自然也可以利用一个‘叙述性诡计’,完成一本书!”
“比如我刚刚出版的书,也是由横沟老师,土屋老师二人写过评语的那本《姑获鸟之夏》,就围绕了一个‘类叙述性诡计’。”
“也就是所谓的,‘不可靠的叙述者’!”
“虽然我融合了诸如‘密室’‘不可能犯罪’等等一系列的元素,但《姑获鸟之夏》的核心诡计依旧是‘不可靠叙述者’。”
“所以,‘新本格派推理’在能够接受‘本格派推理’的同时,也要将推理的范畴扩大!”
“既然‘密室’‘不可能犯罪’‘不在场证明’‘分尸’‘无面尸’等等一系列元素,都可以成为核心诡计,那么我们就也要认同‘叙述性诡计’也是诡计才行!”
“而随着对‘叙述性诡计’的认同,对可行性,真实性的摒弃,那么一些原本不会发生在现实世界里的事,也应该被认同!”
土屋隆夫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起了兴趣:
“现实世界里不可能发生的事?”
“镜介……能否展开说说?”
舞城镜介短暂思考了一下,喝了口水,润了下喉咙:
“土屋老师,这个命题有些复杂,我就挑最简单的几点来说。”
“比如我之前在《礼帽》杂志第二期刊登的,短篇推理小说《收束》中,就大胆的引用了诸如‘量子纠缠’‘薛定谔的猫’‘卡涅阿德斯的船板’这种理论。”
“结果显而易见,即便《收束》并不那么公平,但故事却非常受欢迎。”
“于是我又在《姑获鸟之夏》这本书中,大量引用了诸如‘假想怀孕’,‘精神分裂’,‘群体无意识’,‘妖怪学’,‘民俗学’这些理论,让《姑获鸟之夏》这本书的趣味性迎来了再一次提高!”
“按照这个思路来思考,我认为‘新本格派推理’,要保留‘本格派推理’中‘解谜与设谜’的原始内核,摒弃可行性和真实性。”
“甚至扭曲一点的说,可以完全将所有的现实性和可行性扔掉。”
“总之已经直达苍穹了,不如就更彻底一点!”
“在‘新本格派推理’的世界里,什么‘VR虚拟现实’,什么‘时空穿越回溯’,什么‘亡者复生’!”
“总之一切能够作为‘解谜设谜’的载体,一切能够利用的天马行空的背景,全部都将会成为‘新本格派推理’生长的土地!”
“只有这样,才能让‘新本格派推理’囊括的范围随之变大,吸引更多作家加入我们的阵营!”
‘也只有这么做,‘本格派推理’才会死而复生!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
土屋隆夫没想到舞城镜介居然有着这么多神奇的构思。
更没想到舞城镜介居然能够深思熟虑到这个地步!
如此巨大的信息量,让土屋隆夫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江留美丽算是从舞城镜介出道,就一直跟在舞城镜介身边的人。
对舞城镜介的了解比其他人要多得多,所以听完了舞城镜介对“新本格派推理”的诠释后。
江留美丽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舞城老师,这虽然听起来挺不错的,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似乎很难解决。”
“什么问题?”
舞城镜介和土屋隆夫异口同声的开口问道。
江留美丽见到二人突然将视线锁定到了自己身上,虽然感到有些不适应,但还是缓缓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刚刚对‘新本格推理’的诠释很有趣,也很新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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