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八年来,为了战胜痛苦,我把这个技能抑制得很好,所以到最后还是没哭出来。
但我将手放在脸颊上才发现,我已经流出了眼泪……
为什么?这十五年来应该建立得完美无瑕的防洪装置有某个地方故障了!防洪堤崩塌了!
危险的预感开始增幅!我不知道之后会变成怎样,我或许会成为危险的家伙,或许会成为忽然发飙,哭出来的怪异大人!
我害怕这样,不过眼泪这玩意停不下来,眼泪是这样流的吗?我为什么没有放声大哭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放声大哭的意义是——想以哭声阻止丸熊与二郎的争执。
但这次的眼泪不一样,我确认着老妈的手还有温度,她还活着,这很重要!
我哭的越来越凶,好像成为了另一种奇怪生物,不过这也没办法,反正这里只有我和老妈,别人看不到我的丑态。
独自哭完之后感觉舒服多了,所以等眼泪一干就站起来离开了老妈的病房。
正巧,理保子刚好往这边走来。
眼睛还是红的,眼皮还是肿的,我害怕还留着哭过的痕迹,所以背对理保子离去。
理保子有叫我,但我没有理会,随意的在医院闲逛。
孩子们在小儿科里玩闹。
我跟其中一人成为朋友——八岁的本乡毅。
“加油吧小毅!”
——小毅是因为气喘发作得太严重,被奶奶带来医院的。
“哥哥是哪里不舒服呢?”
“不是我,是我妈妈身体不好。”
我回答之后,又想了一下回答道:
“另外我内心是有点不大正常……”
我如此诚实以对,我喜欢小孩,虽然自己不想生。
小毅无法理解我说的话:
“那就祝阿姨早点好起来,再见咯哥哥。”
和小毅告别后,我离开了儿童科,回到了妈妈的病房。
昨晚帮我搬床过来的褐发白皮肤护士朝我打声招呼:
“嗨!”
我也和她打了声招呼。
她从白衣服换成便服了,鲜红的连帽大衣,黑色裙子黑色鞋子,纤细的腿,让她看起来实在耀眼,就像是只有她接受了某人的特殊技术而浮在空间之中一样。
为什么穿鲜红的连帽大衣呢,我不禁如此想着。
“今天的班结束了,所以现在要回家睡觉。”
她这么说,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辛苦了。”
我以为她要走,但护士并没有离去,于是我跟她站在走廊旁边开始聊天。
“您是医生啊,看不出来呢。”
“是吗?”
“在圣地亚哥当医生,那怎么会在这里呢?”
“探病。”
“不打算回日本吗?”
“不回来。”
“哎,明天没班所以很闲哦……”
“不是要回去睡觉吗?”
“会睡啊,不过起床就很闲咯。”
“睡醒之后有空?”
“咦?啊!是的。”
“要一起去玩吗?”
“嗯?好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作阿帝奈,旗木田阿帝奈。”
——我喜欢这个女孩的名字。
“不觉得这名字太勇猛了点?”
“跟你名字同音的雅典娜不只是代表战争,也代表知识之神喔!”
“这我不知道耶,不过我其实没什么智慧呢……”
“没智慧的人是没办法成为护士的。”
告诉我电话号码之后,穿红色大衣的雅典娜离去了。
等晚点打电话过去,应该也能叫她起床。
在家里熟睡的雅典娜。
我脑海里浮现出了雅典娜躺在床上的睡颜。
我回到老妈病房,看到理保子以及没见过的五个人……
两名年轻男性,一名女性跟一名中年男性,这四个人以,头上绑着绷带穿睡衣的女性为中心,坐在老妈旁边的椅子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家伙是谁?
我走进之后,理保子便站起来,对我如此说道:
“佐藤良子小姐来了。”
“谁?”
“就是事件的第四名被害者啊。”
“她来做什么?”
“来看婆婆的。”
“老妈不是还没醒?”
“好像有话要跟我们说。”
“说什么?!”
我走进病房之后佐藤一家人站了起来,头上绑着绷带的女性除外。
中年男子伸出手:
“初次见面,敝姓佐藤名琢磨,抱歉忽然打扰,因为内人说,无论如何都要来看看奈津川女士。”
“我是奈津川四郎,抱歉,母亲还没有恢复意识,而且除了家人之外目前还禁止会客!”
中年男人低下了头:
“实在很抱歉打扰各位,没有考量到家人的心情就径自前来,实在是非常失礼,我们现在马上出去。”
然后他又低下头来对着自己家人说:
“来,道个歉。”
接着,在场的二男一女也学父亲,跟我低下头道歉。
“走吧,妈妈。”
“良子,走吧。”
孩子们,佐藤琢磨开口了,但她没有反应,佐藤琢磨走回床边,轻轻地将手放在女人身上,我感觉到家人非常细心的照顾。
“太太她……没事吧?”
听到我的问询,佐藤琢磨有些不知所措:
“啊……抱歉请您不用担心,只是意识还有点不稳定……良子……良子,这里会妨碍到别人所以出去吧。”
过了好一会,女人还是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佐藤琢磨看向了我:
“不好意思……来,良子,站起来。”
女人突然坚定的开口了:
“再等一下!我想再看一下!”
佐藤琢磨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
“不行啦良子,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
“再等一下,现在正精彩!”
——拜托,老妈可不是电视机……
佐藤琢磨看向了我,再次低头:
“抱歉失礼了,好了良子,我们快走吧,不可以这么任性喔!”
我向前一步问道:
“佐藤良子小姐,听说您有话想跟我们说?”
绷带女转头看着我,蛮标致的美人,不过目光仿佛飘到很遥远的地方:
“是儿子?”
“是的。”
“那就你吧,我有件事想让你知道。”
佐藤良子不想离开老妈身边,所以我就在病房听她要说什么。
我跟理保子并肩坐在椅子上,佐藤的儿子女儿跟佐藤一起先出去外面。
离开时,佐藤琢磨对佐藤良子说在吸烟区等她。
众人离开之后,佐藤良子开始说出自己奇妙的经历……
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提到了那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词,濒死体验(NDE)……
第854章 神奇的濒死体验
高桥熏一脸的问号,濒死体验?NDE?
这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濒死体验吗?
高桥熏作为“变格派推理评论家”平时经常大量浏览各种心理学,脑科学的文章。
所以对于濒死体验这种东西并不陌生。
所谓的濒死体验,简单来说,就是人在快要死亡,或即将面临死亡时,意识会脱离身体,大脑中会出现大量的匪夷所思的,令人感到奇妙的体验。
比如说有人正在做手术,按理来说,麻醉药剂会让正在做手术的人陷入昏迷之中,理应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有人经历了,站在主刀医生的肩膀,看着自己做手术……事后还能说出关键细节。
还有,明明性命危在旦夕,但却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田野,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好了,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自由的奔跑!
比较有趣的是,濒死体验大多都算是愉快的,或者说是偏向正面一些的。
但成因为何?心理学专家或者是脑科学专家给出的结论都是含胡不清,无法证实的,或者说……本身濒死体验这种东西,就没有办法证伪。
它究竟是存在,还是不存在?究竟是幻想,还是真实的,目前也没有什么权威的判断。
不过,高桥熏很喜欢这个题材,因为这个题材本身就与“推理小说”非常的契合,除了《脑髓地狱》与这个类型有点关联性外,别的推理小说都毫无关联……
所以,这次舞城镜介老师要怎么利用这个题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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