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1089章

  二郎在我背后怒吼着:

  “我哪有骗你啊猪头!我没有骗你,狗的确还活着!”

  我扭过头忿恨的说道:

  “大烂人!证据呢!”

  突如其来的怒骂让二郎闭嘴,然后他追上来把我打倒。

  我躺在榻榻米上哭泣,烂二郎!烂哥哥!

  这是我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自己的方法想去接近,了解二郎。

  一次就受够了,我直接选择放弃。

  二郎会成为罪犯吧?那又怎样?那个杀狗的家伙!那个来自地狱的暴君!那个无可救药的大坏蛋!

  他只是还没被称为犯人而已,只是还没被关进监狱里而已,但谁知道这能持续多久?

  剩下的问题只有我对二郎的亲情而已,我还是爱着他,就算他把三只小狗丢到河里或是用刀刺死,是个无可救药的大坏蛋,还伤害过我,我仍然喜欢二郎。

  但这份感情迟早会被他的背叛和伤害所磨损,在那个时候来临之前,我得趁现在,想办法拯救这份感情不可!

  ——

  二郎后来顺利成为一郎的学弟,一郎在准备考大学的时候我也上了国中,三郎则是开始让钢琴的才能开花结果。

  在家里,龙子正拼命避免丸熊跟二郎起冲突,三郎则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虽然也是个坐不住的小孩,不过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

  他找了个好老师,逐渐找回冷静,开始专心磨练自己对钢琴的音感。

  后来,三郎在县政府的钢琴大赛中获得了冠军,这让我非常开心!

  不过丸熊跟二郎没时间理会三郎,因为两个人都烦恼着其他的问题……

  丸熊成为高官在中央政界高兴的笑着,而二郎正在和其他学校的不良少年严重对峙着!

  丸熊几乎没有回家,二郎每天把可怜的不良少年一个个抓来打啊踹啊,还让他们遭遇比被打还凄惨的事。

  丸熊与二郎远离三郎,让我觉得很高兴,但……某天三郎突然被某人袭击……

  不知道犯人是谁,那个恶魔只撂下一句:

  “要恨就恨你的家人吧!”

  然后就逃得无影无踪。

  家人?是指谁?丸熊为了选举得罪过许多人,各种派系的斗争也十分的激烈。

  二郎更不用说了,老是到处树敌,所以一下子很难确定是哪边的人对三郎下手。

  不过这对三郎来说根本毫无意义,他的问题在于断掉的左手……

  袭击三郎的那个他妈该死的家伙,用金属球棒打他的左手……

  当然手断掉迟早都会康复,还能继续弹钢琴。

  不过三郎思考的问题并不在这种地方——骨折并不是问题,钢琴也不会成为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总是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大概还会不停发生。

  三郎认为自己的身边都是敌人,他在医院外头跟我说——我迟早一定会被家人杀掉,因为不管做什么都会妨碍他们……再这样下去他们也会阻碍我,直到我死为止!

  我看着三郎认真的说道:

  “等到再长大一点,一起逃离那个家吧?”

  我认真的样子,让三郎像个疯子一样大笑。

  “要逃到哪里啊蠢蛋,要怎么逃离家人?”

  遭受袭击骨折之后,三郎对钢琴的热情就一口气降温了。

  我很难过,但三郎没有察觉,我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但这也没有任何办法——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家伙都是自家人,而且都已经一起生活十几年了。

  三郎放弃钢琴后,丸熊或二郎也没说什么,更没有要责备的样子。

  而且三郎已经完全接纳丸熊或二郎那些愚蠢的行径,这虽然是种自暴自弃的表现,但要活在奈津川家里,就不得不接受这一切。

  既然认为逃不掉,能够和平相处当然比较好。

  手断了以后,三郎变得会跟身边的人发怒,于是……奈津川兄弟中第二个凶暴分子诞生了……

  三郎以前也会打钢琴老师,不过自从放弃钢琴后,他就会不管是谁,只要看不爽就会挥拳头。

  不过因为还不习惯打架所以不是每次都能赢,常常狼狈地回家后被二郎嘲笑。

  很有挫败感的三郎询问二郎要怎么让对手受到漂亮的打击。

  而二郎也开始教导三郎,不过当二郎说出他的那些手段,却让三郎不寒而栗。

  因为二郎所教的那些只有他自己做得到……因此三郎称呼二郎是“移动式地狱”……

  这名字听起来很负面,不过取得却很合适。

  虽然三郎无法获得像二郎那种艺术般的凶暴,但也成为了,让旁人畏惧的凶暴份子……

  话说回来,其实别人知道他是奈津川二郎的弟弟,自然就会让路了……

  至于二郎?

  他那阵子很顺利地压制着其他学生不良集团……女粉丝也越来越多了。

  一郎似乎对这些全部视若无睹,但我跟三郎可没办法保持冷静……丸熊也是如此。

  丸熊难得回家一趟,进来看到一群女孩在二郎房间里,立刻气得大吼,女孩们立刻逃走了。

  然后就是两人一如往常的对骂……最后丸熊动手暴揍二郎,将二郎送进他那美妙的“别墅”里……

  这一连串的发展,我已经看烦了,所以躲回房间开始幻想——我面对女性可以像二郎一样表现得这么冷酷吗?

  那时候的我还单纯的认为,跟同一个女孩子进行长期亲密的交往比较好。

  究竟哪一边是正确的?“唯一的恋人”这种理想只是因为我在追求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吗?

  总之先不管我的问题,二郎应付女性的伎俩,真的相当漂亮!

  连看来不像会随便被男人玩弄的女孩们,都被二郎轻松泡上然后甩掉!

  二郎对于真的爱上自己的女孩们,能够不流眼泪就分手,跟他交往的女孩们,在分手之前都学习到了用眼泪对这个人行不通吧?

  然后到了发生问题的那一年……

第850章 恐怖的一天!

  西泽保彦很喜欢《烟,土,食物》这个故事,因为故事中的角色即让人觉得离谱,却又让人觉得真实。

  无论是老年痴呆,之前对家庭不管不顾,突然又关心起孙子的祖母龙子,完全不顾别人看法,和情人在家里睡觉的外公大丸。

  喜欢暴力相向的父亲丸熊,害怕父亲的母亲阳子。

  想要拯救二郎,最终只能放手的一郎,想要砰砰砰打倒一切的“移动地狱”二郎。

  因为被莫名其妙的人打断了手,开始自暴自弃的三郎,又善良又被伤害的四郎。

  总之,西泽保彦很喜欢里面的角色,因为他们都魅力十足!

  如果能够早点看到舞城镜介老师的《烟,土,食物》或许我能把《死了七次的男人写的更好》!

  不过,现在也不算是太迟,毕竟学无止境,只要好好向舞城镜介老师学习,自己总有一天,也能成为和舞城镜介老师站在一起的推理大师!

  一想到这些,西泽保彦就感到干劲十足!

  当即翻开稿子,继续对舞城镜介老师进行深入的学习……

  ——

  二郎满十七岁时,一郎考上了东大,离开奈津川家前往东京,和丸熊两人住在议员宿舍。

  三郎在无法对任何事情发挥集中力的状况下,成为考生。

  我则是没什么大问题,成为了平凡的国二学生……

  丸熊在政界的权力逐渐增大,还成为了通产大臣,而对奈津川家的和平贡献心力的龙子则因为癌症倒下了……

  龙子患的是直肠癌,在四月某个早晨,老妈发现在厕所流血昏迷的龙子……

  在一个月没见之后,我们所有人在龙子的病房集合了。

  二郎跟丸熊两人争先恐后的冲到医院。

  ——没什么好急的,就算是谁抢赢了,龙子也不会好转……

  我们知道的时候,她的直肠癌已经是末期……龙子要死了……

  我们都受到严重的打击,我跟一郎三郎都清楚的知道,联系着我们家族的正是龙子。

  深爱我们的祖母,将丸熊和二郎从无尽的骚动中,中断的祖母,让我们能过着正常生活的祖母……

  然而如此伟大的女性将因为这疾病,在痛苦中走向终点。

  为此,丸熊与二郎的行为变得更加失控。

  丸熊放着政务不管,对着秘书或后援会长大发脾气,将自己的政治生命弄成风中残烛。

  不过是家人生病而已,应该还在容许的范围内啊,祖母又不是已经死了,就算陪在身旁也于事无补……

  大家应该在看护的空档,继续做该做的事情才对。

  然而丸熊瞬间退化成小婴儿,只会耍赖说一些不长脑袋的话,糟糕透顶!

  我曾目睹过他在医院走廊的公共电话,臭骂内阁长官“超级大混蛋”!

  丸熊看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

  同样疯狂的还有二郎,他在外面挑起无谓的争斗,到处打架,把脾气发泄在女友们身上。

  除此之外,二郎一直待在龙子的病床前很沮丧,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沮丧的样子……他有时会牵起沉睡的龙子的手哭泣:

  “不要死啦,还不要死啦!”

  不过龙子确实一步步地迈向死亡,在她身上出现无法忍受的痛苦。

  癌细胞转移到骨头之后龙子开始因为剧痛而苦不堪言,开始说——好想死!

  重复接受手术以及药物的治疗!头发脱落,血肉也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龙子发疯似地渴望着止痛药剂……无尽的痛苦,痛苦,痛苦……痛与苦支配了龙子,她成为哭声及呜咽声的女王……

  而痛苦将她的性格扭向了错误的方向,龙子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体内确实存在的痛苦,大概就是我痛苦故我在吧……

  龙子对于自己为何被选为痛苦女王保持着不公平的心态:

  “如果是你们得癌症就好了!

  如果你们得癌症的话,我就会更温柔的照顾大家,为什么反倒是我被选上呢?”

  之后龙子也总是这么说:

  “活着实在是很空虚,再怎么伟大或是再怎么有钱,人死了就像是烟,土,食物……不是被火烧成烟,被埋在地底成为土,就是一个不小心被怪兽吃掉。”

  龙子反复说着这样的台词。

  在镇痛剂逐渐失去作用的时候,龙子已经说不出什么像样的台词了,连我们的名字跟长相都会搞混……

  曾经称呼我是大丸而热情握住我的手,令人觉得不安,要龙子把手放开是个让我心痛的难题:

  “奶奶,是我,我是四郎。”

  然而龙子听不到。

  “大丸,你去哪里了?发生很多事情哦,在你不在的时候。”

  龙子的声音回到了十几岁的少女时代,让我感觉很害怕……病魔缠身似乎让龙子对于时间的流动或眼睛所见的事实,全抛到九霄云外……可如果痛苦减轻,龙子一定会开始四处抱怨并臭骂我们。

  “大丸死的时候我也去死就太好了!

  你们在这种地方呆呆站着看什么?我很痛苦,干脆把我杀了吧!

  稍微派上用场一点吧白痴!

  为什么不是你们,而是我得死啊!”

  ——我们都受伤了,却无能为力,龙子的痛苦是具体的,我们甚至可以伸手触摸到龙子的痛苦。

  癌细胞确实地在龙子体内侵蚀着,任何药剂都无法掩盖宛如大海般宽广压倒性的痛苦!

  龙子在清醒时说:

  “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想发出更大的声音。”